第2章
我不知道該如何扮演合格的工具人，隻能程序化地開口：
「你好。」
「結婚了？」
白如意頰邊是溫婉的笑，略一歪頭，「那怎麼連結婚請柬都不給我發一張？不拿我當朋友，還是……怕我忍不住來搶婚啊？」
這玩笑似的語氣，話裡的情感指向卻明顯。
我下意識看向傅津南。
可他的眼睛卻始終緊盯著白如意。
這還是第一次，在有我的場合，他的眼睛不再看向我。
我的心亂如麻。
系統卻在這時發出警報：
【檢測到攻略對象好感值正在下降！】
【60%……50%……40%……】
【天啊！
真的下降了！】
【啊啊啊啊我們成功了！】
我垂喪低下頭，強忍住眼眶中的淚：「你真的好吵，能閉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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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儼然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原來這就是男女主！隻需要一個眼神，他就徹底為她而淪陷。】
【虧我之前還那麼擔心，原來移情別戀隻需要一秒。】
【這份工作看來很輕松嘛。】
【……你哭什麼？你也快解脫了，你不應該高興嗎？】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高興。」
系統：【我是出現得晚了點，害你和男主之間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感羈絆，但現在一切都將回歸正軌，該放下的感情還是該——】
它的話語被傅津南打斷。
「我已經結婚了，白小姐說話還是注意點，」傅津南一臉冷冽，「我不希望我的妻子誤會我和你的關系。」
我有些愣住：「他為什麼這麼和女主說話？」
如果傅津南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我早就把他踢出家門了。
系統：【拉扯呢，虐戀情深不都這樣嗎？】
白如意臉上的表情坦然：
「那抱歉，是我沒分寸了。姜宜，你不會怪我的哦？」
「即使她不怪你，那也隻表明我的妻子很大度，並不代表你剛剛的行為沒有錯。」傅津南表情嚴肅，「希望你以後別再做這種讓人誤會的事。」
我還是不太習慣男女主的相處模式：
「他一直都這麼和女主說話嗎？」
系統訕笑：【對抗路情侶嘛，有些讀者就好這口。】
接下來，
傅津南沒再搭理白如意，徑自將我帶到廳內無人角落的沙發上。
他蹲在我腳邊，伏低做小的姿態：
「老婆，我不知道她剛剛為什麼會亂說，但我不想要你誤會我，我和她真的沒關系，真的。」
「你……」
我不知道我該說什麼。
既然他對我的好感值降了，那他這番姿態又是做給誰看呢。
系統：【刺激女主呢。】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白如意所在的方向。
可不等看清她臉上的表情，頭又被傅津南掰回來：「寶寶，你不要看她。」
他一臉關切地看著我：「你生我氣了嗎？」
如果這是在做戲給女主看，那他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點。
我循著本能問：「你還愛我嗎？」
「愛，
我當然愛。」
傅津南甚至舉起一隻手發誓，「這世上我最愛你，傅津南最愛姜宜，這無可辯駁。」
我很想讓自己S心。
但面對這樣的眼神，我總是狠不下心。
我問系統：「可以告訴我他現在的好感值嗎？」
系統：【你這又是何必呢，他表明了是在利用你刺激女主。】
「我想知道。」
我想要看清傅津南的真面目。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是這樣表裡不一的人。可如果他真是這樣，那他也不再值得我的喜歡。
我再次強調：「告訴我吧。」
系統嘆一口氣：
【正在為您重新檢測攻略對象的好感值。】
【攻略對象好感值為……】
它語氣突然變調，
驚愕聲中滿是不解：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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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系統還要驚愕。
懷疑自己聽錯，我一再詢問：「是 100% 嗎？你沒看錯，真的是 100%？」
系統話語中滿是疑惑：
【對，確實是 100%，那剛剛好感值下降是怎麼回事啊？】
我不懂。
此刻也不太想搞懂。
我隻知道眼前這個男人還是愛我，這個事實讓我像吃了蜜一般的甜。
我雙手攬在他的脖頸，撒嬌：
「傅津南，我也好愛你。」
傅津南的眼睛先是錯愕，隨即迸發出狂喜。
他牽起我，直接將我牽離包廂。
甚至等不及回家，他大手緊握住我，像是怕我逃一般，爭分奪秒地將我帶到頂樓的套間。
門一關，室內僅剩下我和他。
他將我抵在門上，一遍又一遍地詢問：「老婆，剛剛的話能再說一遍嗎？」
我一連說了好多遍。
愛他，我真的愛他。
或許隻有在這種失而復得的時刻，我才能感受到他的愛有多珍貴。
也才能深刻領悟到，我有多麼不想失去他。
系統的尖叫聲被我屏蔽。
我任由著傅津南的吻肆意作祟，任由著他將嘴唇印在我身體的每一處。
我全情投入。
好像隻有這樣，我才能最真切地擁有他。
放縱的一晚很快過去。
我被傅津南抱在懷裡，聽他啞著聲音抱怨：「腰好酸，我連班都不想上了。」
我沒好氣道：「你隻是酸，我腰都快斷了！」
他哂笑一聲，
自發地幫我按起腰來。
按著按著，手又開始不規矩。
我摁住他：「你不是累嗎？」
「突然感覺又沒那麼累了。」
他耍賴般抱緊我，「老婆，你昨晚好熱情啊，搞得人家好虛。」
「……」虛在哪呢我請問。
我推開他。
他狗皮膏藥似的黏上來。
沉寂許久的系統再度出聲：【還有人在意我的S活嗎？】
系統的S活，直到傅津南離開我去公司上班，我才有空在意。
我吃著傅津南送來的早餐，開口問詢：
「昨晚的好感值是怎麼回事？」
系統：【應該是 bug。】
「應該？」
系統改口：【是 bug，不過現在已經修復。
】
「所以傅津南對我的好感值還是 100%？」
系統：【對……但你這一臉滿足的表情是怎麼回事？你不怕S了嗎？】
還是怕。
但好像沒想象中那麼怕了。
系統大叫：【你怎麼一點也不著急啊！】
「我很著急。」
我抿一口牛奶，許久才說，「但我覺得該著急的其實還有一個人。」
系統：【嗯？】
「女主。」我說，「如果男主一直愛我，那不被男主愛的女主人設不也崩了嗎？」
我慢條斯理地咽下嘴裡的煎蛋，說：
「她不該急嗎？」
8
我始終謹記，這是書裡的世界。
在言情小說中，男主愛女主是基本標配。
目前，男主人設已崩。
我這個炮灰女配的人設更是崩得徹底。
那女主呢？
如果一直不被男主愛上，那她還能是女主嗎？
系統怒罵：
【你還想篡位啊？你搞搞清楚，這是言情小說！】
【女主是第一位的！】
【她愛誰，誰才是男主！】
「如果像你所說的這樣……」
我順著系統的話往下說，「那這本書就變成女主痴戀有婦之夫。熱衷當三的女主真的有市場嗎？」
系統大叫：
【是劇情出錯了，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將劇情歸回正軌！】
「真的是正軌嗎？」
我提出自己的疑惑，「就算劇情按照你所說的那樣發展，一個已為人夫、甚至對妻子念念不忘的男人，
真的配當男主嗎？」
「他都不知道被我睡過多少次了。」
我輕聲說：「按照言情小說的標準，他已經髒了，他還能當男主嗎？」
系統：【你要和書對著幹嗎？】
「不敢，」我說，「我隻是不太懂。」
系統沉默許久：
【你憑什麼篤定男主會一直愛你？】
【就憑昨晚嗎？】
我其實沒敢篤定男主會一直愛我。
我隻是篤定傅津南會愛我。
系統突然笑了。
那笑聲讓我感覺到陌生。
過去的系統愛炸毛，性情大大咧咧，可這笑聲卻讓我不寒而慄。
【忘了告訴你，其實就算你什麼也不做，我們也有辦法讓劇情修正。】
【你即將見到一個修正後的男主。】
【拭目以待吧。
】
9
系統的話讓我惴惴不安。
修正後的男主是什麼意思？
是指傅津南會按照既定的劇情往下走嗎？
可他對我的百分百好感呢？
對另一個人尚有滿腔愛意，也能支撐他走完男主的劇情嗎？
我再坐不住，徑自跑到他公司找他。
總裁夫人的頭銜依舊好用，我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到他的辦公室。
他的助理陳聲為我準備好茶點。
並貼心告知傅津南正在開會，預計要等上半小時左右，無聊的話，可以看看新一期的珠寶雜志。
這待遇一如既往。
我悄悄松口氣。
但不見到傅津南，我懸著的心始終不能放下。
煎熬的半小時在坐立難安中度過。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西裝革履的傅津南走進來，眼睛看到我，隻略微停頓了下：
「怎麼有空過來？早上不還嚷嚷著要在床上躺三天？」
這熟稔的語氣竟讓我有些想哭。
我堂皇接話：「突、突然想過來。」
「這麼快就想我了？」
他走近我，手下意識扶在我的後腰，「昨晚沒把你喂飽嗎？」
我下意識皺了下眉。
過去的傅津南雖然情色，但不太會用羞辱人的語氣將這種話說出口。
我直愣愣地望著他。
傅津南勾唇，敷衍似的在我嘴角落下一個吻。正要深入時，他的手機叮咚一聲——
過去雷打不動都要親完的人，此時竟明晃晃地拿起了手機。
這距離實在近。
我看清給他發消息的人是白如意。
或許是怕我看見，傅津南繞開我，走到辦公桌那兒給她回消息。
我就這樣被他晾在了原地。
手機一聲又一聲地響，消息循環往復。
沒有人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另一個女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調情。
我也不能。
我走上前，詢問：「你在和誰聊天？」
「白如意。」他出乎意料地坦誠。
「我能看看嗎？你們的聊天記錄。」
更出乎我意料的是，傅津南握手機的手竟然閃躲了一下。
以前他可是求著我查他手機的。
我搬出他曾經的話語：「是你說的，以後她再聯系你，你第一時間就把消息給我看。」
傅津南摁滅屏幕，眼睛盯著我：
「不是什麼重要的消息，她問我昨晚為什麼提前走。
」
「我要自己看。」
傅津南將手機甩給我。
我也如願看到兩人的聊天記錄。
白如意：【津南，昨晚怎麼走那麼早？】
傅津南：【和白小姐有關系嗎？】
白如意：【還在生我的氣？你怎麼氣性這麼大啊，和小時候一樣。】
傅津南：【可惜你和小時候不太一樣了。】
白如意：【是啊，小時候我們還辦過家家酒呢，一轉眼你都和別人結婚了。】
傅津南未發完的話停留在對話框內。
是一句編輯好的「人總不能停留在過去」。
我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段對話，我隻覺得心如刀絞。
在這一刻。
我明白了系統所說的修正後的男主是怎麼回事。
明面上，他還是我的丈夫。
我和他還是夫妻關系。
但他不再忠誠。
他會背著我，甚至是當著我的面和另一個女人勾勾搭搭。
我問系統：「他現在對我的好感值多少？」
系統的機械音冷酷：
【這重要嗎？】
【現在好感值已經不說明什麼了，他隻會按照劇情往下走。】
【就算他愛你又如何？】
【他一定會和女主在一起。】
10
我不相信世上會有這樣的事。
一個男人在全心全意愛我的時候，竟然還會有心思出軌別的女人。
我不相信。
我開始思考整件事或許有別的解決辦法。
不願打草驚蛇，我問了一個不相幹的問題：「系統是換人了嗎？」
沉默稍許，
系統回答：
【情況復雜，1296 資歷尚淺，所以換我來處理。】
「系統能換人，男主不能換人？」
系統這次選擇沉默。
「是白如意選擇傅津南做男主的？她為什麼獨獨對傅津南情有獨鍾？」
系統：【不該問的問題別問，你隻需做好女配該做的。】
「是嗎？我該做什麼？」
我自嘲般扯了扯嘴角，「眼睜睜看著我的丈夫出軌？將我的丈夫拱手讓人？還有呢，我還該做什麼？」
系統不再言語。
但被修正的傅津南說話了：「都說了，我和她沒聊什麼。」
我指著聊天記錄問他：
「你覺得這些不算什麼，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