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的好爽。
我定的是明天早上的飛機。
現在隻能在酒店待一晚，再走。
另一邊。
沈煜看到孟溪毫不猶豫地離開後。
心突然一慌。
就好像有什麼至寶要離他而去。
回想起剛剛孟溪決絕的眼神，他的心就好痛。
不行——
他要把她找回來。
忽然察覺到懷裡人。
他猛地推開。
夏寧被推的一踉跄。
「阿煜，我好痛，你幹什麼？！」
「我要去找孟溪！」
沈煜根本不看她，自顧自往前走。
「今天你就搬出去吧，我不想孟溪誤會。」
「哎呀～」
夏寧摔倒在地，
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他喉結上下滾動。
咬牙返了回去。
晚一點再找孟溪，應該也不要緊。
反正她暗戀他這麼多年，不可能真的走掉的。
他單手抱起夏寧。
「寧寧……！」
夏寧突然湊過來，猝不及防吻在沈煜唇上。
「敢說，你沒感覺？」
夏寧聲音帶著淡淡的蠱惑。
沈煜夢回高中時他們一起在小樹林散步接吻。
頓時身子一股燥熱。
夏寧攀上他的脖子，朝著他耳邊吹熱氣。
「你喜歡我，還是喜歡孟溪……」
14
我在酒店舒舒服服的泡完澡。
才發現手機裡都是夏寧發來的微信。
99+。
我想起。
夏寧的微信還是高中時偷偷加的。
那時她總喜歡她朋友圈。
有時沈煜也會上鏡。
我像個偷窺者，觀察他們的點點滴滴。
現在想來。
還挺可笑。
夏寧陸續發了幾十張她和沈煜去主題餐廳照。
這家餐廳是我念叨了好久，想讓沈煜陪我去。
他總說太貴了。
在家吃也是一樣的。
後來怕我生氣他就哄我：「溪溪，等我賺大錢一定領你去。」
說這話仿佛就在昨天。
現在他是去了，隻不過是和別人。
我準備刪除時。
夏寧又發來語音。
【孟溪，你沒來過這裡吧？沈煜說隻有我才配的上這麼高檔的餐廳，
而你隻適合路邊攤……嘻嘻～他就是這麼愛說實話……】
【知道我和你的差距了嗎？就像高中時我走掉你巴巴送水一樣，你！永！遠！也不是！我！】
我認真聽完她的話。
從話裡找出關鍵詞。
高中！
原來，那天她回來過……
怪不得她的目標這麼明確。
原來是不甘心。
還有照片中故意露出的吻痕。
都在宣誓著她的主權。
可能暗戀都是苦澀的。
和沈煜在一起這三年我一直覺得是偷來的。
總要還的。
沒想到，還真是……
但看到這些，
很奇怪我內心毫無波瀾。
從看到房產證，我就認清一個事實：
沈煜從沒喜歡過我。
或許有感動吧。
但絕對不是愛。
想明白後，我把夏寧拉黑了。
15
躺在床上心煩意亂地睡不著。
我幹脆約了好朋友一起喝一杯。
也算和她正式道別了。
很快我和楚楚來到附近的酒吧。
在來的路上我告訴了楚楚我要走的事。
她不明白……
明明我之前那麼想留下來。
是什麼讓我突然改變主意？
之前我想留在這兒是為了沈煜，這次回家我是為了自己。
我沒有隱瞞。
說了沈煜背著我買房，
還借口收房租的事。
楚楚氣憤不已，當場就要S過去。
又聽我把家具搬空才好受點。
她臉上全是心疼。
「我們溪溪這麼好，沈煜就是眼瞎，咱不管他，今天姐妹陪你不醉不歸，咱也釣個帥哥回家……」
我失笑。
不過和她講完，內心好受了很多。
原來自己以為天大的事，說出來也不過如此。
到了酒吧，我點了一杯純度不是很高的酒。
剛坐下，無意間一掃。
卻看見不遠處的沈煜和夏寧。
夏寧輕環著沈煜的腰，頭枕在他的胸膛上。
沈煜的手一下又一下撫過她的胳膊。
樣子像極了熱戀中的情侶。
坐在一起的還有會所那幫人。
他們的談話恰好落入我耳中。
「要不說天作之合呢，煜哥和夏寧姐就是般配，比那個孟溪好了多少……」
「這是有可比性的嗎？孟溪除了身材能看點，那張臉也就煜哥不嫌棄她，這些年為了等夏女神真是苦了我們煜哥呢……」
夏寧捂著嘴偷笑，眸中有光。
「……真的？」
15
夏寧眼神期待地看著沈煜。
想從他嘴裡得到肯定的話。
沈煜手拿著酒杯要喝不喝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夏寧推了一下他。
他回過神問道：「寧寧……怎麼了？」
「不是吧，煜哥，
我們夏寧女神在，你都能走神……」
「孟……孟溪？」
人群中有人看到我。
我清晰地看到沈煜身子一僵。
他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到對面卡座裡的我。
不知道想到什麼，嗤笑一聲，狠狠地摟著身側的夏寧。
「當然，寧寧在我心裡永遠排第一，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人能比的。」
沈煜聲音很大，就連坐在對面卡座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夏寧害羞地躲在他懷裡，「真是，什麼人都拿來和我比……」
雖然已經和他沒什麼關系。
但我的心還是狠狠被刺了下。
正好楚楚從洗手間回來。
我拉著她就走。
「走吧，楚楚，我不想待在這了。」
楚楚根本沒搞清楚狀況。
直到看見摟著夏寧的沈煜。
「臥槽，是沈煜，剛分手他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溪溪，我要過去撕了他們這對狗男女！」
直到出了酒吧，我才停下。
楚楚還想進去，被我硬生生拉著。
「別去，我不想連最後一點臉都沒有。」
雖然已經被嘲笑多次了。
楚楚嘆了口氣。
「走，咱們回酒店，姐妹陪你繼續喝！」
酒吧距離酒店不遠，我們準備走回去。
卻撞上不知道時候出來的沈煜。
他背靠著牆，慵懶地點了支煙。
應該是等了一會了。
我沒看他一眼，
從他身邊走過。
沈煜急了，煙頭一扔，過來攥住我的手腕。
「孟溪？去哪？還沒鬧夠？」
到現在他都覺得我在鬧。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冷冷地說：「我沒有鬧，沈煜，我們分手了！」
沈煜笑了：「分手？孟溪，你離得開我嗎？
「好了，以前的事是我不對，和夏寧確實缺少點邊界感，以後我注意總可以了吧？」
這是我認識沈煜以來，他第一次向我低頭。
但他連低頭都是那麼高傲，好像在施舍。
我這麼多年到底喜歡了一個什麼人啊。
我也笑了：
「沈煜，你是不是沒有收到賬單？」
16
沈煜錯愕，壓根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還想追問。
「阿煜」被剛出來的夏寧喊住。
他好似沒聽見似的，想拉我。
被楚楚眼疾手快地拍開。
「還拉，你的女神在叫你呢，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快滾……」
——
回去路上我們又去超市買了啤酒小吃。
那一晚是我在京市過得最快樂的一晚。
第二天，我早早就去了機場。
昨晚和沈煜說的賬單。
是他背著我買房的錢。
本來搬了家具，我氣消了大半。
誰知道夏寧又發來他們的親密照。
我又生氣了。
既然他有錢去高檔餐廳。
那區區五十萬肯定是有的。
我根本不怕他不還，因為他買房的錢是用我銀行卡付的。
正準備登機時，沈煜打了好幾個電話。
應該是看到賬單了。
我直接掛掉，那邊不S心。
又發來信息。
【溪溪，我已經知道錯了，你在哪？你怎麼沒在酒店？】
【溪溪，我已經認清楚自己的內心了，我一直愛的是你，回來好不好，這次換我來愛你！】
【寶貝，夏寧已經走了，橫在我們之間的障礙已經不見了。】
【你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
我平靜地看完信息。
直接把沈煜所有的聯系方式拉黑。
關機。
準備登機。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17
我沒想到在機場竟然碰到意想不到的人。
是夏寧。
她正拉著一個 LV 行李箱，
眼睛四處看。
樣子像是在找人。
我一驚，不會是在找沈煜。
但是很快我發現想錯了。
因為她此刻正在和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男子相擁。
又旁若無人地相吻。
正在我愣神間。
「孟……孟溪？」夏寧不確定地喊了我。
我回頭。
她已經挽著外籍男友的胳膊走過來。
掃了掃我身旁的行李箱。
「你要走？」
我沒有說話。
隻是看了看她身旁的男人。
她了然，向我介紹：「我男朋友 Benjamin，正牌男友哦！」
我更詫異了，那她和沈煜……
夏寧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麼。
靠在外籍男友身上輕笑。
「你是不是想問沈煜？他啊……隻是無聊時解悶的玩意而已。」
「你也知道我剛回來，有點無聊，無意間聽到他對我還念念不忘，那就玩玩咯，隻是沒想到他好絕情哎，竟然能為了我把你甩了，不過你應該謝謝我，替你識別渣男了。」
「他那種人自大又自私，膽小，懦弱，不值得託付的。」
夏寧說這些話，很無所謂。
好像在同我講笑話一樣。
我心裡苦澀，原來這些在她眼裡不過是一場遊戲。
沈煜認真了。
我也認真了。
夏寧說完就拉著外籍男友趕飛機了。
她說他們要旅行結婚。
最後她附在我耳邊說：「孟溪，離開沈煜是正確的，
你值得更好的！」
18
我回家已經半個月了。
小鎮裡的生活比不了大城市的快節奏。
但我卻格外安逸。
每天陪著媽媽買買菜。
又陪爸爸下下棋。
回來後他們也從沒有問我這三年的經歷。
隻是對我說回來就好。
本以為我會想起沈煜，畢竟十幾年的感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但出乎意料，我一次沒想到他。
還是有一次想到他的。
那天我剛和媽媽串門回來。
意外收到銀行卡信息。
是一條陌生的轉賬，整整五十萬。
看到轉賬那一刻。
我知道是沈煜還錢了。
從京市出發時，我把這事拜託給楚楚了。
沒想到楚楚速度還挺快，短短一月，沈煜的錢就到賬了。
當晚我就決定和爸媽開一家小餐館。
這一直是我的願望。
隻不過那時，是想和沈煜一起。
但他嫌髒，又說開餐館沒面子。
就擱置了。
現在有了這五十萬，我終於能實現願望了。
和爸媽說了我的想法後，他們都很支持我。
還把他們養老的錢拿出來。
看到存折的那一刻。
我再也繃不住了。
抱著媽媽痛哭流涕。
把這三年的委屈統統哭了出來。
媽媽心疼地撫著我的背。
「爸爸媽媽永遠是溪溪最強的後盾，不怕，放手去幹，爸媽永遠支持你。」
19
我沒有動爸媽的錢。
有沈煜還的這五十萬加上我自己也有些存款，足夠了。
很快，餐館在兩個月後開業了。
面積不是很大，專門做農家菜。
我們一家三口剛好能忙得過來。
開業這天楚楚專程從京市過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許久未聽到的名字沈煜。
楚楚告訴我。
沈煜把我們租的那套房子賣了。
具體賣了多少錢她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把錢還了。
「你不知道，問我卡號那天，他那失魂落魄的樣子，胡子拉碴的，哪還有個男神樣子，還問我知不知道你去哪裡了。」
「你這麼說？」我笑著問她。
「我當然讓他滾啊！」楚楚掐著腰氣憤道。
「還有更有趣的一件事是，夏寧和你同一天棄他而去，
而且……臨走時還發了條朋友圈。」
【@沈煜小白鼠不過爾爾,姐玩膩了！】
「你不知道當天沈煜的朋友圈都炸了。
「大家都在笑沈煜為了芝麻丟了西瓜，蠢蠢大傻！」
聽到這些,我隻是笑了笑。
沒有做過多評價。
夏寧走那天我是知道的。
但她發朋友圈這些事我不知情。
不過現在從楚楚口中得知。
我也隻當個笑話聽聽罷了。
沈煜怎麼樣關我孟溪什麼事呢。
20
我的小餐館意外爆火了。
原因是因為一個旅行博主的打卡。
他看我的小店獨具特色,又是農家小菜。
隨手一發，沒想到竟然爆了。
一時間我忙得不可開交。
為此還僱了好幾個人。
看著每天收入翻幾番,爸媽更是樂得合不攏嘴。
直誇我有本事。
本來家裡親戚對我在外面的三年多有微詞。
尤其是我大姨，一直催我媽給我找個人家嫁了。
說女大不中留。
尤其是在外面不知道幹了什麼回來的。
我媽卻置若罔聞，根本不聽大姨的話。
還差點和大姨家鬧掰。
現在餐館爆火,家裡生意好得不得了。
大姨又是第一個來祝賀的。
「溪溪就是有本事，從外面回來的就是不一樣。」
我爸媽聽後都沒接她茬。
她也自討沒趣地離開了。
21
我以為這輩子不會碰到沈煜了。
沒想到在年底同學聚會時,他來了。
過年那幾天餐館剛好不忙。
我和爸媽商量著去沿海城市過年。
臨走的前一天,趕上同學會。
我就去了。
我沒有刻意打聽沈煜來不來。
印象中他是不愛參加這一類聚會的。
沒想到飯吃到一半時。
沈煜推門而入。
當天他穿著一件卡其色羊毛大衣,搭配一條深灰色的圍巾。
整個人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魅力。
和我想的一樣，他穿這樣的衣服很好看。
這件大衣是我剛工作時，攢了兩個多月工資給他買的。
我記得當時送給他。
他把衣服嫌棄地一扔。
「這種顏色娘裡娘氣的，你能不能有點審美。」
22
沈煜一出場，同學們都圍了過去。
畢竟他一直是我們班裡的學神。
長得又好，自然而然就比較招人。
但他偏偏坐在了我旁邊。
湊近一看。
我才發現沈煜瘦得可怕。
梳得平整的頭發,也有淡淡的銀絲。
完全沒有當初意氣風發的樣子。
一下子老了十歲。
吃飯時,有人聊起我。
「孟溪,聽說你的餐館非常火爆啊，都快成咱們這的地標了。
「上學時看你不聲不響，沒想到一回來就搞個大的,我們替你高興！」
我笑了笑，和同學們熱絡的聊了起來。
當然是為了讓他們多去我的餐館。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竟然看到沈煜無奈苦笑。
一定是我看錯了吧。
吃完飯後,
大家準備去唱 k，我推辭。
畢竟明天就要出發,回家還得收拾行李。
又小心翼翼的問沈煜要不要去。
沈煜瞥了我一眼，搖了搖頭。
同學們也沒有強求。
很快飯店門口隻剩下我和沈煜。
我準備去停車場時。
「孟溪,我替你開心,你的願望達成了。」
沈煜拉住了我。
「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已經一年了。
「還不能原諒我嗎？」
我被沈煜問的一愣。
不動聲色地撥開他的手。
「我已經原諒你了。」
沈煜面上一喜。
「那我們……」
「沈煜！」我打斷他接下來的話。
「我們已經結束了，在你還我五十萬時我已經原諒你了。希望你明白,我不欠你什麼……」
「溪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心裡一直是有你的。
「夏寧的出現是意外,她隻是我年少時的不甘，你走後我才驚覺，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隻有你。」
如果這些話出現在三年前,或者兩年前……
我會高興到起飛,會毫不猶豫地拉著他領證。
但現在我已經過了衝動的年齡。
「沈煜，我們回不去了。」
「為什麼？」
沈煜面露痛色,嗓音沙啞地問：
「理由呢？我已經改了,這還不夠嗎？」
我笑了。
直到現在他都認為隻要認錯了，我就會在原地等他。
「因為，我已經不愛你了！」
趁沈煜愣神時……
我頭也不回地開車走了。
從後視鏡還能看到沈煜越來越小的身影。
他兀自地望著天,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關上窗，與外面的一切隔絕。
畢竟沈煜做什麼，都不關我的事了。
我現在苦惱的是。
去海邊要不要多買幾件比基尼。
畢竟我過去是要炸街的。
我的人生也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