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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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一隻嗷嗷待哺的小虎崽,我還沒睜眼,媽媽就不見了。


 


我去找媽媽,路遇一隻年輕老虎。


 


「媽媽。」


 


「我是公的。」


 


我餓得頭暈眼花,迫不及待鑽到他肚皮底下找奶喝。


 


他嚇得一激靈,一下蹦了八丈遠。


 


「你在咬哪裡啊,我是公的,公的!」


 


1


 


眼前還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我爬來爬去,發出軟軟糯糯的小虎崽的叫聲。


 


我聞不到媽媽和哥哥的味道了。


 


我有些著急:「媽媽。」


 


回應我的隻有風聲。


 


「哥哥,哥哥!」


 


我焦急得慌不擇路,到處撞牆:「媽媽!媽——媽媽!」


 


我餓得頭暈眼花,

毛茸茸地趴在巢穴裡瑟瑟發抖。


 


我深知再不尋求出路,不出兩天,我就會S。


 


雖然眼前一片模糊,但至少不再是完全漆黑。我還是鼓起勇氣,爬出了巢穴。


 


一場雨的衝刷,洗去了媽媽的氣味。要想找到媽媽,我隻能碰運氣。


 


我爬啊爬,肚子咕嚕咕嚕一直叫,又餓又累眼冒金星。


 


啪嗒。


 


我踩進了一個小水坑。


 


飢腸轆轆的我再也堅持不住,趴到水坑裡開始喝汙水。


 


好歹暫時保住了一條性命。


 


忽然,我聞見了老虎的氣味。


 


咦?是媽媽嗎?


 


媽媽已經離開我好久了,我都快忘了她的味道。


 


我豎起耳朵,墊起虎爪,伸長了脖子使勁瞧。


 


模模糊糊間,我果然看見了一隻老虎。


 


我驚喜不已:「媽媽!」


 


這附近十分隱蔽,鮮少有虎踏足這裡。


 


除了媽媽,我再也想不到有別的虎會來。


 


那隻老虎停下腳步,到處張望。


 


「媽媽,等等我。」


 


我顫顫巍巍往那隻老虎面前爬。


 


「媽媽」終於看見了我:「小東西,你認錯虎了,我不是你媽媽。」


 


我早已餓得神志不清,根本無暇聽他說了什麼。


 


滿腦子隻想著喝/奶奶。


 


我興奮地鑽到他肚皮底下,開始打滾撒嬌:「媽媽。」


 


「我是公的。」


 


我模糊間好像看到了期盼已久的奶,我實在太餓了,嗷嗚一口咬上去。


 


他嚇得一激靈,一下蹦了八丈遠:「喂,你咬哪裡啊!都說了,我是公的,公的!」


 


2


 


好失望。


 


我認錯虎了。


 


他不僅不是媽媽,甚至還該S的是隻公的,連奶都沒有。


 


我再也繃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嗚嗚嗚,媽媽!我要媽媽!我好餓,媽媽快回來!」


 


熊孩子讓人束手無策,同理,虎孩子也讓虎頭疼不已。


 


「你別哭啊,再哭把豺狼虎豹都引來,我就算化身戰神也打不了啊!」


 


我哪裡還冷靜得下來,哭聲反而越來越大。


 


「噓——!小鬼頭,聽見沒有!不許哭!」


 


「嗚哇哇哇哇!」


 


「別他媽哭了,我帶你去找你媽!」


 


我這才停止了哭聲,啜泣著:「真的嗎?」


 


「真的。」


 


3


 


這隻年輕公虎叫戎猙,

剛成年脫離母親,還沒有自己的領地。


 


我一團圓滾滾毛茸茸,邁著虎爪噠噠噠跟在戎猙身後:「叔叔,你走慢點。」


 


「叫哥哥。」


 


「哦,哥哥,太陽好毒辣哦,我的毛都快烤焦了。」


 


他終於停了下來:「說這麼多,不就是嫌累麼。」


 


緊接著他趴了下來:「上來,背你。」


 


我喜滋滋爬上了他的背。


 


他的背硬邦邦的,不是瘦骨嶙峋的硬,是肌肉太壯的硬。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阿翹。」


 


其實我叫餘翹,是個人類。


 


一朝穿越成虎崽,以為會跟著虎媽學習生存技能,慢慢長大。


 


沒想到一睜眼就是天崩開局。


 


我趴在他的背上,一路上看著風景緩緩移動,視線越來越清晰。


 


咕嚕嚕……


 


肚子好餓。但我不敢說餓。


 


我知道對於戎猙而言,我是一個累贅,餓S拉倒。


 


我們走出了這片叢林,來到一處河岸。


 


河岸邊植被茂盛,有許多金合歡樹,雨季剛過,空氣還很悶湿潮熱。


 


戎猙駝著我,趴到河邊俯身喝水。


 


河對岸也有一隻陌生母虎,帶著寶寶找水喝。


 


戎猙和那隻母虎四目相對那一刻。


 


母虎嚇炸了,瞬間跳起來就開跑。


 


「喂,站住!」戎猙喊道。


 


母虎僵直地站在那裡,不敢動。


 


戎猙背著我緩緩涉過河,欲言又止,終於說:「大嬸,幫我喂一下我背上這小家伙。」


 


母虎嚇得連連說好。


 


我能理解她為什麼這麼怕戎猙。


 


戎猙有著與生俱來的威懾力,體型大,面容冷硬,目光鋒利,氣質十分霸道。


 


4


 


時隔這麼多天,我終於喝到了甘甜的乳/汁。


 


我吃飽喝足後,滿足得直打奶嗝。


 


一回頭,隻發現母虎的三隻虎崽子目光幽怨地盯著我。


 


戎猙呢?


 


我急了,趕緊爬起來到處喊:「戎猙!戎猙,你去哪了?」


 


三隻小虎崽說:「你不知道嗎,他剛才趁你喝奶的時候,偷偷走掉了。」


 


「就是就是,他不要你了。」


 


「你以後不許和我們搶媽媽!」


 


我委屈極了,耷拉著耳朵縮在草叢裡,瑟瑟發抖。


 


三隻小虎崽跑過來,十分不解氣地奚落我,還用腳踩我。


 


「讓你喝媽媽的奶!我弄S你!弄S你!


 


「沒媽要的臭崽,把剛喝的奶吐出來!」


 


「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們的腳像雨點子一樣落在我身上。


 


我毫無反抗之力,隻能蔫蔫地趴在地上。


 


母虎語氣也十分冷漠:「你走吧,這裡是我的領地。你不走,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擦了擦眼淚,強忍疼痛爬起來,正想離開,突然聽見戎猙的聲音。


 


「大嬸,你以為我不會回來了嗎?」


 


我驚喜看去,戎猙叼了一頭野豬放在地上。


 


母虎嚇愣了,動也不敢動。


 


三隻小崽子也嚇得一個勁往母虎身後鑽。


 


「阿翹,過來。」


 


我搖著尾巴,趕緊邁著小虎爪噠噠噠跑過去。


 


戎猙明顯不高興了,語氣冷硬了許多:「看在你喂過這小家伙的份兒上,

我不S你,這頭野豬就當給你的謝禮了。」


 


他又給了三隻小虎崽一個凌厲的眼神:「下次見面,我們便是仇,你們最好祈禱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我。」


 


他們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渾身抖得像篩糠似的。


 


戎猙帶著我走了。


 


我們走過沼澤地,登上山丘,又涉過河谷,來到了一大片灌木林。


 


小刺蝟看見戎猙這麼大一隻老虎,嚇得瞬間縮成一團小刺球。


 


我們還沒靠近呢,他就開始求饒了:「大佬,別吃我,我扎。」


 


而戎猙每次遇到帶娃的母虎,都會用獵物和母虎交易,隻為讓我能喝到奶。


 


不知不覺間,我斷奶了。


 


5


 


遙遠廣闊的天空,大雁正列隊往南飛。


 


高高的樹落下許多熟落的果子,砸得我的腦瓜子嗡嗡的。


 


但我不敢動,因為戎猙讓我躲在這裡,學習他怎麼狩獵。


 


忽然,我聞見一股血腥味。


 


我循著味道走去,看見一隻腿部受傷的母虎趴在巖石下。


 


她瘦骨嶙峋的,餓得都脫相了。


 


她看見我,問我:「孩子,你怎麼一隻虎來這裡了?」


 


我實話實說:「我來找媽媽。」


 


她沉默了會兒,說:「我就是你媽媽呀。」


 


什麼?


 


我有些驚訝。


 


我不能判斷她話的真實性,畢竟媽媽離開的時候我還沒睜眼,也已經忘了媽媽的氣味了。


 


「孩子,過來讓媽媽瞧瞧。」


 


我不敢上前,追問:「哥哥呢?」


 


她表情悽悽,眼淚往下流:「你哥哥被狼群叼走了。」


 


我放松了警惕,

慢慢靠過去:「媽媽?」


 


「快,過來讓媽媽看看,媽媽好想你!」


 


我剛走到她面前,沒想到她臉色瞬間變得陰狠,伸出虎掌把我SS按在地上。


 


「傻虎,連自己媽媽都不認得,別掙扎了,乖乖被我吃了吧!」


 


我拼命掙扎:「放開我!為什麼要冒充我媽媽!」


 


「不騙你,你怎麼主動送上門來讓我吃?等我吃了你,我就有力氣離開這裡養傷了。」


 


「啊啊啊,救命啊!戎猙!」


 


我隻覺昏天黑地,用盡力氣在她的虎掌下掙扎。


 


她眼神陰惻惻的,張開嘴就要咬我。


 


我隻覺在劫難逃。


 


短暫的虎生就要葬送在這裡了嗎?


 


我認命地閉上了眼。


 


突然,我身上的力道消失了,緊接著是一聲巨響。


 


我睜開眼,看見那隻壞母虎已經被踹飛了十米遠,撞到樹上,哗啦啦落下一地野果子。


 


「閉上你那張臭嘴吧!還妄想吃她?」戎猙弓起身子,渾身的毛炸起,眼神中飽含S意。


 


母虎的身體已經被一根樹枝貫穿,滿地都是血。


 


她看著戎猙,眼神中是巨大巨大的恐懼。


 


張了張嘴,支支吾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然後腦袋一歪,咽氣了。


 


我被這場面嚇得愣在原地。


 


戎猙解除戰鬥模式,隨意睨了我一眼,說:「怎麼,小東西,怕我啊?」


 


我連忙搖頭,搖著小尾巴,蹦蹦噠噠跑到戎猙面前。


 


「哇,戎猙你好厲害!簡直威風到爆炸!」


 


我語氣裡是掩也掩不住的崇拜。


 


他冷哼了一聲,下巴微揚:「我隻不過是S了一隻快要S的玩意兒,

算得上什麼厲害。」


 


他之後又無奈地看了我一眼:「笨,你不知道你是白虎嗎?剛才那隻雌虎和你花色都不一樣!」


 


啊?我的毛是白色嗎?


 


我跑到一處水潭照了照。


 


眼前的倒影是一隻小白虎,虎頭虎腦圓滾滾。


 


戎猙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我屁顛屁顛地跑過去,跟在他後面,嘴巴吧啦吧啦說不停:「你剛才說你不厲害?才不是呢!你在我眼裡是最棒,最強的老虎!」


 


「馬屁精。」


 


「沒有,我摸著良心說話的!」


 


「好了好了,走吧,教你抓兔子。」


 


「抓兔子有什麼難的,我才不用你教……」


 


6


 


家虎們,我有件事不敢給戎猙說。


 


他教了我這麼久,

其實我隻想擺爛,抱大腿。


 


老虎嘛,森林之王,誰看了不害怕?


 


就我這物種一亮相,足以嚇退千萬敵人。


 


至於捕獵,隨便捉捉野兔啦,土撥鼠啊,還有傻狍子之類的,餓不S就行了。


 


真不明白戎猙為什麼非要讓我學捕捉大型獵物。


 


我嚴重懷疑他隻是想炫耀自己的捕獵能力。


 


但很快,我就吃到「好果子」了……


 


此時正值九月,天氣轉涼,森林裡落葉簌簌飄落。


 


「好渴好渴。」我嗓子都快渴冒煙了,想快點跑到河邊喝水。


 


但走太快,沒注意一隻黑熊正蓋著落葉在睡大覺。


 


我啪嗒一下踩到了他的背上。


 


「誰啊,擾熊清夢!」


 


我被這一聲熊吼嚇著了,

身子頓時僵直在原地。


 


他掀開落葉被,氣哄哄盯著我:「小家伙,你找S啊!」


 


我趕緊瘋狂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踩你的!」


 


「一句對不起就有用嗎?我今天非要教訓你!」他憤然乍起,一個熊掌把我拍到灌木叢後。


 


我隻覺身體劇烈疼痛著,滿腦子隻有一個字,痛。


 


他怒火衝天,邁著巨大的熊掌追過來。


 


「黑熊,你欺負弱小,算什麼本事?」戎猙直視著黑熊,眼神裡滿是怒意。


 


黑熊看見戎猙,明顯愣了,停下腳步不敢上前。


 


「放了她,和我打,怎麼樣?」


 


黑熊眼中生出一股怯意,但十分嘴硬:「誰要和你打,走了。」


 


他說完就竄到了灌木深處,一溜煙跑走了。


 


我咬牙想爬起來,奈何後腿撕裂了一條大口子。


 


突然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一頭狼。


 


那隻狼叼起了我,作勢要把我咬S。


 


戎猙氣得雙目通紅,正想衝過來,沒想到樹叢後陸陸續續冒出來一群狼。


 


戎猙不得不停下腳步。


 


我想呼救,但已經奄奄一息,沒力氣地耷拉著腦袋。


 


「你們想做什麼?」戎猙打算和他們談判。


 


「戎猙,聽說你很會捕獵。」一隻狼狡詐地笑了笑,說,「我們可以把這小家伙還給你,但你得拿東西來交換。」


 


「什麼東西?」


 


「給我們提供十天食物,要讓我們所有狼都吃飽,敢少一頓,我們就把她弄S。」


 


奸狼剛說完,我就感覺身體被狼牙穿進了皮膚,好疼。


 


「行。」戎猙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7


 


作為威脅戎猙的籌碼,

狼群也不想我S了。


 


於是意外的,我反倒被他們輪流悉心照料著。


 


「喂,你們幹什麼,都說了要喂她水,幹淨的!她渴S了怎麼辦?」


 


「還有,要給她吃新鮮的肉,她看起來好弱哦,吃壞了怎麼辦!」


 


「她身上的傷也要照顧好,聽到沒有!」


 


狼群異口同聲:「聽到了,狼王!我們會遵從指示的。」


 


於是我在狼群的精心照料下,傷口愈合得出奇地快。


 


眨眼間,十天過去了。


 


但狼群似乎不想把我交還給戎猙。


 


「狼王,已經到約定的時間了。」


 


「不急,再等等。」狼王想再薅一波食物。


 


「不行啊,狼王,戎猙那家伙會發火的!」


 


「怕什麼?有這小家伙在,我們還不是隨意拿捏?

」狼王起身往外走,「一群膽小鬼,不就是戎猙嗎,我去會會。」


 


他說著就走了。


 


不多時,我隻聽見一聲怒火滔天的虎嘯。


 


半晌,狼王回來了。


 


是橫著回來的。


 


戎猙叼著已經S去的狼王,S紅了眼:「把她還給我!」


 


狼群都嚇傻了,紛紛四處奔逃,生怕一個運氣不好就被戎猙抓住開刀。


 


戎猙把狼王的屍體隨意扔下,然後走過來趴到我面前:「阿翹,上來,帶你走。」


 


8


 


戎猙背著我走出灌木叢,涉過河谷,鑽過一大片喬木林。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落葉飄零而下,隻剩下光禿禿的樹幹兀在那裡。


 


「戎猙,我們去哪裡?」


 


「去找你媽。」他說,「我答應過你的,等找到了你媽,

我就解脫了。」


 


我在他心裡,果然是累贅……


 


不過也是,我老是拖他後腿。


 


我耷拉著腦袋,心裡難過極了。


 


媽媽,你在哪裡啊……


 


轉眼間,秋天過去,冬天來了。


 


漫山遍野的雪,入目白茫茫一片,遙遠的山脈延伸到很遠很遠,直到看不見。


 


我們老虎不用冬眠,但我還沒長大,在這寒冷的時令,我實在很難熬過寒冰的考驗。


 


我瑟縮在巖縫裡,雪落到腦袋上,把我身上稀少的黑色都給掩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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