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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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國際交流會本來就輪不到我。


 


周璟砚眉心跳了下,目光停在我臉上:「呵,我記得你高三下學期去巴黎念書,正好當翻譯。」


 


20


 


如果不是這次出差,我可能永遠不願意再去巴黎。


 


一個存滿我人生不快樂的地方。


 


機場外,陰雨綿綿。


 


頭頂有身影籠罩下來,周璟砚舉著傘:「我記得你以前說喜歡巴黎。」


 


我搖頭。


 


早就變了。


 


印象裡,巴黎似乎經常下雨。


 


人在這種情況下極容易抑鬱。


 


「一點也不喜歡,這裡有我討厭的人。」


 


「是嗎?」周璟砚問我,「我以為你最討厭的人是我呢,高中時天天嫌你笨。」


 


「哪有。」


 


我笑了笑。


 


站在路邊等酒店車來。


 


「很討厭的人?大學男朋友嗎?」


 


不知怎麼的,周璟砚話裡有些酸澀。


 


「不是,剛到巴黎我卡包就被偷了,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找到大使館……」


 


周璟砚低頭看我:「怎麼不報警?」


 


我笑笑:「不相信外國人唄。」


 


異國他鄉,周圍都是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語言不通。


 


文化不同。


 


是挺難受的。


 


不知怎麼,感覺周璟砚往我身邊靠近了幾分。


 


21


 


白天珠寶展覽,晚上珠寶晚宴。


 


我以為自己充當翻譯也能發揮發揮作用,哪知道周璟砚法語比我還要流暢。


 


「周璟砚,你不是會法語嗎?」


 


我穿著黑色小禮裙站在他身側。


 


「嗯,大學時雙學位修的法語。」


 


周璟砚沒有過多解釋,讓我坐在一旁休息,又去人群中應酬。


 


別說,小蛋糕還怪好吃。


 


聽服務生介紹是用比利時巧克力,米其林大師現做的。


 


我一連吃了好幾個。


 


然後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等周璟砚處理完商務會談。


 


等外面天色徹底暗了,周璟砚才跌跌撞撞地回來。


 


我上前去扶他:「喝這麼多。」


 


周璟砚冷白的皮膚染了酡紅,眉間也有幾分潰散。


 


眼睛蒙上水霧般的,一轉不轉地盯著我。


 


「是有點醉了。」


 


這次來巴黎的隻有我們兩個。


 


我吃力地將周璟砚送回酒店房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醉酒,周璟砚竟有幾分與他完全不搭的乖巧。


 


「熱……」


 


他躺在床上不安分地扯著領口,眼看著扣子都要被扯掉了。


 


我上前按住他的手,幾下幫他解開。


 


周璟砚雙眼迷離又去解腰帶。


 


我嘆了口氣,一不做二不休,腰帶也順手給他解開。


 


『咔嚓——』一聲,解開後扔到一旁。


 


抬起頭對上周璟砚的目光,小狗一樣湿漉漉的。


 


「這麼熟練?」


 


我啞聲。


 


還不會解個腰帶嗎?


 


一天天腦子裡都是什麼?


 


「你好好休息,我要走了。」


 


說完抬腿就要走。


 


手被周璟砚緊緊一扯,倒在床上。


 


嘴裡還嚷嚷著:「許清歡,我學會法語了,

可以到巴黎找你了。」


 


心髒慢了半拍。


 


周璟砚呼吸有些重,醉酒後的嗓音微微發啞:


 


「許清歡,我喜歡你,本來準備高考後和你說的……」


 


「可你沒有給我這個機會,一點機會都沒給我……」


 


「許清歡,年紀小的一點也不好……」


 


可能是我也喝醉了,都聽見周璟砚向我表白了。


 


不應該是我暗戀他嗎?


 


高中滿滿一畫冊的他。


 


周璟砚的手不知何時摸到我背後。


 


我呼吸一頓:「你幹嘛?」


 


「姐姐,」周璟砚看過來,一雙明顯不清醒的眸子看著我,「教我怎麼解開。」


 


說話間,他的手還在亂動。


 


我呼吸徹底亂了。


 


趕緊制止:「不許動了。」


 


周璟砚立刻停住。


 


我松了口氣,


 


下一秒,翻身將我壓在身下。


 


周璟砚就這樣低頭看著我,碎發緊貼著眉。


 


借著微弱的燈光,我抬眸看他,心髒瘋狂跳動。


 


隻覺得自己被折磨得快要爆炸了。


 


「姐姐。」


 


周璟砚薄唇微開。


 


心裡的弦崩了。


 


我揪著周璟砚的襯衫吻了上去。


 


22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高三下學期一個普通的周末,我正在房間裡看周璟砚的筆記。


 


周璟砚說他想去京北大學,我雖然考不上最高學府,但憑著美術成績也可以在京北較好的藝術大學念書。


 


媽媽推開門告訴我第二天就去巴黎念書。


 


我不願意,媽媽就以S相逼。


 


到巴黎沒多久,就聽說家裡的公司破產,父親跳樓,媽媽腦梗而S。


 


那之後,我再也不喜歡巴黎了。


 


23


 


從夢裡醒來時。


 


周璟砚還在睡。


 


光線透過窗簾打在直挺的鼻梁上,印出俊朗立體的輪廓。


 


「好看嗎?」


 


「好看。」


 


我下意識回答道。


 


周璟砚正眯眼看我。


 


我捂住被子,決定先發制人:「昨天晚上喝多了,都是成年人,你情我願這點事情你應該明白。」


 


迅速地拿起衣服穿上。


 


行雲流水一套動作給周璟砚看愣了。


 


「提起褲子不認人?


 


我作賊心虛地亂瞟:「那你說怎麼辦?」


 


一不小心瞟到他腹肌上,上面還有幾顆草莓印。


 


咽了口唾沫。


 


腰還有些隱隱作痛。


 


「昨天晚上我喝醉了,你應該清醒著吧?所以你負全責。」


 


我噎住。


 


「周璟砚,這種事情肯定是一個巴掌拍不響。」


 


他勾起嘴角:「也不一定,昨天晚上你一巴掌拍在我翹臀上,聲音倒是挺響的。」


 


我驚得一顫,驀然紅了耳根。


 


支支吾吾開口:「你……哪像喝醉了,不記得挺清楚嗎?」


 


不得不說,周璟砚的屁股手感挺好的。


 


「說不定你早就窺竊我肉體。」


 


語氣盡是得意。


 


我面色堅定,

眼神真摯:


 


「周總,昨天晚上我們都喝多了。


 


「您放心,現在就算您脫光站在我面前,我也隻會關心您冷不冷。」


 


怎麼感覺周璟砚臉色越來越難看。


 


深吸一口氣。


 


輕輕吐出。


 


「我還要誇你一下嗎?」


 


我擺擺手:「也不用不用。」


 


周璟砚眼神幽幽地掃了過來:「真以為我要誇你?」


 


我:「……」


 


男人的心,海底的針。


 


「周總,那您說怎麼處理?」


 


上下屬之間這種事情……


 


開除?


 


還是扣工資?


 


「咳咳,等我想好了再和你說。」


 


周璟砚說話時聲音嘶啞。


 


昨天晚上叫「姐姐」上癮一樣,喊了一夜。


 


24


 


一直到回國,我和周璟砚保持著奇怪的相處氛圍。


 


「清歡,和總裁出國這幾天不容易吧?感覺你都瘦了。」


 


妍妍坐在工位對面,一臉同情地盯著我。


 


我摸了摸臉,在巴黎的後幾天一直小心地伺候著那位大爺,生怕舊案重提。


 


「當然了,那變色龍可一點都不好伺候。」


 


我還做了一個鬼臉逗妍妍。


 


妍妍笑出聲,看著我的眼神轉移到身後,險些失聲叫了出來。


 


氣壓突然降低。


 


妍妍縮成一團。


 


我滿頭霧水扭頭。


 


周璟砚居高臨下站在我工位後。


 


「許清歡來我辦公室。」


 


點頭哈腰地跟在周璟砚身後進了辦公室。


 


「變色龍?


 


「許清歡你在背後就是這樣說我的?」


 


周璟砚氣笑了。


 


我眼一橫,面不紅心不跳解釋:「周總,我這是在誇你啊。」


 


「你想被這樣誇?」


 


「......」


 


我幹笑兩聲沒說話。


 


「那晚的事怎麼說?」


 


周璟砚靠在椅子上,手輕輕地敲著桌面。


 


我試不敢看他,裝傻:「什麼事情?我不記得了。」


 


他冷冷道:「我屁股上現在還有你的巴掌印,需要掀開比畫下嗎?」


 


還沒消?


 


下手重了?


 


那晚上自己也就是拍了幾下,然後捏了捏。


 


「周總,那您說怎麼辦?」


 


我揪著手,一臉誠懇。


 


「你得對這件事情負責。


 


哪門子負責?


 


扣我工資嗎?


 


周璟砚繼續:「就是你想的那個。」


 


說話間隙,他的耳垂竟泛起淡粉色。


 


「周總,您打算扣幾個月的工資?」


 


說起工資,我心裡有幾分不舍。


 


「扣工資?」


 


周璟砚泛紅的臉色戛然而止。


 


「是對我人身的負責。」


 


我眉頭重重一跳。


 


周璟砚見我沉默,當即就不爽:「怎麼?放不下那位?」


 


我:「哪位?」


 


「哼,女人就是吃著碗裡的惦記著鍋裡的。」


 


周璟砚半沉臉。


 


「反正我不做小。」


 


25


 


我滿頭霧水地過了一天。


 


晚上洗漱完剛躺床上。


 


周璟砚發信息讓我下樓。


 


【幹嘛?】


 


大晚上的不睡覺了?


 


我困得睜不開眼。


 


就要將手機扔到一邊。


 


【捉奸。】


 


什麼?


 


大腦瞬間不困了。


 


【捉誰的奸?】


 


【下來你就知道了。】


 


周璟砚開車帶著我來到一家西餐廳。


 


上次相親時的那家。


 


我穿著一身睡衣,腳上踢著拖鞋,頭發像鳥窩一樣。


 


與餐廳裡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周璟砚,捉什麼奸?」


 


我偷偷瞄著四周。


 


「而且就我們兩個,不太好吧?」


 


周璟砚壓低嗓音:「這種事情很光彩嗎?」


 


我也小聲道:「是不光彩。」


 


那也不管我的事啊。


 


「捉誰的奸?」


 


周璟砚拉著我躲在一個柱子後面。


 


旁邊的服務生看我們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樣。


 


「還能誰的?你的。」


 


我指著自己:「我的?」


 


我怎麼不知道?


 


捉自己的奸,還是別人告訴我的?


 


呆呆地跟在周璟砚身後。


 


「就在那裡!」


 


周璟砚掏出手機『咔嚓咔嚓』一頓拍。


 


也驚擾了正在吃飯的兩個人。


 


男孩先抬起頭:「姐?你這麼在這?」


 


沒等我看清,就聽見周璟砚開口:「收你來了。」


 


「許然?」


 


許然指著周璟砚,又看向我:「姐,就是他,敲門的那個男人。」


 


比起這件事,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許然,

你談戀愛了?」


 


周璟砚冷冷的:「他談戀愛,你還能笑出來?」


 


我:「什麼年代了,小孩上大學談個戀愛怎麼了?」


 


「你——」


 


「我大伯父知道了肯定開心。」


 


周璟砚眼神猛地一頓:「什麼大伯父?」


 


我小聲解釋了一通。


 


我爸年輕時拜把子認的哥哥。


 


巧的是兩個人都姓許。


 


許清河和許然則是他們的孩子。


 


「啊?」


 


周璟砚震驚住了,似乎在重新確認眼前的一切。


 


和許然女朋友打完招呼,我拉著周璟砚走了。


 


周璟砚全程像個木頭一樣,任由我拉著。


 


26


 


一晚上工夫,家裡面就在傳我談戀愛了。


 


許然在家族群裡散播的消息。


 


我:【我們隻是普通的上下級關系。】


 


許然打字飛速:


 


【那種半夜還在一起的上下級關系嗎?


 


【我看得清清楚楚,姐夫一定是把我當成假想敵了。


 


【男人之間一個眼神就能明白。】


 


許清河姐:【喲,什麼時候帶回家裡見見?】


 


伯母:【選個好日子。】


 


伯父:【這事我來安排。】


 


我:【……】


 


周末伯母喊我回家吃飯時。


 


剛進家門,就聽見周璟砚在和伯父聊天。


 


不知道用的什麼辦法哄得伯父伯母喜笑顏開。


 


「清歡別愣著過來啊。」


 


伯母招手讓我過去。


 


許清河站在我身側悄咪咪道:「我這個妹夫剛進門就送我一個愛馬仕限量包,

送許然全套的遊戲機。」


 


我瞪大眼睛:「你收了?」


 


許清河:「廢話,不僅如此,就連我爸都被哄得要和他拜把子。」


 


我臉一黑:「拜把子?」


 


許清河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再不同意,以後見他就得喊他叔了。」


 


伯母拉住我的手,給了許清河一個眼色讓她閉嘴:「什麼拜把子,這是未來女婿,不能便宜給別人,外面那些小姐妹都要羨慕S了。」


 


我全程被安排得妥妥當當。


 


甚至連訂婚宴都敲定時間了。


 


晚上吃飯,伯父和周璟砚都有點喝多了。


 


伯父打了個酒嗝:「我這個小女兒前幾年吃了很多苦,以後就交給你——」


 


已經是說的第三遍了。


 


我和伯母對視一眼,她扶伯父回房間,

我扶周璟砚去客房。


 


周璟砚躺在床上語氣斷斷續續。


 


「清歡,你要是不回國,我就打算去找你了。」


 


「我法語學得很好。」


 


「對不起,這些年發生了這麼多事……」


 


「我會好好對你的……」


 


番外一


 


訂婚第二天。


 


一大早周璟砚就打電話讓我起床開門。


 


門外烏泱泱站了一群保鏢,手裡提著大包小包。


 


「不是?你幹嘛?」


 


我盯著周璟砚。


 


「搬家啊,你不住我家,我隻好自己搬過來了。」


 


行李太多,房間裡已經沒有下腳的地方了。


 


周璟砚繞著主臥轉了一圈,嘴裡嘖嘖:


 


「太小了,

等結婚後就搬出去。」


 


我沒好氣開口:「什麼太小了?不許你睡主臥,你去客臥睡。」


 


「為什麼?」


 


周璟砚哭喪著臉。


 


我:「沒有為什麼,我說得算。」


 


沒過一會兒,隔壁傳來周璟砚的爆鳴聲:


 


「這麼小?」


 


「十平米都沒有?」


 


這房子一共才七十平,客臥自然更小了。


 


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


 


夢到身後有喪屍在啃我脖子。


 


痒痒的。


 


太真實了。


 


一腳踹了過去。


 


「啊!」


 


「謀S親夫。」


 


番外二


 


結婚那天,伯父喝了很多酒。


 


拉著周璟砚的手不放開。


 


「小砚啊,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周璟砚想了下:「我對清歡好?」


 


「答對一半,」伯父眼裡泛著淚,笑著開口,「最重要的是清歡喜歡你,你伯母收拾清歡房間時,不小心看到她高中時最寶貝的畫冊,裡面每一張畫的都是你。」


 


周璟砚表情凝固,停頓了半晌,重重地點頭:「伯父,我會一輩子對清歡好的。」


 


我疑惑:「伯父伯母一早就知道我喜歡周璟砚?」


 


許清河眨眨眼睛湊到我耳邊:「不然呢?我和爸媽可是下了好大一盤棋讓你去相親。」


 


「相親是你故意讓我替你去的?」


 


「嗯呢。」


 


「合著就瞞我?」


 


「許然那個笨蛋也不知道,而且我們隻是讓你倆見了一面,緣分在你們自己。」


 


番外三


 


婚後第五年。


 


小寶已經三歲了。


 


某天神神秘秘地趴在我懷裡:「媽媽,爸爸說你打他屁股。」


 


我笑著說:「怎麼可能,媽媽對爸爸很溫柔的。」


 


說完冷冷地掃了男人一眼。


 


正在喝水的周璟砚動作一僵。


 


「媽媽,爸爸還喊著要回娘家。」


 


「哦,那我們幫他收拾行李好不好?」


 


「好啊好啊。」


 


小寶歡快地拍著手。


 


晚上。


 


周璟砚躺在床上打滾。


 


「老婆,你不要趕我走。


 


「嗚嗚嗚,我錯了。


 


「你想怎麼拍屁股就怎麼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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