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楚奕：「沒事，你坐吧。」
我還是不好意思，把外套脫了，用幹淨一面墊在墊子上，這才坐下去。
車裡安靜下來，顯得有些尷尬。
我訕笑：「真巧啊，在這還能碰到你。」
「不巧。」
「啊？」
楚奕轉頭看著我：「聽葉淼說你要走了，我是專門過來找你的。」
我呆呆地看著他，隻能聽見自己心髒砰，砰，砰，跳個不停。
楚奕胳膊搭在膝蓋上。
手掌交握，指節泛白。
顯得，有些緊張。
他停頓兩秒後，才開口：「前段時間，你在網上說你喜歡我……」
我瞪大了眼睛，連連擺手。
可他卻沒看我：「你說你給我送過情書，
送過早餐……」
我手擺得更兇了，剛要開口否認，就聽見他說：「如果我早知道是你，我會答應的。」
轟——
猶如一道驚雷劈下。
我怔愣地看著他。
手忘記擺了。
話忘記說了。
連心跳，都跳漏了一拍。
腦子嗡嗡了好一會兒，我幹巴巴道：「你開玩笑吧？」
楚奕很認真地問：「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因為，葉淼給的情書你沒收，給你的禮物你沒要，又怎麼會要我的呢？」
「有什麼關聯嗎？」楚奕更不解：「你們又不是同一個人。」
我有些著急：「可是葉淼漂亮，會說話，人也很好……」
「你也很好啊。
」
楚奕的這句話，讓我所有的反駁噎在了嗓子裡。
而他的神情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楚奕想了想：「你知道嗎？其實大學時，我很少給人聯系方式。」
我疑惑地看著他。
明明，當初我一要，就要到了。
「我會給你，是因為我認得你。」
楚奕說：「你們那一屆新生開學那天，學校人工湖那邊有隻小貓落水，我把它救上來時，是你拉了我一把。」
我很驚訝：「你記得我？」
「記得。」楚奕笑：「不好意思，當時就把你當成了男生，還心想這個男生怪清秀的。」
我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
楚奕接著說：「小貓是被人惡意剪斷尾巴扔下去的，偏偏附近監控壞了，找不到是誰幹的，其實，那段時間我常常去附近，
我想，那人既然做了一次，肯定會做第二次。」
「我在附近徘徊時，常常能看見你。你也是去找人的吧？」
我訝異於他的細心。
那段時間，我確實每天晚上圍著人工湖跑步。
沒想到，還真被我逮到了。
男生鬼鬼祟祟跑到橋下，正從書包裡拿出什麼東西往湖裡扔的時候，被我抓個正著。
我拿著棍子就衝了上去。
現在想想，那時候有些不自量力了。
幸好當時附近還有別人，不然那人真有可能跑了。
思緒一頓。
我猛地轉頭看向楚奕：「當時跟我一起抓人的，不會是你吧？」
楚奕點頭，眼裡帶著笑：「是我，當時你的注意力都在那個虐貓的男生身上，記不住我的臉，也正常。」
但他卻記住了我。
所以，在我去問他要聯系方式的時候，才會輕而易舉得到。
「後來才知道你是女生，於是對你便愈發地感興趣。」
「你善良，勇敢。」
「你跟葉淼站在一起，我往往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
「林瑜，你的靈魂熱烈。」
我抬起頭，對上了顧言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戲謔，隻有滿滿的真誠和期待。
我不想騙他。
於是把那則澄清的真相盡數說給他聽。
可說完後，楚奕並沒有太大反應。
他笑了笑：「你可以現在開始嘗試。」
「嘗試什麼？」
「嘗試開始喜歡我。」
10
後半段車程，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
可能是楚奕的目光太炙熱。
我隻能側著頭，靠在窗戶上假裝睡覺。
可腦子裡一片混亂，像是被無數細小的聲音淹沒。
……
回到家後，我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宅在家裡寫劇本，跟葉淼打電話，聽她吐槽某某藝人。
這天傍晚，手機鈴聲響了。
我以為是葉淼，想也沒想就接通了電話。
「喂？」
「林瑜。」
我一愣：「楚奕？」
「是我。」楚奕的聲音帶著笑意：「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的聲音。」
我沒說話，隻覺得臉頰熱得有些發燙。
楚奕說：「我是從葉淼那得到的你的電話。」
「哦，有什麼事嗎？」
「你現在，手裡有劇本嗎？
」
我頓了頓：「有，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大學時學的是戲文，一直以來就想當個編劇。
但可惜，畢業之後屢屢碰壁。
也談過幾個項目，可大多胎S腹中。
有時候劇本寫了一半，項目黃了。
楚奕說：「曾季導演正在籌備一部都市懸疑劇，目前正在找編劇，我給你個郵箱，你把你的部分劇本發過去看看。」
我下意識拒絕：「我不行的。」
那可是曾季導演。
他拍的劇各個精品，捧出了多少影帝影後。
同時，他對劇本要求極高，往往需要打磨好幾年才會開始拍攝。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呢？」
楚奕聲音溫柔，卻蘊含著力量。
「林瑜，你也很優秀，大學時的微劇本創作大賽，
你連續三年得到了冠軍，你可是戲文專業的風雲人物。」
「你有能力，有想法，隻是欠缺了那麼一點運氣。」
「林瑜，不要妄自菲薄。」
我站著窗前，看著玻璃窗上映出的，我的臉。
沉默許久。
楚奕沒催促。
一直靜靜等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好，麻煩你把郵箱發給我。」
「行。」
「楚奕。」我笑了笑：「謝謝你。」
11
曾季導演那邊很快就給了回復。
回復很長，洋洋灑灑一大段。
我隻能看清最後一句——
劇本青澀，略有不足，但能看出來編劇很有靈氣，想法獨到，
不拘一格。歡迎你加入我們的團隊，請加聯系方式細聊。
我來來回回看了很多遍。
最後確認，這不是做夢。
我真的得到了曾季導演的邀約！
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床上興奮地打了一套拳。
然後第一時間給葉淼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太好了！寶兒！你太棒了！」
葉淼的情緒價值給得很滿：「以後你要是成了大編劇，可一定要提攜我這個糊咖，嗚嗚嗚，到時候我就要抱你大腿了。」
我翻了個白眼：「等我成了大編劇，你肯定已經成了頂流。」
「哈哈哈哈哈哈哈，對！我們一起走花路！」
葉淼那還有工作，我們沒聊多久就掛斷了。
房間再次陷入沉寂。
我看著頭頂天花板，
心情逐漸平復下來。
不可抑制地，腦海裡浮現了某個人的身影。
我想，這個好消息，應該跟他分享一下。
深呼吸幾口氣，我撥通了楚奕的電話。
很快，那邊接通了。
我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楚奕靜靜地聽著。
在我說完後，笑著道：「恭喜你了，林瑜編劇。」
我臉一紅：「我還不是……」
「在我心裡，你已經是了。」
楚奕沒等我說話，就又問：「你現在在寧市嗎？」
我點頭：「在。」
「我正好在這邊工作。」楚奕的聲音溫柔，像是被春夜暖風從遠處送過來：「要見面嗎？林瑜？
」
要見面嗎……
要見面嗎……
霎那間，耳邊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隻有來自內心深處的聲音在瘋狂叫囂。
要！
要見面！
我沒想到楚奕所在的位置離我家很近。
我剛發完位置,他就笑了：「你等我，我去接你。」
我們在小區門口碰了面。
他的車停在路邊,人靠在車上，戴著口罩和鴨舌帽，正垂頭安靜地靠在車上。
越走近,我心髒就跳動得越快。
距離他幾步遠時，楚奕聽見聲音回頭看過來。
然後彎了彎眼睛。
我看著他,終於忍不住快步上前，伸手抱住了他。
「謝謝你。
」
謝謝你讓我找回自信。
謝謝你讓我覺得自己也沒有那麼糟糕。
謝謝你，讓我知道,自己也值得被愛。
楚奕愣了一下，伸出環住了我的腰。
他的聲音在我耳側響起：「不客氣。」
「楚奕,我想，我不用嘗試了。」
「嘗試什麼？」
「喜歡你。」
楚奕失笑：「為什麼？」
「因為，我對你的喜歡本來就從未停止過。」
春ŧŭ̀ₜ天的晚風溫柔。
我們在路燈下相擁。
氣氛很好，直到響起某人的尖叫。
「臥槽？！寶兒？！」
我睜開眼睛。
跟提著行李，戴著口罩的葉淼面面相覷。
「啊啊啊啊啊啊！
你談戀愛了？你怎麼不跟我說？」
葉淼把行李箱往旁邊一扔。
氣勢洶洶衝了過來。
「我倒要看看是誰？讓你見色忘義。」
「我辛苦趕回來給你慶祝,你在這抱男人？」
我試圖阻止，但阻止失敗。
楚奕已經放開了我。
他扭頭看著葉淼，在她快要吃人的目光中，摘下了口罩。
「你好。」
葉淼頓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又看了看楚奕，又看了看我。
最後兩眼一翻,往後倒去。
我趕緊衝過去扶住她。
葉淼閉著眼睛：「這是幻覺，這是幻覺……」
12
「這不是幻覺！」
葉淼窩在沙發上,
瞪著我：「你居然瞞了我這麼久？」
「對不起嘛。」我很心虛：「畢竟我也沒想到……」
我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葉淼,你生氣了嗎？」
「生氣啊。」
葉淼拍了下我的胳膊：「我隻生氣你瞞著我！」
她挽住了我的手：「其實,楚奕這人挺好的,你們在一起我完全沒有意見。」
「可是,你以前……」
「我以前是追過他，但你也知道,我是見色起意，而且追他時，你出的力比我還多,我根本就沒上心的。」
葉淼說：「寶兒，你不要有心裡負擔，大大方方談戀愛就行了！」
她抱著我：「我的寶兒這麼優秀,這麼好，楚奕那家伙也就勉勉強強夠配啦！」
她拍了拍我：「快起來,
收拾一下。」
「楚奕不是還在樓下等著嗎？走吧，我請你們吃飯。」
因為她的這一句,我的眼睛陡然變得酸澀ţũ⁵。
我跟葉淼認識十幾年。
除了父母，我們是這個世界上最了彼此的人。
她知道，我會因為大學時她曾追過楚奕而有負擔。
我也能看出來。
她在因為當初膚淺的追求覺得抱歉。
她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心思細膩,總會多想。
她會想，是不是因為她，讓我跟楚奕錯過了這麼久。
我拉住了她的手。
「你想吃什麼？」
葉淼轉頭望過來，我上前勾住了她的脖子：「今天不準說減肥。」
「我想吃火鍋。」葉淼盯著我：「你請客嗎？」
「我請！
」
「那楚奕呢？」
我搖了搖手機：「他說他有事先走了。」
葉淼撇了撇嘴：「還算他有眼力見。」
我揉了揉葉淼的腦袋。
「今天晚上是姐妹局！」
葉淼捶了我一下：「不早說！吃完火鍋我要去喝酒！」
「行,喝！」
「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
「寶兒，你要永遠幸福！」
「好！永遠幸福！」
——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