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聽見這話，對方手一抖，盤子摔落在地。
楚玉支著下巴看他：「欲擒故縱，這種把戲我見多了。」
男修逃走。
跑的那叫一個快。
仿佛後面有惡鬼。
楚玉又盯上其他人：「呵，男引注。」
一盞茶的功夫，整個食堂隻剩我們師徒四人。
還有窗口打飯的大爺。
楚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扭頭對裴砚說：
「一日內，我要他的全部資料。」
裴砚扭頭對我說：
「半日內，我要他的全部資料。」
我扭頭對李栀栀說：
「一個時辰，我要他的全部資料。」
夕陽西下。
李栀栀拿著比她命還長的資料表，追著大爺跑：
「麻煩填一下啦。」
13
烈日炎炎。
楚玉又一次邊擦汗，邊故作高深說道：
「天涼了，王氏該破產了……」
我意識到，我的師門好像病了。
記憶裡的師門：
高嶺之花裴砚，性情冷淡，三米之內自帶降溫。
團寵李栀栀，腰纏萬貫，擁?無數，男的女的都喜歡她。
社恐楚玉，常年面覆輕紗，不愛社交，不喜同外人說話。
如今，他們全都變成我不認識的模樣。
我思考許久，不知道像他們這種腦疾，治好需要多少靈石。
如若太多，那還是傻著罷。
忽然，
李栀栀推門而出。
我狗狗祟祟跟在背後。
她御劍一路飛上山頂。
裴砚和楚玉架起一口大鍋，熱氣騰騰。
周圍擺滿各式各樣食材。
葷素搭配。
我一直知道，他們三個背著我建了個小群。
群聊名字：沒有蒸魚。
有次楚玉不知如何回復掌門信息，把玉簡丟給我，我恰好看見。
可惡。
別的就算了。
吃香喝辣居然也不約我。
道德在哪裡？同門情誼在哪裡？
最重要的是，我的火鍋在哪裡？
李栀栀落座，夾起一塊羊肉：
「師姐好像還沒發現，我們要不要提醒她？」
裴砚撈起個冬菇：
「說有何用？虞錚她悟性低，
又愛躺平。」
楚玉點頭贊同：
「既然如此，我們直接幫她一把。」
他們，在說甚麼。
我應該發現甚麼。
頭好痛，要長腦子了。
14
我手裡提著碗酸辣豆花。
是食堂推出的試吃新品，免費，還倒送我五個靈石。
食堂大爺笑眯眯說：
「你吃完後，若是有腹痛、腹瀉等情況，記得同我們反饋。」
遠處，隔壁御獸專業的師弟，正拿個肉包子，蹲在地上。
嘴裡不停「啜啜啜」。
有師門的前車之鑑，我看他約莫是得病了。
我湊過去：「師弟，你在跟誰講話？」
御獸師弟轉頭看我：「大黃啊，你看不見嗎？」
大黃是食堂大爺養的一條狗。
毛發金黃，胖嘟嘟的，很受大家喜歡。
御獸學院的授課長老，經常抓它去當教具。
可是，大黃它不在這裡啊。
前面隻有個黃色麻袋。
看見他鼻梁上的壓痕，我突然有個猜測。
「師弟，你的叆叇是不是忘戴了？」
宗門內有這麼一群人，他們患有眼疾，視物模糊。
三米開外，六親不認。
十米開外，人畜不分。
他們需要借助叆叇視物。
宗門明令禁止他們報考劍修專業，主要是擔心打起架敵我不分。
果不其然，師弟尷尬地笑笑：
「是啊，你怎麼知道。」
他起身，漫不經心地走到黃色麻袋前，用腳踢了一下。
「今天天氣真好。
「母親喊我回家吃飯了，
師姐再見。」
15
宗門大比前三甲，要代表天衍宗出戰，參加秘境歷練。
裴砚，李栀栀都在名單上。
他們要去打怪，而我是被打的怪之一。
這是楚玉為我爭取的機會。
她舌戰群儒，臉都紅透。
才換來我去秘境當 npc，打工換平時分。
我換上隔壁宗門的弟子服，用易容丹改變面貌。
摔到天衍宗隊伍前。
食人花張開血盆大口。
我淚眼盈盈:「道友救我。」
裴砚看我一眼，伸出手。
我感激地遞出手。
他卻繞過我，拍了拍自己衣擺的灰塵。
我看向李栀栀。
我的師妹溫柔善良，定不會見S不救。
李栀栀面露興奮，
拍了拍食人花的腦袋:
「吃了她，可就不許吃我們了。」
最後一位，剛剛痊愈的宋仁投師弟。
他對食人花笑:「不好吃記得給差評哦。」
這對嗎？
這還是我們和諧友愛文明的天衍宗嗎？
他們漸行漸遠。
「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誰敢救啊。
「就是，真當我們傻。」
食人花流著口水朝我撲來。
天S的。
沒人告訴它不準吃同事嗎。
我一腳踩爆它的腦袋。
汁液濺我一身。
16
混入隊伍搗亂的陰謀失敗。
那我隻好陽謀了。
我重新捏了張臉，前往下一個任務點。
參天巨樹上，
我甩下重重藤蔓。
攔住他們去路。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
「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李栀栀被我吊起來。
裴砚出劍，和我剛收的一群小妖纏鬥起來。
宋仁投雙目發紅，開始原地畫符。
我正得意。
準備偷襲宋仁投。
卻聽李栀栀莫名其妙喊一句:
「師姐。」
太驚悚了。
我的藤蔓一松。
李栀栀急速下降。
一個女修忽然冒出來，接住她。
女修長得同李栀栀有五、六分相像。
我認出她，是隔壁青雲宗的少主，叫寧如翡。
她推開李栀栀:「廢物。」
而後指著我，趾高氣揚道:
「你不是要錢嗎？
本小姐有的是錢。」
話語間，她擲出一大包靈石。
我眼睛都看直了。
多年未見，她還是這般壕無人性。
我現出原身:「蒜鳥蒜鳥，都不容易。
「你們不要再打了。」
沒人聽。
我很生氣。
祭出靈劍，削掉在場所有人的一縷頭發。
「再打，就給你們剃成光頭。」
17
李栀栀問我:「師姐，你不加分了嗎？」
我摟著靈石美滋滋:「重修。」
行至懸崖邊，眾人停下。
裴砚一掌把我打下去。
宋仁投畫符結陣。
一氣呵成。
配合完美。
上方憑空出現一堵空氣牆。
我踩著靈劍，
出不去。
寧如翡不可置信:「你們是有甚麼深仇大恨？」
李栀栀沒理她，用玉簡給我發私信:
「師姐，深淵裡鎮壓著一個大魔頭。
「他兇殘、偏執、S人不眨眼。
「你要用愛和關心感化他，讓他愛上你，不然天道會抹S你。」
呵。
如此簡單。
我飛到崖底，感到靈力波動。
很快見到傳聞中的魔頭。
他長發散落，面容昳麗。
眼睛都不抬:「何人擾本座清淨，想S。」
真沒禮貌。
我捋了捋頭發，友好地問:「你好，我是天衍宗的女修，你可以喜歡我嗎？」
魔頭冷笑:「滾。三息之內，本座必S你。Ŧŭ̀₊」
既然他不通道理，
那我也是略懂武術的。
我輕聲道:「稍等。」
魔頭震怒，抬手:「晚了。」
劍光衝天，我削掉他一隻手臂。
「不好意思，我的劍名稍等。」
傷口處重新長出肢體。
我又砍。
周而復始。
到最後，我不耐煩地踩著他的臉:
「讓你說喜歡我，動動嘴皮子的事，有這麼難嗎？」
魔頭面色慘敗:「你究竟是誰？」
「哎呀，在下不才，正是前任魔頭，改邪歸正版。
「你篡改我制定的規則，挑起靈修和魔修的矛盾，我隻好把你關起來。」
我神清氣爽ŧũ̂ₐ飛到上面，用留影石播放:
魔頭強顏歡笑，指著我說:「本座喜歡她，願意給她做一輩子狗。
「汪汪。
」
我拍著牆:「快放我出去。」
18
「所以。
「師妹的任務是扮演逆襲流風傲天，完成退婚、傲天語錄等劇情。
「師兄的任務是扮演虐文男主，完成被拋棄等劇情。
「師尊則扮演霸道總裁。」我突然拔高聲音:「她閉關就是為了苦練霸總語錄？」
「合歡宗女修和宋仁投師弟都是你們找來演戲的？」
李栀栀點頭。
裴砚接話:「不完成任務，就會遭受系統電擊，最後直接抹S。
「而你的任務，就是鹹魚攻略魔頭，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寧如翡湊過來:「原來你們都有系統。
「我還以為隻有我自己被纏上呢。它給我發的任務是:路邊的男人不要撿。」
任務完成。
豪氣的寧如翡出資，贊助我們聚餐。
各種名貴食材擺滿。
看的我兩眼發出綠光。
席間寧如翡喝醉，摟著李栀栀的腰，支支吾吾道:
「對不起啊，我老是和你吵架，不是因為討厭你。」
她抬頭，望著月色，「他們老是說我像你。」
李栀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是你，獨一無二的存在。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閃光點，像你直率、勇敢，你就是一個很好的姑娘啊。」
寧如翡聽了，跟她抱頭痛哭。
裴砚看著我，「師妹，我總是罵你。」
我都懂的，是為我好。
「沒關系」脫口而出。
裴砚正好續上下一句話:「是因為你真的該罵。」
自作多情。
自取其辱。
就是虞錚這樣的。
我高傲地別過頭，想叫ƭū⁸裴忌滾。
結果語速太快，說成了「呱」。
寂靜。
S一般的寂靜。
然後是震耳欲聾的笑聲。
楚玉試圖阻止:「你們別笑了，給小虞留點面子。」
壓根沒用。
19
我喝了點酒，又想起上輩子的事。
我們三個，都是楚玉撿回來的野生孩子。
她讓我們學劍。
我是最卷的。
每日隻睡兩個時辰，其餘時間都是在練劍。
我很快成了同一代中的最強劍修。
楚玉誇我有天賦，假以時日，必能劍指名榜第一。
我的確做到了。
那年我三百歲，
已經強的可怕。
某日我下山回來，突然對楚玉說:「我想當魔尊。」
魔修喜歡吸取人的靈力，加快自身修煉速度，他們甚至自相殘S。
為靈修們所痛惡。
其實努力修煉，走正道，他們和靈修也並無不同。
我想改變他們。
隻有坐到最高位置，才有制定規則的權力。
楚玉第一次對我生氣，她說我簡直瘋了。
我執意堅持。
她拗不過我，便哄我去閉關。
讓我理清濁氣。
倘若一百年後，我仍未改變想法，那就去做。
我應允了。
等我出關時，我想告訴楚玉:「我仍是如此。」
卻找不到她。
凌雲峰多了三座新墳。
20
我跪在墳前。
掌門同我說,我閉關後,楚玉又撿回來一個新孩子。
叫做顧深。
他的父母都是魔修，楚玉力排眾議，收他為徒。
在長久的相處中,他喜歡上李栀栀。
李栀栀卻不喜歡他。
在李栀栀和宋師弟互表心意那日,他發瘋了。
一劍刺S宋師弟。
而後被宗門追S，重傷失蹤。
所有人都以為他S了。
他再回到天衍宗，是用魔尊的身份。
那時候,他已經屠S了好幾個宗門。
他強行帶走李栀栀和楚玉。
用楚玉的性命威脅。
讓李栀栀同他歡好。
他要她愛他。
她做不到。
從李栀栀這裡得不到,他轉身找了另一個姑娘。
那是他的救命恩人。
寧如翡和李栀栀長得很像。
21
裴砚的書信被發現。
顧深S了他，取了他的手指給李栀栀看。
「他S了,你就會愛我嗎？」
李栀栀瘋了。
因為寧如翡悄悄告訴她，她的師尊早在被擄走的第一日。
便已自戕。
不願拖累自己的徒弟。
李栀栀在飯菜下毒,沒毒S顧深，她自己卻斷氣了。
顧深大怒。
開始大開S戒。
我提著劍攻到魔宮時，他不在。
但是我瞧見了寧如翡。
她被挖去雙目,拔掉舌頭,關在暗無天日的牢籠。
老鼠啃噬她的肌膚。
聽見聲音，她躲到角落。
我告訴她，我是李栀栀的師姐。
她嘴裡咿咿呀呀。
我聽不懂。
魔宮的侍女說,顧深怪他害S李栀栀,要懲罰她。
可笑。
寧如翡隻是識人不清。
害S李栀栀的，隻有顧深。
他為何不一劍S了自己。
安頓好寧如翡,我開始追S顧深。
每次即將SS他時,總會有各種莫名其妙的巧合,救下他。
我不甘心。
後來,一個自稱系統的東西找上我。
它沒有實體。
隻能在腦中和我對話。
它說我們生活在一個話本裡，主角是顧深和李栀栀。
三百年後，李栀栀會復活。
顧深開始追妻火葬場。
我問:「那我師尊，
師兄，那些枉S的人也會復活嗎？」
「怎麼可能,你們都是炮灰。」
22
我沒有放棄追S顧深。
我用自己的性命為代價，SS了他。
血光衝天中。
系統問我何苦。
我說即使重來千百次,我都要S他。
系統送我回兩百年前，我用最快的速度坐上魔尊之位。
制定了魔修條例。
然後趕在楚玉之前,撿到顧深。
主角身S,這方小世界會崩塌。
所以他不能S。
我毀了他的肉身。
把他的魂魄封印在稍等上。
我一日不S，他就永世沉睡。
隻是我不明白,系統為何幫我。
它笑著說。
它是創造這個世界的神,
也可以叫它作者。
接下來，它要修訂劇情,頒發新的任務。
23
李栀栀搖醒我:「師姐,不要睡了。你看,那裡有煙花。」
朵朵金蓮在夜空中綻放,碎成千萬點流螢。
很美。
我環顧四周。
所有人都活著,真好。
忽然。
我聽到久違的系統音。
【叮——恭喜宿主虞錚完成任務，祝您在《長生緣》中生活愉快。】
【叮——恭喜宿主李栀栀完成任務，祝您在《長生緣》中生活愉快。】
【叮——恭喜宿主裴砚完成任務，祝您在《長生緣》中生活愉快。】
【叮——恭喜宿主楚玉完成任ŧŭ̀₀務,祝您在《長生緣》中生活愉快。】
【叮——恭喜宿主寧如翡完成任務，祝您在《長生緣》中生活愉快。】
月色正好。
我舉起酒杯:「敬最好的朋友。」
周圍人碰杯。
「你我，都是最好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