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歡隻用一瞬就想到了借口，她挑眉道：「是小仙君在我身上貼了跟隨符，我是跟著你來的。」
哦吼，還會用我的法子來對付我了。
虎妖突然哀鳴一聲，從半空中跌落，我爹威風凜凜地睥睨著一地碎屍。
他正要往妖洞飛去，玉歡似是做了決定，一把將我推了出去。
在我前面，是一隻被我爹打落在地的上古九尾狐，它正紅著眼尋找泄憤對象。
【女主真聰明，知道男主不一定會給她用血珀，但肯定不會放任自己的孩子S去，所以把惡童推了出去。】
【我女既不用受傷，又能浪費萬年血珀，還可以重創惡童，一舉多得，好久沒看到這麼爽的大女主了！】
【不對啊，惡童怎麼一點都不害怕，
還笑得那麼瘆人？】
伴隨著我一串陰森的笑聲，玉歡瞬間被一股強力帶到我面前，恰好九尾狐張開血盆大口撲了過來——
在上古妖獸面前，玉歡的三腳貓功夫毫無招架之力，她被一口咬住雙腿，高高地丟起，重重地摔落。
在她後背上，跟符閃著金光，是我剛才拍她後背時貼上去的。
若非她推我出去，她也不會落入狐口。
玉歡已經全身血肉模糊，進氣少出氣多，暈S在地上。
九尾狐見玉歡已經不行了，便將攻擊對象轉為我，如山般高大的尾巴向我掃來。
我幻化為原型，吐著蛇信子衝了過去，蛇身緊緊纏住它的身子。
利爪在我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可我卻越纏越緊，餘光中我爹已經奔向妖洞去取血珀。
九尾狐被我纏得發出尖銳的叫聲，
尾巴尖端化作無數尖刺扎向我。
突然一道金光從天際勢如破竹劈了過來，頃刻間斬斷九尾狐的全部尾巴。
我爹從金光中緩緩走了下來，手中紅光大作，發絲凌亂，白衣上有幾片血汙。
他啐了一口血沫子，將我從地上撈起來，讓我盤在他身上。
一如三百年前我娘剛湮沒時，當時我還不會化形，我爹去找復活我娘的辦法，我就像這樣盤在他身上。
冰冷的大手撫過我的頭頂，聲音溫柔：
「乖寶，還喘氣嗎？」
「您老S了我都S不了。」
「吾兒甚虎。」
我徹底失去力氣，吐著舌頭倒在我爹懷裡。
待我再醒來時已經回到仙洞，隔壁傳來玉歡悽厲的哭聲。
彈幕安靜得可怕，像是被嚇到噤聲。
6
我爹明知道玉歡在陰墟對我做的事，
卻還是將她帶了回來。
玉歡丟了一隻眼睛和一條腿，面目全非。
她躺在有療傷功效的碧玉床上，傷口在緩慢地愈合，不過速度慢得幾近看不到。
我坐在床邊，撫摸著碧玉床，輕聲說：
「這床還是爹爹特意為娘親做的，它質地溫潤，冬暖夏涼，我娘最喜歡了。」
玉歡面色慘白，額頭上滿是冷汗，疼成這個德行還不忘刺激我：「子冥仙君將這床給了我，你娘留下的物件，一樣一樣都會是我的！」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你怎麼還不明白？此床隻能保你性命無虞，卻絲毫不能減輕你的痛苦，說到底，隻要我娘還在冰棺中一日，你就永遠比不過她。」
玉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怒視著我，疼得龇牙咧嘴，卻又無計可施。
隨著她悽慘的叫聲平息，
彈幕再次活躍起來，不過這次有了不一樣的聲音。
【要不是女主把惡童推出去，應該也不會傷成這樣。】
【可是按照劇情，男主不應該拿出治愈世間一切傷痛的萬年血珀為女主療傷嗎？為什麼和劇情走向有些不一樣？】
【管他呢，男主暫時放不下原配也正常，隻要女主寶寶毀了冰棺，讓原配再無可能復活，到時候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無人能拆散男女主。】
毀了冰棺？
我緩緩將視線挪到正在大呼小叫的玉歡身上。
原來她費盡心機住進仙洞，是打的這個主意。
我趕緊去了放置冰棺的屋子，那裡被我爹設置了結界，隻有我們兩人能進去。
娘就靜靜躺在冰棺中，一如她生前睡著時，寧靜祥和。
每次見到娘，我都會覺得踏實平和，我想爹跟我是一樣的。
三百年前那場仙魔大戰，原本就是天界太子和魔族少主為了爭搶一個女人而爭強鬥狠。
可最後犧牲的，卻是身為戰神的我娘。
若非Ṫų¹天界太子說我娘還有復活的可能，怕是當時我爹就屠了仙魔兩族。
可是現在的爹……依舊會為了娘不顧一切嗎？
我將腦袋擱在冰棺上，就像躺在娘親的懷裡。
「阿娘，我好想你，你抱抱我好不好……」
淚水滴落在冰棺上，瞬間被吸收，化成冰棺中的一點冰晶。
昏暗燭光下，冰棺內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冰晶。
我掏出銅鏡，在上面寫了我爹的名字，上面瞬間出現了爹的臉。
他正沉在一片碧色河水中，埋頭找著什麼。
他緊皺眉頭，身體微微顫抖著，似是在克制著極大的痛苦。
【男主在找忘川石了，許願他千萬不要找到。】
【放心吧，肯定找不到的，且不說忘川河水噬骨鑽心，河底沉著所有亡靈的生辰石，他想找到原配的要找到猴年馬月去？】
我緊盯著銅鏡，不自覺握緊雙拳。
不行，我要去幫爹爹！
7
仙洞門口被設了結界。
我幾次想要闖出去卻都被彈了回來，摔倒時還會有樹藤將我穩穩接住。
能想出這麼變態的結界就隻有我爹了。
他不想我去忘川找他，便將我困在家裡。
可彈幕說的不錯，憑借我爹一人，如何能在那麼多石頭中找到我娘的？
我坐在洞口，抱著銅鏡時時盯著爹找石頭。
他找得極有耐心，
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最後支撐不住，隻能趴在河底匍匐前行，一刻不敢停下。
轉眼數月，就連玉歡的傷都好得差不多。
於是變成了她和我一起蹲在洞口看我爹找石頭。
她剛開始還會時不時譏諷我幾句，後來幹脆也不說話，隻憤恨地盯著銅鏡。
彈幕偶爾會出現惡心人一下。
【看到男主這麼執著，我都有點嗑他和原配了。】
【是啊，早知道男主這麼執著，就不應該讓女主將復活原配的方法告訴男主。】
復活我娘的方式是玉歡告訴我爹的？
彈幕還在說這件事。
【當時要不是玉歡說了此事，男主也不會救她，自然發生不了後面的事，說到底還是這個女主太廢物，連個男人都搞定不了。】
竟然是這樣，我看向玉歡，
誰知她原本蹲著的地方空無一人。
人去哪了？
我趕緊去找她，她一條腿哪有我搗騰得快，我在她的起居室內並未找到人。
整個仙洞內四處都找了，隻剩下——
放置我娘的冰室！
8
玉歡不知怎麼衝進了結界，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向冰棺。
「你敢動我娘，我就S了你！」
我想要過去，卻被一道凌厲的結界擋在外面，狠狠摔在地上。
玉歡緩緩回頭，布滿傷痕的臉猙獰地笑著。
「我向系統兌換了一炷香的神力，現在連你爹都不是我的對手，更何況是你？等我毀了你娘的屍身，就送你下去見她，從今以後，子冥就是我一人的。」
她眼底盡是偏執的瘋狂，獰笑著走向冰棺。
我拼命撞擊著結界，一次又一次摔倒在地上。
彈幕看到紛紛惋惜。
【原劇情中女主是無意間毀壞了冰棺，男主要發火，她勸說男主放下過去，接受現實，兩人這才修成正果。可是她現在主動毀壞冰棺，和謀S有什麼區別？】
【原配S就S了，不過是個炮灰，我還是想看官配 HE。】
我看著玉歡一步步挪向冰棺，原本撞擊結界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喊住她：「玉歡，你不是愛我爹嗎，為何還要毀了他的愛人？」
「愛人？」玉歡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他的愛人隻能是我，我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攻略他、救贖他，他憑什麼要為別的女人付出一切？他的一切都是我的！因為我，他才會存在！」
「所以你根本不愛我爹，對吧？你隻想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就算搭上別人的性命和苦難你也不在乎。」
「隻要你們S了，我一定會和子冥仙君好好在一起的。」
我高高舉起銅鏡，畫面中我爹跪在忘川邊，手中緊握著一顆石頭，身子因為喜極而泣控制不住地顫抖。
玉歡先是怔住，不過馬上陰冷地笑道：「找到又如何！來不及了，帶他趕回來時，你娘的屍身早就消散了。」
言罷，她不再與我廢話，手中結印用盡全力拍向冰棺。
「不要！娘親！」
9
沒有預料中冰棺破碎的畫面。
玉歡如遭雷擊，繼而拼命拉扯著自己的手，但是她的手掌被牢牢黏在冰棺上難以拿開。
她體內的仙力正在被冰棺吸收，她聲嘶力竭地尖叫著。
「放開我！
「為何會這樣，你究竟做了什麼，
我的仙力怎麼沒了！
「子冥仙君救我！」
她不管怎麼喊，手都拿不開分毫。
我一改方才懼色，拄著臉在結界外坐下，惋惜地看著她。
「我也想幫你啊，可你把我關在外面，我進不來。」
玉歡痛苦地哭喊著,唯一的一條腿不停蹬著地。
我換了個姿勢看她掙扎：「你說得不錯，我爹趕回來確實來不及，不過若是有你的仙力獻祭，還是能撐到我爹回來的，你一定很好奇為何我會知道？」
玉歡停下掙扎，在等我的回答。
我舔了舔豁牙,嘿嘿一笑：「我爹告訴我的。」
10
爹爹帶著娘親的忘川石趕回仙洞時,玉歡還剩一口氣。
她沒有像以前那般一見到我爹就主動貼上去，而是驚恐地瞪著他。
時至今日,
玉歡應該也想明白了許多事。
她虛弱地問：「是你設計好的？」
我爹漠然點頭。
「你引我入局,利用我打探這三樣寶物在哪裡,你留下我也並非對我有意,而是最後一刻要用我獻祭。」
我爹冷漠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片刻，淡淡開口：「你錯了,若非你幾次三番搞破壞,我本想留你一命。」
玉歡突然放聲大笑，用頭撞向冰棺。
我爹衣袖一揮，她便猛地飛出去，身子重重地撞在牆上,口吐鮮血,跌落在地。
我爹不再理會玉歡，專心地操縱那三樣寶物，開始施法復活我娘。
我按捺住即將見到娘親的激動,蹦到玉歡面前，戳了戳她的臉蛋。
「看在你間接救了我娘的份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其實我爹先我一步就看到了那些彈幕。
他到處尋找彈幕中所說的那個天選女主,又順著劇情救了她,將她帶回家中。
我看到彈幕的第一時間就去跟我爹通了氣,畢竟我了解,他就是個瘋子，隻要能有一絲救我娘的機會他都不會放過。
我壓根就不信狗屁彈幕中說的，我爹會為了玉歡背叛我娘。
萬幸彈幕聽不懂蛇語,讓我和我爹順利制定了計劃。
我們在玉歡口中順利騙出三樣寶物的位置，那些當著她面的爭吵不過是演戲給她看。
得知真相後的玉歡萬分崩潰。
就連彈幕也都氣憤不已。
【靠！把老子當猴耍呢，棄坑了。】
【無語，好久沒碰到這麼沒腦子的女主了,被人耍得團團轉。】
【男主好瘋我好愛，血書求男主和原配再寫一本。】
我在玉歡耳邊小聲說：「他們說你沒腦子。
」
玉歡氣得一口氣沒上來，昏S過去。
我笑得滿地打滾，一不小心又掉了一顆門牙。
就在我彎腰撿牙的時候，一隻纖細瑩白的手先我一步撿起了牙齒,下一瞬我被擁入熟悉的懷抱。
這個擁抱,我和爹等了三百年。
眼淚決堤,我緊緊抱住娘親，將頭埋在她的頸窩中。
「阿娘！我好想你！」
11
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團聚咯！
自從娘親復活後,那些討厭的彈幕再也沒有出現過。
玉歡垂S時被二殿下救了回去,不過她如今已經變成了個活S人。
聽說二殿下到處尋找救她的法子，甚至不惜耗費完他那點可憐的修為。
聽罷我隻覺得惋惜，若是一開始她就珍惜與二殿下的緣分,或許兩人不至於走到今日。
我娘問過幾次我們是如何將她復活的。
我和爹爹很默契地相視一笑。
「自然是用最文雅的方式。」
「沒錯，絕無算計，絕無暴力。」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