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所謂的裴太太病逝,也不是真相。
她是被裴燼打斷雙腿,徹底囚禁在別墅裡,最終在無盡的絕望和抑鬱中,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所謂的「不忍心讓她走路,出門都要抱著」,不過是因為他親手折斷了她的翅膀,讓她再也無法飛翔!
不僅如此,蘇婉S後,他還動用各種秘法禁錮著她的靈魂,導致蘇婉變成現在這樣。
5
「不……不是這樣的……」
裴燼無法接受地後退,臉色慘白如紙,喃喃自語。
「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婉婉,你明明是愛我的……」
「我愛你?
」蘇婉的怨靈發出一聲震天尖嘯,那股怨氣猛地衝向牆壁。
「砰!」
裴燼最珍視的那張蘇婉的巨幅遺像應聲而裂,瞬間化作齑粉,洋洋灑灑地飄落。
「裴燼,你就是一個人見人恨的天生壞種,偏執、自私、ẗű̂⁸暴戾、自以為是!」
「我告訴你,我從未愛過你,和你認識的每一天,我都覺得無比惡心!」
「如果不是為了復仇,我見你一面都嫌髒!」
「像你這樣的人渣,就該爛在地獄裡,憑什麼你能好好活著,享受著萬千資源,活成人上人的樣子?而我,我的父母,我的阿軒,卻要日復一日在這地獄裡受折磨?」
面對蘇婉的控訴,裴燼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給蘇婉帶來的,是無窮無盡的痛苦。
看著眼前瘋魔的靈魂,他終於流出了眼淚,
喃喃對著蘇婉道:「對不起,婉婉……對不起……」
蘇婉卻冷笑著,流出血淚:「對不起有什麼用?你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我的父母,阿軒,我們就能活過來嗎?」
「我要你和我一樣,承受這無邊無際,沒有盡頭的痛苦,那才算道歉!」
蘇婉嘶吼著,發出悲鳴!
一瞬間,別墅內的玻璃開始碎裂!
我的耳膜幾乎要被這尖叫刺破,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穩。
眼看著蘇婉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刺向裴燼的心髒,我迅速掐訣,制住了她。
「放開我!」
蘇婉怨恨地瞪了我一眼。
我心中五味雜陳,深吸一口氣,頂著那股幾乎要將人撕裂的怨氣,開口道:「蘇婉,聽我說。
為了他這樣的人,毀掉自己最後轉世的機會,不值得。」
「我可以幫你,用我們沈家的往生陣,洗去你的怨氣,送你去該去的地方。至於裴燼,我會用陽間的律法,讓他為他犯下的罪行,付出應有的代價。」
「你信我!」
蘇婉怨毒的目光轉向我,帶著一絲警惕和懷疑:「我憑什麼信你?」
「因為,我和你一樣是受害者ṭù₋,我的父母,我的家人,全部都S於裴燼之手!
「我和你一樣,也想他受到懲罰,感受我們承受的痛苦!」
蘇婉遲疑了一瞬,我知道她動搖了。
但下一秒,她卻狂暴起來,纏繞在她身上的黑色鎖鏈,幾乎要將我包裹殆盡。
「我的仇,我要親手報,擋我者,S!」
蘇婉的怨念不是我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
情急之下,我咬破指尖,以血為引,在身前的空氣中迅速畫出一道符文。
「蘇婉,住手!有人在等你。」
我口中念動咒語,一面由靈力構成的水鏡出現在蘇婉面前。
鏡中出現了一個溫潤如玉的年輕男子,他站在一片開滿鮮花的原野上,眼神溫柔而哀傷,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
「阿軒……」
看到那個身影,蘇婉猙獰扭曲的面容瞬間凝固了,連滔天的怨氣也為之一滯。
她伸出手,似乎想觸摸鏡中的人,眼裡滿是無盡的眷戀與痛苦。
那是她的竹馬未婚夫。
「陸明軒一定不想你變成這個樣子,他一直在等你。」
「蘇婉,別讓他等太久。」
6
「哇——」
蘇婉終於崩潰了,
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這一次,從她眼中流出的,不再是血淚,而是兩行清澈的淚水。
周身的黑氣也退散了不少,不再是那個面目猙獰的樣子,反而露出了原本清秀的模樣。
怪不得裴燼會為她傾倒,這張臉確實出水芙蓉,堪稱國色!
蘇婉願意放下執念,接受我的超度。
眼看著蘇婉的怨氣漸漸平息,準備走向我布下的陣法雛形,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裴燼,突然發出一聲怒吼。
「不準走!婉婉,我不準你離開我!」
他不能接受蘇婉的離開,哪怕是這樣一個怨恨他的形態,他也要將她永遠留在這座別墅裡!
「都給我進來!攔住她!把她的法器給我搶過來!」裴燼瘋狂地對門外大吼。
保鏢們聞聲衝了進來,試圖搶奪我手中準備布陣的朱砂和符紙。
然而,就在他們靠近我的瞬間,即將放下執念的蘇婉猛然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我為中心猛然炸開!
所有靠近的保鏢都被這股力量狠狠掀飛,撞在牆上,昏S過去。
而裴燼,則被一股強大無比的怨氣SS壓制在地上,雙膝重重跪地,發出一聲悶響。țŭ̀ₚ
他第一次體驗到了什麼叫真正的恐懼和無力。
「共享其所有痛苦」的報應,終於在裴燼身上應驗了。
詛咒,正式生效。
「啊——!!」
裴燼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弓起了身體。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開始瘋狂地翻滾、抽搐。
「我的腿……我的腿!
斷了!!」
他抱著自己的雙腿,臉上血色盡褪。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襯衫,緊緊貼在痙攣的肌肉上。
但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此刻,他還被迫共享了蘇婉在雙腿被打斷之後,持續不斷的折磨。
蘇婉生前所承受的一切痛苦,無論是生理上的還是精神上的,都將讓他全部體驗。
他開始出現幻覺。
「不……不……不是這樣的……停下!快停下!」
裴燼抱著頭,表情一下喜悅,一下憤怒,一下又痛苦。
他分不清自己是誰,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那些施加給別人的罪孽,最終都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
而現實世界的報應也來了。
他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一個接一個的電話,一封接一封的緊急郵件,都在告訴他,他的商業帝國完了。
「裴總!不好了!我們押上全部身家的核心項目,剛剛被對方單方面毀約了!損失了上千億!
「股市……股市也崩盤了!就在剛才一分鍾內,我們的股價毫無徵兆地一秒跌停!所有機構都在瘋狂拋售!
「稅務、監察、商業罪案調查科的人已經封鎖了集團總部!我們所有的黑料,不知道被誰遞交上去了!我們……我們完了!
無數的噩耗傳來,因果的力量摧枯拉朽,將裴燼的一切都化為了烏有。
在循環往復的折磨與崩潰中,裴燼的眼睛裡,第一次清醒了幾分。
他忍著身體與靈魂的劇痛,
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往生陣前,「噗通」跪下。
涕淚橫流,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蘇婉……對不起……對不起……
「黎黎……沈小姐……求求你,求求你讓她看看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們,原諒我……」
我站在陣法的中央,眼神沒有一絲波瀾,緩緩開口。
「你的懺悔,應該對她說。」
「但她,
已經不需要了。」
7
往生陣的光芒,在我的話音落下後,於這一刻,驟然大盛。
不再是柔和的光,而是璀璨奪目的萬丈金光。
金色的符文從地面上緩緩升騰而起,飛過這座別墅裡的一切。
光芒所及之處,所有的陰冷和腐臭,都被瞬間驅散、淨化。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純淨的檀香味,那是往生陣自帶的引渡輪回的氣息。
我引導著蘇婉的靈魂,走向陣法的中心。
在進入陣法的前一刻,她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了裴燼最後一眼。
那一眼很長,帶著一種徹底的漠然與解脫。
就像一個旅人,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曾經跋涉過的、布滿荊棘的荒山。
山還在那裡,但自己已經走出來了,前路是坦途,便再也與自己無關。
那些曾將她牢牢束縛的黑色鎖鏈,在金光中發出一陣陣嗡鳴,隨即如同青煙般消散,化為烏有。
她身上的傷口在緩緩愈合,染血的白色長裙,也變回了她生前最愛的那件幹淨素雅的旗袍。
恢復了生前最美麗、最純淨的模樣。
蘇婉對著我,無聲地做出了口型:「謝謝你。」
然後,她微笑著,轉身,走向了陣法最深處那扇通往彼岸的門。
她的身影在光芒中漸漸變得透明,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中。
別墅恢復了正常。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幻覺。
隻有那吊燈的殘骸、滿地的狼藉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檀香,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有一個靈魂,完成了她最後的復仇與救贖。
裴燼知道,
他永遠地失去了她。
他的一切執念,都成了笑話。
他癱倒在地,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幹,雙目無神地望著蘇婉消失的方向,徹底失魂落魄。
8
超自然的一切結束了,但人間的審判,才剛剛拉開序幕。
我平靜地撿起自己的眼罩,這一次,我沒有再戴上,隻是將它握在手心。
然後,我彎腰撿起了裴燼的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 嗎?我要報警。地址是星海路一號的裴家別墅。」
「這裡有幾起陳年命案的線索,嫌疑人叫裴燼。」
很快,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我平靜地坐在客廳那張唯一還算完好的沙發上,等待著警察的到來。
當他們衝進來,看到失魂落魄的裴燼時,
我站起身,將我所知道的一切,連同蘇婉通過記憶碎片留給我的關於她未婚夫林軒畫室失火案的關鍵細節,以及她父母車禍案中那輛肇事卡車的線索,都打包交給了警方。
裴燼因涉嫌多起故意S人、非法拘禁,以及數額驚人的商業犯罪,被當場逮捕。
但在巨大的刺激和詛咒的反噬下,他的精神已經徹底錯亂,被強制送往了安保等級最高的精神病院接受司法鑑定和治療。
而他的商業帝國,也在這場風暴中轟然倒塌。
核心項目暴雷、股價崩盤、高層背叛、罪證確鑿……一切都發生得那麼快,仿佛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倒到底。
不到一個月,裴氏集團就被競爭對手聯合吞並、瓜分,從雲端之上,徹底跌入了泥潭。在精神病院裡,裴燼時而清醒,時而瘋癲。
清醒的時候,
他會瘋狂地尋找我,想要贖罪,想要得到一句虛無縹緲的原諒。
但我早已帶著痊愈的奶奶,用他留下的那筆巨額補償金,徹底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最終,他變賣了所有能變賣的資產,成立了一個隻為尋找「沈黎」的基金會。
他成了整個城市上流圈子裡最大的笑柄。
他的餘生,都將在無盡的悔恨和日日夜夜的幻痛中度過,永遠走不出自責的囚牢。
一年後。
南方,一座寧靜的海邊小城。
我用那筆錢,徹底治好了奶奶的病。
我們在這裡定居,在一條看得見海的巷子裡,開了一家小小的香薰店。
我不再需要用符咒完全封住自己的眼睛了。
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我終於學會了如何去控制與接納這份能力。
它不再是詛咒,
而是我的一部分。
我開始利用這份能力去幫助他人。
店裡的電視上,正播報著一則財經新聞的最終報道。
「昔日巨頭裴氏集團今日正式完成破產清算,創始人裴燼將在精神病院度過餘生」
我平靜地拿起遙控器,換臺。
裴燼的故事,於我而言,已經翻篇了。
這時,我微笑著彎下腰,對店裡一個因為貪玩而跟丟了媽媽,正在哭泣的小男孩鬼魂,伸出了手。
「別怕,」我的聲音溫柔而堅定,「我知道你媽媽在哪裡,她正在海邊的榕樹下等你呢。」
我成為了為那些迷路的靈魂引路的掌燈人。
陽光透過玻璃窗,溫暖地照在我身上,也照在我伸出的手上。
自由,且安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