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約是我主動的。
他會不會像裴行知那樣反感我？
「我和你的婚約，你是自願的嗎？」彼此沉默後，還是裴誠又主動開了口。
我猛地點頭：「是我自願的。」
「那就好。」裴誠應著。
我看不出來他臉上的任何情緒。
他轉身就要走。
又發現了他手上還拿著我剛剛扔出來的鴛鴦枕。
他低頭看了一眼。
不知是不是我走眼了。
我發現他黝黑的臉上，好像有些紅。
「你秀的？」裴誠問我。
我有些羞澀：「秀得不好，你不要嫌棄……」
「不嫌棄。」
裴誠把鴛鴦枕還給我，
離開了。
我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有些慌神。
裴誠說的「不嫌棄」是代表，他接受了我，也接受了我們的婚約嗎？
翌日一早。
一家人坐在飯桌前準備用餐。
裴行知正拿起筷子吃早餐，裴夫人一個巴掌打在他的手上：「沒大沒小的，你大哥都還沒來，怎麼就動筷子了。」
「大哥？！」裴行知驚訝：「他回來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不知道？不是說要等我成親那日才能趕回來嗎？」
「昨晚回來的。」裴夫人解釋：「他一個人帶著兩個親衛，快馬加鞭先回來了。」
「就為了參加我的成親禮嗎？」裴行知高興地說道。
裴夫人看傻子一樣地看了一眼裴行知。
正時，裴誠走了進來。
裴夫人起身迎接：「阿誠，
這一路辛苦了，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不多睡會兒？」
「謝母親關心，已經睡好了。」
「過來一起吃早餐。」
裴夫人和裴誠走向飯桌，我在裴誠進來時就規矩地站了起來，裴行知是在裴老爺的眼神下，才不情願起身的。
裴行知看著裴誠，高興地叫著他：「大哥，坐我這裡。」
裴誠看了一眼裴行知，直接坐在了我旁邊的位置。
6
裴行知不爽，小聲嘀咕：「坐林清兒身邊，也不嫌晦氣。」
我不由得抿緊唇瓣。
裴誠在我旁邊，輕聲說道：「坐下吧。」
我連忙坐在凳子上。
飯桌上，裴老爺一直在問裴誠回來的安排，裴夫人也一直在對裴誠噓寒問暖。
沒有人搭理裴行知。
裴行知故意發出聲響想要引起注意，
不是被罵就是被忽視。
裴行知耍脾氣，吃了幾口就下桌了。
我不由得回頭看了他一眼。
「別管他。」
裴誠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我笑著點頭。
我才不要去管他。
早飯後，裴誠要進宮面見皇上。
我送他到門口。
「我在邊關多年，已不知現在姑娘家都心悅些什麼。」裴誠拿出一張銀票：「你有什麼喜歡的就去買，要是不夠，再找我拿。」
我正要拒絕，裴行知不知何時走到了大門口，看著裴誠給我銀票，一把拿了過去：「大哥，你是不是搞錯了？你給她銀票做什麼？」
裴誠眼眸一冷。
眼底的戾氣，讓裴行知不覺有些膽顫。
裴行知連忙陪笑臉：「大哥，你才回來有所不知，
和我成親的不是林清兒，是沈家千金。所以你不用給林清兒賀禮……」
「把銀票拿給清兒！」裴誠厲聲。
「大哥……」
裴誠的一個眼神，裴行知不敢再廢話，把銀票給了我。
「我知道你要娶的不是清兒。」裴誠直言。
「所以大哥是為了給她補償嗎？」裴行知似乎又明白了：「那更沒必要了。林清兒在我們家這麼多年像個蛀蟲一樣，裴家給她還給少了嗎？」
「裴行知！」裴誠黑臉：「你今年十八，成天在家好吃懶做，沒有為家裡做過一點貢獻，要說蛀蟲，你才是家裡最大的那隻！」
「大哥……」
「而清兒，不僅給我們家帶來了福氣，還幫著母親操持家裡，
把家裡上上下下打理得頭頭是道。更別說，清兒曾經還幫你擋過致命一劍。」
裴行知被裴誠說得啞口無言。
「以後，我不想再聽到你說清兒的一句壞話！」
裴誠丟下一句話，轉身上了馬車。
我看著裴誠離開的方向，有些出神。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維護我。
要說心裡沒有一點暖意，都是騙人的。
曾以為能夠留在裴家，就是天大的幸福。原來，還可以更幸福的……
「林清兒！」
裴行知聲音很大，嚇了我一激靈。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你聾了嗎？我叫你，你聽不到？！」裴行知怒火衝天。
換做以前，裴行知生氣了我定會想方設法去哄他。
但此刻，
我隻覺得他的樣子好煩人。
所以我轉身，直接就走了。
裴行知大概也沒想到我會這麼無視他，愣在原地好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我走遠，才氣急敗壞地大吼：「林清兒，你居然敢不理我！」
7
我簡單收拾了一下，和丫鬟小春一起出了門。
我想去買幾塊布料，給裴誠和自己做一套裡衣。
我沒想到會在布行碰到了沈家小姐。
我剛看上一塊料子，沈小姐就一把拿了過去：「老板，這塊我要了。」
小春不滿：「這位小姐，這是我們先看上的，你怎麼能搶別人的東西？」
「什麼別人的東西？你們付錢了嗎？老板，多少錢？」沈小姐看向老板：「我買了。」
老板有些尷尬，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沈小姐。
「這位小姐，這塊布料確實是這邊這位小姐先看上的。」老板陪笑臉：「要不，你看看這邊，這都是我們新到的……」
「我就要這匹。」沈小姐篤定道，又不屑地看了我一眼：「這麼貴的布料，她買得起嗎？」
「你什麼意思？！」小春很生氣：「誰說我們小姐買不起……」
「小姐？！」沈小姐仿若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算什麼小姐？不過是裴家買的奴婢，給裴小少爺當童養媳的。」
「這不，裴小少爺看不上她，非要娶我。」沈小姐嗤笑：「裴小少爺還說，等我過門就把林清兒撵出裴家，怕我看到她心裡添堵。」
小春氣得臉紅耳赤：「你知不知道，我們小姐要嫁給大少……」
小春話還沒說話。
沈小姐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她滿臉委屈，直接哭了出來：「我不過就是想買塊布料，你為什麼要這麼說我？」
小春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下一刻，我突然身體一痛，裴行知一把將我推開，讓我險些撞到了門板上。
裴行知將沈小姐護在懷裡：「林清兒，你對婉婉做了什麼？！」
小春護著我，氣呼呼地看著裴行知：「小少爺，是她和我們搶布料！」
沈小姐拽著裴行知，整個人想要碎了一般：「行知，我不過是想要買塊布料給你做裡衣，她看到後，非要和我搶這塊料子。」
沈小姐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一副很怕我的樣子。
「我不想給，她就罵我，說我不要臉，說我不知廉恥……說我搶了她的夫君……」沈小姐哭哭啼啼：「我現在還怎麼出去見人……」
裴行知轉頭狠狠地看著我：「林清兒，
我給你臉了是嗎？你有什麼資格說婉婉？！」
「我沒有這麼說過她。」我看著裴行知，平靜解釋。
「算了行知……」裴行知還未開口，沈小姐又一副好心的模樣：「她說得沒錯，要不是我，你娶的就是她，是我對不起她……」
「她放屁！」裴行知氣得爆粗口：「我怎麼可能娶一個賤婢！就算沒有你，也輪不到林清兒！她就是我們家養的一條狗，用來旺財的！」
「啪！」
我上前，一個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裴行知的臉上！
8
布行人不多，但也不少。
周圍本來就有人在看我們的熱鬧。
現在我這一巴掌，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裴行知沒回過神，直勾勾地看著我。
反而是沈小姐非常生氣，她怒斥我：「林清兒，你居然敢打行知，你有什麼資格打他？！」
我反手，猝不及防地，一巴掌又打了沈小姐一巴掌。
小春在旁邊，都被我的模樣嚇到了。
她從未見過我這般蠻狠的樣子。
裴行知也沒見過。
所以裴行知還在驚訝，氣得嘴唇都在發抖，但硬是沒有說出一個字，做出一個動作。
沈小姐捂著臉看著我：「林清兒，你瘋了嗎？！」
「沒瘋。」我淡定自若地看著她和裴行知：「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我看了一眼布料：「料子我不要了，嫌髒。」
丟下一句話，我帶著小春就要離開。
「林清兒！」沈小姐不服氣，大聲呵斥我。
裴行知似乎反應了過來，
他站在我面前擋住我的路。
「林清兒，給婉婉道歉！」裴行知滿臉猙獰，眼神看上去都要S了我。
我回視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她冤枉我，你縱容她，你們有錯在先，我憑什麼要道歉？」
「你真以為我不敢對你做什麼是不是？你真以為我爹娘很寵你，我們家非你不可是嗎？我爹娘要真的寵你，他們會回答我娶婉婉，還想方設法差人把我找回來嗎？」裴行知諷刺至極。
我直言道：「是我讓老爺和夫人找你回來的，並同意你和沈小姐的婚約。」
「你以為我會信你？！你真當你是裴家的主人了？！」裴行知不屑一顧：「我告訴你林清兒，你今天打我這一巴掌，打婉婉這一巴掌，我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
我冷漠地看著他，無動於衷。
「林清兒，
我今天不好好教訓你，你真不知道，裴家到底誰才是主子！」說著，裴行知一個巴掌就要打在我臉上。
「你敢打我！」我冷冷地看著他，大聲呵斥。
裴行知愣了一下。
「裴行知，我是你大哥的未婚妻！你未來的嫂子！」我一字一頓，說得清清楚楚。
「什麼？」裴行知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裴老爺和夫人答應你娶沈小姐，把我許配給了你大哥裴誠。」我冷冷地看著他：「以後，我便是你大嫂！」
9
「你，你亂說什麼！」裴行知微愣，整個人有些慌張：「我大哥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直直地看著裴行知。
故意將手上的銀票，拿了出來。
裴行知看著銀票，看著我。
半晌，他突然笑了。
「林清兒，你騙鬼啊！我大哥是大將軍，怎麼可能娶你？！」裴行知根本不信。
我不想解釋。
對裴行知，我說再多他都不會信。
我直接離開。
裴行知口上說不信我，但這次卻沒有攔我。
或許，心裡還是有些不確定的。
「行知，你怎麼能讓她打了我們就走了？！」沈小姐突然尖聲道：「這傳出去，是不是大家都會議論，我搶了林清兒的夫君，林清兒當眾給了我教訓……」
裴行知聽沈小姐這麼一說，連忙就要來拉我的手臂。
此刻。
一隻粗厚的大手，一把拽住了裴行知，一個用力。
裴行知痛得大叫：「痛痛痛。」
我抬頭，
看著裴誠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裡。
裴誠一把放開裴行知，裴行知後退了好幾步。
「行知。」沈小姐上前攙扶他，又看向裴誠：「你憑什麼打行知？！」
裴誠看都沒有看沈小姐一眼，對裴行知說道：「我出門前給你說的話，你當耳旁風了？！」
裴行知忍著痛：「大哥，林清兒她打我，還打婉婉，簡直無法無天，我教訓她怎麼了？！」
裴誠回頭看著我：「你打他們了？」
我點頭：「嗯，打了。」
裴誠沒有生氣，嘴角似乎還上揚了些。
「看，大哥，她自己都承認了！」裴行知告狀。
「為什麼要打？」裴誠問我。
聲音不算溫柔。
但比起對裴行知的態度，柔和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