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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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我將纏帶突然勒進她顫抖的腕間:


「你會享受至少一個時辰的窒息感。」


 


「S狀極慘。舌尖會頂碎牙齒。瞳仁將脹裂眼眶。」


 


「這般醜態……」


 


小郡主渾身猛地一顫,抬頭望著我。


 


她突然撲進我懷裡,眼淚撲簌簌滾落。


 


「周年姐……」


 


我的心驀地一疼,她不過是個剛及笄的孩子。


 


這世道啊……


 


「命懸一線時,貞節二字不過笑話。


 


「活命要緊,清白次之。


 


「王爺又怎麼樣,傅帝又怎麼樣。


 


「各位想必都體會過。


 


「富貴,不過是過往雲煙。


 


「想要報仇,必須犧牲一些東西。


 


那些貴女們神色各異,有人蹙眉,有人已紅了眼眶。


 


我環視眾人,眼神和我的影衛相接。


 


一陣沉默後,影衛們低沉的聲音自四面八方傳來:


 


「我要報仇!」


 


既受萬民供養,當為萬民請命。


 


貴女在影衛的調教下。


 


大部分已成為將士寵妓,等到時機。


 


這些嬌花化作利刃。


 


必能為她們亡故的父兄報仇。


 


而我。


 


復仇這盤棋上。


 


又多了一些棋子。


 


8


 


半月後。


 


班師回朝時,傅帝勒馬停在朱雀門前,對跪迎的百官輕笑。


 


傅宴南是趁著傅國先皇病危時候登基的。


 


蹊蹺的是,登基前幾日,先皇還當廷擲了傅宴南的太子請封折子。


 


那折子上寫著:傅宴南狂悖無道,剛愎自用。


 


而且,先皇S得蹊蹺。


 


發現病重的時候,一天就駕崩了。


 


當時傅宴安從西涼國趕回來的時候,都未見著先皇一面。


 


隻有先皇後拿出了先皇遺詔。


 


但這遺詔上,是否有字,字又落誰。


 


是不清楚的。


 


所以,這百官不服。


 


才要弄這麼大陣仗,用這場勝仗為禮,堵住悠悠眾口。


 


朝堂上,同平章事寇相緩緩出列:


 


「臣有本奏。


 


「此次討伐西涼國,二殿下立大功:


 


「假扮涼國驸馬,賺開邊城城門;以商隊暗度陳倉,取得西涼布防圖。


 


「二殿下雖不善武藝,但也孤身以五千鐵騎拿下邊城一座。可謂有勇有謀。


 


「老臣鬥膽——請陛下賜二殿下……開府建牙之權。」


 


寇相作為三朝元老,鮮少表態。


 


不過是看在局勢不穩:傅帝剛愎,大半朝臣不服,民心不向。


 


反而傅宴安在傅國短短兩年。


 


憑借他待人友善,事必親躬,便收盡民心。


 


甚至看不出來一絲不臣之心。


 


想提醒傅帝獎賞分明。


 


賞傅宴安,便是賞天下人心。


 


但見傅帝指節輕叩龍案:


 


「寇相此言,正中孤下懷。」


 


「陛下英明!」


 


寇相欣慰,傅帝出徵後竟然變得如此開明。


 


正欲跪請謝恩。


 


「孤,特封宴安為安西王。」


 


「食邑三百戶,

賜隴西、敦煌二鎮。」


 


此言一出。


 


寇相的紫袍玉帶猛地一滯。


 


邁出的一隻腳竟是無處安放。


 


隨後便是一片哗然。


 


雖是嘉賞,但王爺空有頭銜,無兵無權。


 


且隴西、敦煌皆與西涼接壤。


 


既是前線,更是S地。


 


「陛下,不可!」


 


金殿青磚上,半朝朱紫齊跪。


 


為傅宴安請命。


 


傅宴安母妃雖亡,但臣黨還在。


 


況現下寇相已表態,自然支持者眾多。


 


傅帝止住一腔怒火,轉頭看向傅宴安。


 


忽而冷笑:「朕的安西王,倒是深得人心。」


 


傅宴安依舊SS地。


 


沒人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隻是跪下:


 


「臣,

領旨。」


 


「多謝陛下。」


 


9


 


傅宴安回府的時候。


 


都已經快日落了。


 


他的青篷馬車到府門的時候。


 


我瞧見他手裡還提著個食盒。


 


身旁的於管家一直嘮叨著:


 


「王爺今早下朝就跑去坊市。


 


「看了好幾家小攤販,才相中了這胡餅和羊湯。」


 


我還以為今早朝堂的事情會讓他有所不快。


 


為了解他心中煩憂,我還早早命人將他那件染血的戰甲取出。


 


一針一線地修補起來。


 


但。


 


他臉上掛著我許久未見的笑容。


 


「周年,趁熱吃。」


 


「這胡餅雖說沒有之前茶膳灶王娘子烤的焦香。


 


「我在那攤前守了許久,

看老師傅的手藝著實精湛。」


 


他將油紙包輕輕推近。


 


胡麻香氣頓時在案幾上漫開。


 


「嘗嘗看。」


 


我咬了一口。


 


正想說些什麼,還是被他先打斷了:


 


「你可願意隨我去隴西。


 


「那個地方倒是荒涼,但——


 


「離西涼也近。」


 


我太了解傅宴安了。


 


若問他是否想稱王。


 


他自然是想的。


 


西涼國待他不好。


 


但傅宴安就這樣不卑不亢地度過了十年。


 


寄人籬下的屈辱,仰人鼻息的戰兢,他比誰都清楚。


 


在這世道,權力才是護住身邊人的唯一利器。


 


而今。


 


他示人的溫潤寬厚,

不過是精心打磨的假面。


 


以退為進。


 


所以,我也沒多問:


 


「好。」


 


「宴安,你去哪我便跟著你。」


 


但當那口羊湯入喉。


 


鹹澀驟然漫過舌尖。


 


按照傅宴安面面俱到的性子,怎會忘記我從不吃鹽?


 


也就是在他心煩意亂的時候,才會出錯。


 


所以我更加篤定了。


 


便抬眸望他,輕聲喚著:


 


「可……


 


「宴安,你當真願意嗎?」


 


願意屈居於臣,隻做傅帝手裡一把可有可無,隨意蹂躪的斷劍。


 


他桃花眼微抬,眸底閃過一絲暗湧的不甘。


 


但很快藏住了。


 


「周年,你知道我的。


 


「我隻想活著。


 


10


 


那若是傅帝不讓你活呢。


 


宮殿內。


 


江绾一沐浴完。


 


水霧氤氲,素手剛觸及屏風上的雪緞寢衣。


 


忽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扣住腕骨。


 


傅宴南心情煩悶,環著江绾一的脖子。


 


下颌重重壓在她肩窩。


 


不說話。


 


「殿下。」江绾一嗓音輕軟。


 


聲音柔的似水,足以在傅宴南心頭蕩開層層漣漪。


 


「奴,以為殿下今日歇在皇後宮中呢。」


 


「就沒有準備。」


 


「不許再叫奴了,你可是孤親封的江貴妃。」


 


「皇後,無趣得很!」


 


「還是在你這裡最安心。」


 


「那——」說著,江绾一指尖輕勾。


 


傅宴南便沒入溫水之中。


 


「殿下,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臣妾聽著。」


 


「這樣殿下會不會舒服一點?」


 


江绾用手輕輕拂過傅宴南的臉。


 


傅宴南長了一雙和傅宴安極其像的眸子,勾著人:


 


「傅宴安——」


 


「真是叫孤。」


 


「今晨許他安西王之位,居然一半大臣都和我作對。」


 


江婠一輕輕解開傅宴南的黃袍,用臉貼著他的胸膛:


 


「陛下何必動怒。」


 


「安西王善謀略,還會攻守。」


 


她呵氣如蘭,唇瓣幾乎擦過他的皮膚。


 


「大膽!」傅宴南突然暴起。


 


用手捏著江婠一的脖子。


 


「殿下,

您弄疼臣妾了。」


 


「臣妾還沒說完呢。」


 


「——不得不防之。」


 


「殿下何錯之有?您賞他安西王位,是聖主仁心……」


 


「可那傅宴安——」


 


她忽然壓低嗓音:


 


「懷璧其罪,合該萬S。」


 


「有罪的是他傅宴安。」


 


「都是他應得的。」


 


傅宴南的力道微松,她立即趁機將嬌軀貼得更緊:


 


「這世上隻有陛下疼臣妾。」


 


「陛下若再蹙眉……」


 


玉手撫上他心口,「臣妾這裡……可是要疼碎了呢。」


 


傅宴南眼底的陰鸷倏然化開。


 


「你這張嘴……」他低笑一聲。


 


手慢慢松開她纖細的頸子。


 


轉而扣住那截柔軟腰肢。


 


「殿下,你壞!」


 


11


 


宮裡派人宣讀了冊封的聖旨後。


 


還再三強調,兩日後的宮中夜宴。


 


要為傅宴安餞行。


 


特意提了句,帶上家眷。


 


「周年,陪我去裁兩身衣裳吧。」


 


傅宴安望著門外熙攘的街市:


 


「此去隴西,怕是再難尋到傅城這樣的鋪子了。」


 


我頷首淺笑。


 


「好。」


 


傅宴安說是怕隴西沒有好裁縫。


 


實則是不願我在宮宴上被江貴妃比下去。


 


於是,他帶我去了傅城最氣派的成衣鋪子。


 


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般。


 


小廝捧出各色綢緞……都是我素日喜愛的顏色。


 


我挑花了眼。


 


正想喚他幫我看看。


 


回頭卻見掌櫃躬身向他行禮,聲音壓得極低:


 


「家主,一路平安。」


 


隨後兩人便上了樓上密間。


 


回府的路上。


 


傅宴安帶我去酒樓用了膳後,又領我進了隔壁的首飾鋪子。


 


「試試這個。」


 


他拿起一支翡ťů₆翠簪子。


 


遠看不過是隻素簪,待他指尖輕轉。


 


竟現出鳳凰暗紋。


 


隨後便輕輕插在我發間,「襯你。」


 


傅宴安與我印象中的模樣,似乎有些出入。


 


這兩年—


 


不,

或許更早,在他初到西涼為質時,便已在暗中織就這張大網。


 


官商勾結,權錢相通,絕非朝夕可成。


 


他見我面露訝色,緩聲解釋:


 


「我外祖父母乃傅國開國大將,當年母妃入宮時——」


 


「十裡紅妝,堪比半壁國庫。」


 


我之前有聽聞。


 


他本應是傅國最尊貴的皇子,Ṱú⁽隻因先太後妒恨。


 


才被設計流落西涼。


 


他越是輕描淡寫,我越是篤定——


 


傅宴安,是想奪位的。


 


我忽而傾身,唇瓣幾乎貼上他的耳垂,輕聲道:


 


「若,宴安你要稱王,我周年。


 


「願做你Ťū₇手中最利的劍。」


 


12


 


傅宴安又紅了臉,

但沒有說話。


 


隻是用他的桃花眸子,看著我。


 


兩日後的宮中夜宴。


 


馬車停在宮門的時候,我瞧見了小郡主。


 


郡主立於傅帝那表兄身側。


 


表兄衣著溫潤,但言語中盡是謾罵。


 


下馬車後,那男子突然揚手:


 


「賤人!連件衣裳都挑不好!」


 


我快步上前擋在郡主身前。


 


「你算什麼東西?」


 


傅宴安站在我身後,聲音冷冷地傳來:


 


「安西王夫人。」


 


郡主抬眸看我,眼中淚光盈盈。


 


卻溫順地福身:


 


「夫君恕罪,都是妾身的不是。」


 


適才,那人才落下了手:


 


「今日看在安西王面上,我就不同你計較了。」


 


我是有些欣慰的。


 


郡主如今已經改了性子,不再那麼悶哼莽撞。


 


反而藏鋒守拙。


 


徐徐圖之了。


 


13


 


席間。


 


絲竹聲聲。


 


雖說是為了給傅宴安辦離別宴。


 


但席面上江绾一出盡風頭。


 


連皇後也早借口頭風離席。


 


隻剩她倚在傅帝身側,一雙媚眼如鉤子般釘在我身上:


 


「臣妾聽聞……」


 


她指尖繞著傅帝的衣帶,聲似蜜糖淬毒:


 


「安西王新得的愛妾,是西涼亡國公主,蘇周年姐姐呢。」


 


「我們蘇周年姐姐可是很會舞劍呢。」


 


「這,安西王就要去隴西了。」


 


「臣妾可就再țüₑ也見不到姐姐了,

皇上。」


 


傅帝把玩著酒盞,目光卻斜向傅宴安。


 


「宴安,不如讓你這寵妾助個興?」


 


傅宴安皺著眉頭,抓著我的手更加緊了些:


 


「皇兄,她今日身子不爽利,怕是拿不動劍,反汙了江貴妃的眼睛。」


 


「哎呀!」江绾一忽將酒盞重重一擱:


 


「方才周年姐姐阻攔下傅表兄的巴掌時,可利索得很呢。」


 


「姐姐,怕是——」


 


14


 


傅帝眼神倏地陰鸷。


 


我反手輕按傅宴安手背,盈盈起身。


 


「那奴婢,就獻醜了。」


 


江绾一撫掌嬌笑:


 


「舞衣和劍我都替姐姐備好了。」


 


隨即一拍手。


 


侍女引我轉入屏風後。


 


當我再次入席的時候。


 


已執劍立於司樂坊舞娘之中。


 


我本就生得漂亮,西涼舞衣勾勒出曼妙身姿。


 


薄紗下的肌膚若隱若現。


 


這十年來,傅宴安隻見過我策馬挽弓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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