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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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並沒有減弱的意思。


 


我躲在被窩裡,祈禱著這雷聲快些停。


 


我從小就怕這些響聲。


 


因為害怕雷聲和鞭炮聲,被罵過很多次嬌氣。


 


隻是以前,每次打雷的時候,媽媽都會跑進我的房間裡,睡在我身邊,幫我捂上耳朵。


 


她的手似乎永遠都不覺得酸。


 


但現在已經沒有人會這麼做了。


 


雷聲蓋過了推開房門的聲音。


 


有人忽然掀開了我的被子,熟練地躺在我旁邊。


 


有力的胳膊環著我的腰。


 


我一個激靈,借著光線看清了他的臉:「江時序?」


 


「你是不是因為擔心我害怕打雷,所以……」


 


「不是。」


 


江時序迅速否認。


 


但他並沒有把環在我腰間的手撤回去,

還摟得更緊了。


 


「不是公司出了問題要演戲嗎?那就把戲演全。」


 


是這道理沒錯。


 


但這是在家裡,難不成也有公司那群人安排的眼線?


 


「轟」地一聲。


 


外面的雷打得更響了。


 


我顧不上想其他,下意識地往江時序懷裡躲了躲。


 


江時序渾身一僵。


 


因為靠得太近,我能察覺到他身體的異樣。


 


不知過了多久。


 


雷聲消停下來。


 


我往後躲了躲:「那個……雷聲已經停了。」


 


江時序像觸電一般松開我,語氣很冷:


 


「請你快點處理好公司的事情,早點放我自由。」


 


「嗯,知道了。」


 


誰也沒有先提分房睡的事情。


 


我和江時序就這麼相安無事地共度了一晚上。


 


8


 


第二天一早,助理來接我,還提醒我今天是和那群老東西匯報項目進展的日子。


 


可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助理說的那一份重要文件。


 


「您出差之前從公司帶回家裡的,是放在一個牛皮紙袋子裡,您要不再找找?」


 


牛皮紙袋子?


 


我確實看到了一個牛皮紙袋子,隻是裡面裝著的是江時序上課用的材料。


 


不是我要的那些資料。


 


「你讓他們等著,我去 A 大一趟,應該是江時序拿錯了。」


 


我在門口問了江時序的辦公室。


 


一路上,我碰到了好幾個江時序的學生。


 


「師娘,難怪江老師天天在班裡秀恩愛,我要是有你這麼漂亮的一個老婆,我也恨不得天天秀。


 


我腳步一頓:「秀恩愛?」


 


不是說我和江時序關系特別差,還有很多同學拍到我N待江時序的證據嗎?


 


我試探著問道:「你們確定,你們江老師提到我的時候不是咬牙切齒?」


 


一個寸頭男生忽然想起來了:「哦!您是說他手上那些傷痕吧,我們笑他懼內,他說是我們不懂,被老婆管是一種幸福,您不知道,他提起您,嘴角就沒下來過。」


 


我:「???」


 


「不過師娘你真能狠心下這麼重的手嗎?」


 


我臉頰一紅。


 


那些事情還是不要說出來荼毒這些祖國未來的花朵了。


 


「沒有的事,其實就是他不小心自己磕的,估計怕丟臉才沒解釋。」


 


幾個同學偷笑:「我們開始還說他是戀愛腦,後來他和我講了和您認識的事情,

從高中到大學,再到你們結婚,我們都很羨慕你們的!」


 


「偷偷告訴您,江老師和我們說,他高中就暗戀你,隻是那時候追你的人太多,他自卑。」


 


他自卑?


 


他有什麼好自卑的。


 


高中追他的人也不少好吧。


 


「他騙你們的,你們也信啊。」


 


寸頭男生笑著擺手:「也就老師您不相信。」


 


沒聊幾句,上課鈴響了。


 


他們帶我到江時序辦公室那一層樓,就又回去上課了。


 


樓道裡面很安靜。


 


江時序是教授,單人單間辦公室。


 


這樓道我挺熟悉,A 大也是我的學校,以前也沒少來這兒——喝茶。


 


其實我就是為了能多看江時序一眼。


 


五年前,他就在這裡當助教,

每個月拿著兩千塊錢的補貼。


 


我總是笑嘻嘻地問他:「要不考慮當我一個人的助教?商學院的課程艱澀難懂,如果你教我的話,我能理解得很快的。」


 


他卻冷著一張臉,還說我不思進取。


 


然後我就去找老師求情,S纏爛打讓江時序教我。


 


我知道系花徐夏初也在追他,徐夏初成績好,長得又漂亮,性子又軟又甜。


 


我沒什麼優勢,隻能使些不入流的手段。


 


比如在江時序給我講知識點的時候,故意離他很近,然後說:「江助教,你的呼吸亂了哦。」


 


他總會手忙腳亂地往後退一步,警告我:「你再靠近一步,我立馬就走。」


 


他一連教了我一個多月。


 


愣是沒擦出一絲火花。


 


直到那天,我本來和江時序約好,請他吃飯當答謝,

臨時聽說我哥和一個公子哥搶嫂子。


 


還處在下風。


 


我去幫忙,可對方喊了好多人。


 


關鍵之際,是江時序出現,替我擋了一棒。


 


為此他住院了很久。


 


我和我哥愧疚得每天都去看他。


 


我十分內疚:「你現在這樣都怪我,要不我以身相許吧?」


 


「要早知道是這下場,我肯定不幫你擋。」


 


再後來,就是我拿到國外研究生錄取通知的時候。


 


我問江時序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如果他答應,那我就放棄國外研究生的 offer,考到他保研的學校。


 


他卻說,他對我從來都沒有那種想法。


 


說我如果想談戀愛,那真是找錯人了。


 


我氣得強吻了他一口。


 


然後——


 


然後就穿越到了五年後。


 


思緒被一聲響亮的熱水壺燒開聲拽回現實。


 


我停在了江時序辦公室門口,聽到我哥的聲音。


 


「你們說,為什麼她們女人前一秒還能說愛我,後一秒就能翻臉不認人啊。」


 


本以為江時序會勸我哥,沒想到緊接著就傳來他的吐槽聲:


 


「我也不知道。我老婆出個差回來,也不肯碰我了。」


 



 


不是。


 


他剛喊我什麼,老婆?


 


「你說她們女人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一個前任找上門,一個心裡還愛著白月光,別說了,哥和你同病相憐,哥同情你,心疼你,隻有我們男人才能互相理解啊!嗚嗚嗚嗚……」


 


我在門外聽得津津有味。


 


突然,「嘭」地一聲。


 


嫂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邊,

一腳踹開了辦公室的門。


 


我哥的聲音戛然而止。


 


隨即立馬低著頭,裝出一副數螞蟻的樣子。


 


嫂子沒給他解釋的時間,提著他的衣領就走:「你不是說要離婚嗎,行啊,離啊!」


 


「不離、不離了。」


 


嫂子冷笑一聲:「我答應你離婚,你放心,絕對不虧待你,該分的財產都給你。」


 


我哥倔強地別過臉:「我不!」


 


「怎麼就不了?」


 


「我不要,憑什麼我說離你就答應我?你是不是就從來沒愛過我,自從我入贅之後,你對我就沒以前那麼好了。」


 


嫂子氣得扇了他一巴掌:「我沒那麼多耐心,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我隻知道你再開口,我倆就真離婚。」


 


我哥立馬老實了。


 


甚至還不忘舔了舔嫂子的手心。


 


我:……


 


臨走時,嫂子還提醒我:「你別讓時序跟你哥玩,會被帶壞的,一天八百遍在你耳邊提什麼你不愛我了,你是不是要離婚這種話。」


 


江時序:……


 


9


 


我哥和嫂子一走,辦公室裡陷入S一般的沉寂。


 


江時序眼尾還泛著紅。


 


我剛開口想為自己辯解一下。


 


江時序忽然冷了臉:「你來這裡幹什麼?」


 


話落,他靠在椅背上,裝作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總不是來找我的吧。」


 


「是來找你的。」


 


江時序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立馬坐直了身體。


 


嘴還是一如既往地欠揍:「你找我能有什麼好事?」


 


我一眼看到了那個牛皮紙袋:「你上班的時候好像拿錯了,

我來拿這個的。」


 


江時序眼裡閃過一絲落寞。


 


我拿上文件:「既然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我剛拉開門,一個學生正要伸手敲門。


 


「江老師,開會的事情——」


 


他的聲音在看到我的那刻驟然停了。


 


「啊,師娘在啊。」


 


隨即,他身後冒出了好幾個吃瓜腦袋。


 


「老師原來您上課說的都是真的,師娘真的一步都舍不得離開你啊!你說師娘管你管得很嚴,我們都以為是你故意秀恩愛的。」


 


我指了指自己:「我管他,有嗎?」


 


還沒等他們回答,江時序一記眼神S了過去:


 


「你們先去準備,我等下就來。」


 


幾個學生懂事地把門關上了。


 


我回過頭問江時序:「原來你都是這麼和他們說的啊……」


 


江時序掀開眼看我,

聲音平靜:


 


「不是你說公司那邊有人盯著讓我們在外面表現得恩愛一點嗎?」


 


「更何況我也沒說錯啊,你在家的時候不都——」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好了好了。


 


可以不用繼續說下去了。


 


「那等我們離婚了,你打算怎麼和他們解釋?」


 


剛剛那群學生眼睛裡閃著的光可不是假的。


 


江時序突然激動起來,甚至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離婚離婚,你怎麼一天到晚把離婚掛在嘴邊,你是真想離婚啊!」


 


我蒙圈了:「是啊,難道你不是嗎?」


 


「啪嗒」一聲,桌上的筆滑落到地上。


 


他背過身,仰起頭:「巧了,我、也、是!」


 


我怎麼從話中聽出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10


 


我準備離開時,江時序忽然拎起西裝,走到我面前:


 


「我送你去。」


 


在我懷疑的眼神下,他解釋說:「你別多想,不是要秀恩愛嗎,我送你去。」


 


「也好。」


 


空調溫度有些低。


 


我下意識地抱了抱胳膊。


 


江時序就把車內空調溫度開高了些。


 


「後座有外套,你上次落車上的。」


 


沒一會兒。


 


我肚子叫了。


 


早上忙著來找江時序,早餐也沒吃。


 


江時序突然把車停在一個早餐店門口,買了個三明治給我。


 


「你替我嘗嘗這味道好不好吃。」


 


我也不是木頭。


 


江時序對我似乎也沒有別人看到的那麼差。


 


「江時序,

我們離婚之後你想做什麼啊?」


 


我試探問他。


 


誰知江時序的嘴角一下就垮了。


 


嘴還是那麼犟。


 


「呵,做什麼都好,多開心!」


 


「那如果,我是說萬一啊,萬一公司這邊我沒辦法擺平,暫時沒辦法離婚怎麼辦?」


 


江時序的嘴角忽然又翹起。


 


「那真的是太遺憾了。」


 


我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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