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墨川厲聲喝道，一步上前就要阻攔。
謝行潸扛著我，動作卻異常靈活，側身避開沈墨川伸來的手。
「沈總，家務事，少管。」
丟下這句。
他就扛著我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庭院。
8
我被粗暴地扛著，帶到了宴會廳外的走廊上。
在一個相對僻靜、光線昏暗的拐角，謝行潸停住了。
他放下我，將我按在了冰冷的牆上。
還沒等我痛呼出聲。
陰影已經籠罩下來。
俊美卻陰鸷的臉近在咫尺，壓迫感十足。
「程予夏……」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往別人懷裡鑽？」
恐懼和屈辱讓我渾身發抖，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
「瘋子！滾開！」
我拼命掙扎，雙手用力推拒著他的胸膛。
回應我的是更加兇狠的禁錮。
謝行潸一隻手輕易地攥住我兩隻手腕，高舉過頭頂，按在牆上。
另一隻手則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
然後，他低下頭，狠狠地吻了下來。
冰冷的唇瓣碾壓著我的唇齒。
他撬開我的牙關，仿佛要將我整個人吞噬。
「唔……放……放開！」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掙，在瞬間掙脫了他捏著下巴的手。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寂靜的走廊裡炸開。
謝行潸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微微偏著頭，白皙的臉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
淚眼朦朧中，我瞪著他。
聲音因為哭泣和憤怒而顫抖：
「謝行潸！你混蛋！我恨你！我恨S你了！」
他盯著我滿臉的淚痕，一字一句地問：
「你，喜歡沈墨川嗎？」
「關你什麼事！」
「你憑什麼管我！你算什麼東西！」
我抬手又給了他一巴掌。
他再次將我壓在牆上：
「憑什麼？」
「你是我的，你說關不關我的事？」
任務失敗意味著S。
但我不想S。
S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淚水終於洶湧而出，我捂住臉放肆地哭起來。
「是！
我喜歡他！我就是喜歡沈墨川！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不和他在一起我會S！」
「我真的會S！我S了你就滿意了是嗎！」
「可是我不想S！」
我一口氣吼完。
閉著眼，等待著謝行潸更瘋狂的報復。
然而……
預想中的暴怒並沒有降臨。
壓著我的力量，松動了。
我顫抖著睜開眼。
撞進了一雙神情復雜的眼睛裡。
謝行潸依舊離得很近，但眼底的暴戾和瘋狂消散了。
他伸出手臂，將我用力地抱進了懷裡。
我大腦一片空白。
「別害怕……」
「你不會S的。」
「ta 不會讓你S的。
」
謝行潸的聲音緊貼著我被淚水浸湿的鬢角響起。
反復說著讓我別害怕。
可他並沒有告訴我，那個 ta 是誰。
9
引擎的轟鳴在寂靜的夜色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在副駕駛座，盡量貼著車門。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謝行潸的話。
他？
可能是沈墨川。
它？
或許指系統。
她？
又是誰呢？
我被這個瘋子弄得也要發瘋了。
「想什麼呢？」
謝行潸冷不丁地開口。
「如果是想沈墨川的話……」
「就先別想了，他會和你在一起。」
我猛地扭頭看他，
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目視前方，側臉冷硬。
「誰？」
「姓沈的。」
「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
謝行潸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如同太陽東升西落般的既定事實。
這沒頭沒尾的斷言，換做平時我隻會嗤之以鼻。
可此刻，或許是因為剛經歷過情緒崩潰。
我松了一口氣，笑了。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跑車急促地停在路邊。
巨大的慣性讓我向前衝去，又被安全帶狠狠勒回座椅。
還沒等我從驚嚇中回神，謝行潸已經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猛地側身壓了過來。
「很開心？
」
他側頭看我。
「聽到能和他在一起，就這麼開心？」
這人簡直是個精神分裂。
不都是他說的嗎？
到底在唱哪一出？
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怒意，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突然湧了上來。
我竟然。
覺得有點好笑？
嘴角不受控制地、極其輕微地，又往上扯了一下。
這個笑。
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謝行潸狂暴的怒意氣球。
然後。
極其突兀地，他也笑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冰冷虛偽的笑容。
很淺，還有點生澀，像是很久沒有動用過這塊肌肉。
他眼底深處露出一點明亮。
「呵……」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程予夏，這才是你真正的笑。」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完全懵了，心跳如擂鼓。
「什麼？」
他伸出指腹，輕輕擦過我的嘴角。
眼睛如同看穿我的靈魂。
「你對著沈墨川的笑，都是假的。」
「你……你亂說什麼呢！」
我強作鎮定，偏頭想躲開他的視線。
「亂說？」
謝行潸低笑一聲。
他的手勾著我的後頸，將我拉向他的方向。
帶著侵略性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低下頭，又要吻我。
「滾開！」
我尖叫一聲，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推開他。
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跑出幾米，恐懼驅使下，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輛黑色的跑車依舊停在原地。
車門敞開著。
謝行潸並沒有追上來。
他就靠在車門邊，長腿隨意交疊，姿態慵懶。
在笑。
10
那晚狼狽不堪地逃回程家莊園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兩天。
任務被攪得天翻地覆，沈墨川那邊不知道會怎麼想。
我開始盤算著要不要換個更激進的攻略方式。
比如直接下藥？
不行不行。
「叮——」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沈墨川發來消息。
【程小姐，你今晚是否有空？我想和你聊聊。】
【餐廳位置和時間晚點我會發給你。
】
他竟然主動約我了？！
或許謝行潸那瘋子誤打誤撞，反而激起了沈墨川的某種競爭欲？
驚喜瞬間衝散了陰霾。
我秒回：
【晚上見。】
為了赴晚上的約，我特意選了一條溫婉又不失性感的米色高開叉長裙。
沈墨川比我先到。
看到我時，他起身為我拉開座椅，動作紳士。
「請坐。」
「謝謝沈總。」
我微笑。
心裡的小人已經在放煙花了。
不錯！
一切都很順利。
我們聊了些無關痛痒的商業話題。
沈墨川的態度始終溫和有禮，偶爾還會順著我的話開個小玩笑。
就在我暗自竊喜，覺得任務曙光重現時。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餐廳入口。
梁婉婉。
穿著一條活潑的鵝黃色連衣裙，像一株明媚的向日葵。
她正笑著和同伴說話，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餐廳。
然後，落在了我們這一桌。
「夏夏？」
梁婉婉直接向我們走來。
「好巧啊，你們也在這裡吃飯？」
我頓時心裡警鈴大作。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原著劇情要開始發力了嗎？
沈墨川在看到梁婉婉的瞬間，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不行。
絕對不能讓梁婉婉在這裡攪局！
情急之下，大腦還沒完全想好對策，嘴巴已經先一步行動了。
我對著梁婉婉說道：
「是啊婉婉，真巧。
我和……墨川在約會呢。」
我故意親昵地叫了沈墨川的名字。
「啊！」
梁婉婉笑逐顏開，對我眨了眨眼。
「這樣啊……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朋友在那邊等我。」
梁婉婉走了後，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才去看沈墨川。
後者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程小姐，你剛剛的話。」
「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
我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沈總，真不好意思，我剛才說錯話了。」
沈墨川沉默了幾秒。
然後，我聽到他輕輕嘆了口氣。
「說錯了？」
「我還以為我們之間……多少是有些心意相通的。
」
「剛才你那樣說的時候，我其實是有點高興的。」
他的臉上帶著些許失落。
？？？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去，這也行？
這踏馬還真是個腦殘小說世界。
男主不是對女主一見鍾情嗎？
吐槽歸吐槽，但狂喜已經淹沒了我的理智。
管他腦不腦殘！
任務，我的任務有救了！
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羞澀又真誠。
「我們心意相通的話……是不是應該在一起？」
沈墨川眼睛瞬間被點亮。
他點了點頭：「當然。」
11
接下來的用餐氛圍變得輕松而愉快。
直到沈墨川提了一句：
「對了，
那天晚上，謝行潸……」
「他和你是什麼關系？他似乎對你很執著？」
啊啊啊。
忘記他忘記他。
我換上一種極其厭惡的表情：
「別提他！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我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誰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非要纏著我。」
我故意說得很大聲。
帶著濃濃的嫌棄，試圖徹底撇清關系。
沈墨川看著我激烈的反應，沒再追問其他的：
「好，我知道了。以後他要是再騷擾你，告訴我。」
「嗯！」
我用力點頭。
實際上。
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再見過謝行潸。
那個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現又強勢介入我生活的男人，
消失了。
我和沈墨川開始了正式的交往。
他對我很好。
溫柔體貼，幾乎百依百順，完全是模範男友的做派。
任務進度條穩步推進，我離成功越來越近。
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軌，充滿了陽光。
隻是。
偶爾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
那個在夜色中看著我的身影，會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
但很快，我就會用力甩甩頭，把這些念頭驅逐出去。
想他幹什麼？
一個莫名其妙的瘋子罷了。
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12
時間飛快地滑過。
轉眼，我和沈墨川已經正式交往了幾個月。
隻有一個問題。
系統毫無動靜。
沒有任務完成的提示音，沒有「任務達成」的慶祝煙花。
難道……
隻是交往還不夠？
我盯著天花板上昂貴的水晶吊燈，腦子裡翻騰著各種猜測。
HE 結局，非要結婚生子才算？
對，一定是這樣。
原著裡男女主最後也是盛大婚禮幸福美滿。
系統要的是塵埃落定。
第二天，在沈墨川又一次為我切好牛排時。
我醞釀好情緒，放下刀叉。
「墨川。」
「我們在一起也有段時間了。我很幸福。但有時候，會有點不安……」
沈墨川立刻放下刀叉：
「怎麼了？
有什麼不安的，告訴我。」
我抬起眼，水汪汪地看著他。
說：「就是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麼。」
「我們訂婚好不好？」
沈墨川明顯愣住了。
他眼神裡有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喜悅。
「予夏，我當然願意。」
「我一直在等，等你願意接受我更多。」
「太好了，我馬上就安排！我要給你一個最盛大的訂婚儀式！」
看著沈墨川欣喜若狂的樣子，我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終於重重落下一半。
訂婚的消息很快傳開。
挑選訂婚禮服的任務被提上日程。
梁婉婉主動請纓陪我。
我看著一臉興奮為我出謀劃策的梁婉婉。
心裡忍不住吐槽：
是的，
在這個紙片人世界，我隻有她這一個朋友。
作者我恨你。
禮服定制店裡。
梁婉婉比我還激動，拉著我試了一件又一件。
我表面笑嘻嘻，心裡卻一直盤算著任務進度條。
設計師又拿來幾套男士禮服的圖冊，詢問沈墨川對禮服的偏好。
我翻看著，目光掃過那些模特圖片。
突然。
一張圖片映入眼簾。
模特穿著深黑色絲絨禮服，側臉的輪廓在光影下深邃而立體。
帶著一絲說不清的陰鬱感。
腦子像是被電流刺了一下。
一個模糊的、同樣穿著黑色西裝的身影閃現在腦子裡。
那張臉很陌生，又好像前一陣才見過？
是誰？
我皺緊眉頭，
試圖抓住那點稍縱即逝的印象。
卻莫名有點心慌。
「夏夏？你怎麼了？」
梁婉婉關切地湊過來，碰了碰我的手臂。
我猛地回神，壓下心頭那點怪異的不適，扯出一個笑容：
「沒事，可能有點累了。」
梁婉婉點點頭，沒再多問。
又逛了一會兒，我們坐在 VIP 休息室喝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