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託著下巴，歪著頭問他：「是嗎陳延錚？」
陳延錚喝了點酒，沒發現我的不對勁，給我使眼色：「對對對，她叫江月恆，在學習上一直很幫助我。」
【奧斯卡影帝影後，串通著把女主志願改了還說不認識人家。】
陳延錚趁亂給我發了條消息：【乖，不要鬧，回去再和你解釋。】
我按滅了手機，平靜地看著這場盛大的聚會。
大家玩的都很盡興。
一會兒讓你們更盡興。
那邊白海棠正在唱《我隻對你有感覺》，兩人的眼神像是要拉絲。
我拿起一瓶酒，走到陳延錚一個兄弟面前：「強哥，喝一杯？」
強子看起來也喝多了，見我主動去找他敬酒，格外興奮，口不擇言：
「江月恆，
仔細看看，你長得其實也挺好看的，就是這個大黑鏡框太醜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見我喝了口酒，他眼神亮了一下：「你跟我多喝兩瓶，我給你在錚哥面前說說好話怎麼樣？」
他的眼神開始不懷好意，上下打量我。
我忍著惡寒沒躲：「那行啊，就多多麻煩強哥了。」
他一邊喝酒一邊餘光看我，突然將酒撒到了我身上。
酒液將我的 t 恤打湿，一些朦朦朧朧的光景隱約透了出來。
他的眼神更加肆無忌憚，搖晃著向我撲過來。
陳延錚根本沒空看我。
其他人看見了這邊的情況，也隻是喝酒的喝酒，起哄的起哄。
強子的手摸到我的肩膀，我一把將他的手扶開。
抬起腿朝他的下三路踹了一腳。
【帥！
女主終於反擊了！】
【有點爽，先不罵女主大傻杯了。】
【女鵝！女鵝！我苦命的女鵝！你離開那個負心漢吧！】
【樓上失了智？這傻杯人設都能當媽粉？】
強子發出S豬般的一聲慘叫。
真是好強子啊，幫我想了一個發瘋的理由。
包廂裡開始亂了起來。
昏暗的燈光，酒精的麻醉。
我抄起桌上的酒瓶，目標明確的奔向陳延錚。
一酒瓶朝著他的腦袋鑿了上去。
趁著白海棠呆住的空，我拎住她的頭發，對著大理石茶幾咣咣鑿了好幾下。
讓你們改我志願！
讓你們改我志願！
我一邊揍這兩個人一邊哭有人猥褻。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嚶嚶嚶著跑出了包廂。
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鮮空氣。
我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彎起眼睛一笑。
6
第二天，陳延錚對我興師問罪：「江月恆，你為什麼對我和海棠下這麼重的手？」
我看著他包住整個腦袋的繃帶，在心中幸災樂禍。
面上開始演白蓮花：「錚哥對不起，那天你的兄弟不知道誰喝多了，潑了我一身酒，還……還要……我害怕的要S，失去了理智，閉著眼睛不知道都打到了誰，沒想到把你也誤傷了……」
陳延錚氣的捂住腦袋：「就算男的你分不清，那天就你和海棠兩個女的，她那麼長的頭發，你都能認錯！？」
我睜著無辜的雙眼：「錚哥，我太害怕了呀……可能無差別攻擊了。
」
【家人們，我悟了，我不是討厭白蓮花，我是討厭白蓮花不在我方陣容。】
【附議。】
「你……你可真是！」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我：
「還有強子，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把人家踢廢了！」
這我更有理由了：「因為可能就是他要猥褻我……不然我為什麼踢到他沒踢到別人？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讓他自己找找原因。」
那天包廂裡沒有監控，誰也不能說就是我打的人。
就算知道是我打的，他們改我志願、猥褻在先，不敢將事情鬧大。
我是完美受害人。
陳延錚氣的腦袋更疼了：「明天去給海棠道歉！」
我乖巧道：「錚哥，你先把傷養好。」
他：「我這是拜誰所賜。
行了，你好好反省反省吧。」
送走了陳延錚。
到了晚上我便迫不及待地給他發了消息：「錚哥，我反省了一下，我覺得我沒做錯。我發現咱倆三觀有點不合，所以我們分手吧，祝你和海棠姐姐天長地久～」
遂拉黑刪除一條龍。
仇報了，煩人的人送走了。
巴適得板。
7
我沒想到，我不去就山，山卻來就我了。
陳延錚的頭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還是能看見明顯的疤痕。
他沒怪我沒有給白海棠道歉，頭一次這麼能屈能伸。
提著一個小蛋糕，堵在我家門口：
「不是吧小月兒，這麼小心眼？那天我問明白了，強子確實喝多了做的不是人事兒。但人家海棠和我好幾年沒見了，我就是招待招待她，還平白挨了你一頓打。
「我叫你道歉也是讓她心裡平衡一下，畢竟人家什麼都沒做錯不是？怎麼還扯上三觀不合了，還說分手？」
我懶得搭理他：「讓開。」
他的臉色有點難看了：「江月恆，虧我還給你親手做了小蛋糕來賠罪！」
【什麼親手做的小蛋糕，給白月光做的失敗品而已啦。】
【女主千萬別被他迷惑啊！】
【果然男人就是賤，不搭理他就貼上來了。】
我笑出了聲：「對啊，就是三觀不合。我問你，聚會那天，我剛到的時候你們在笑什麼？
「你知道你兄弟做什麼了嗎？他把酒潑在我身上，對我動手動腳。而我的男朋友在幹什麼？聽著漂亮女生唱的情歌如痴如醉，根本沒空理我。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真後悔，後悔沒再用些力氣。也後悔沒早點跟你說分手。
「現在，滾出我的家門口。」
【skr，單押上了。】
【哈哈哈哈快看男主那個S人臉，大快人心。】
陳延錚臉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我不是……」
可能是不知道怎麼反駁我的話，他躊躇半響，把小蛋糕放在地上：
「那天是我們做的不對。你先消消氣，總之，我不同意分手。」
我翻了個白眼。
和他一起走到小區門口，他以為我態度有所松動。
面上喜色剛漫上來，我當著他的面把小蛋糕扔進了垃圾桶。
說了一句：「垃圾就應該扔進垃圾桶。」
他可能過度解讀了一下，但解讀的對，我的意思就是他也是個垃圾。
陳延錚到底是沒說什麼，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7
回小區的路上，我遇見了下班回來的鄰居沈姨。
她當沒看見我，快速從我身旁通過。
不知哪來的勇氣，我喊了她一聲：「沈姨！」
她頓住腳步，扭過頭來，神色極為驚訝。
我小跑兩部跟上她：「沈姨，我以前……腦子不太清楚，做了很多讓你們失望的事。以後不會了，對不起。」
沈姨是個感性的人，聽我這樣一說。
眼眶都紅了幾分，剛才偽裝的冷漠盡數消退。
「你這孩子，從小我們就是看著你長大的，都當半個閨女了。沒想到談了個戀愛這麼拎不清，那男的對你再好，能有我們跟你親啊？你都不知道我偷偷罵了你多少次。」
看沈姨這樣，我也忍不中紅了眼睛：「對，以前我就是太混了，
拎不清。沈姨，你放心，我現在已經清醒過來了，跟他也已經分手了。您……您和叔叔，能原諒我嗎？」
沈姨嗔怒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什麼呢，家長和孩子之間哪有隔夜的仇。今天沈姨做金湯酸菜魚，你不是愛吃這口嗎？今天來姨家一起吃吧。」
看著沈姨慈祥的面孔，我內心翻江倒海。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睛，對我好的人明明就離我這麼近。
我卻將他們越推越遠，眼中隻看得到陳延錚的虛情假意。
我破涕為笑：「好！」
8
接下來的幾天，陳延錚沒有再打擾我。
我樂的清闲。
用打算給他買生日禮物的錢給自己買了條粉色的長裙。
我將厚重的眼鏡摘去，換了一副鑲著銀邊的鏡框。
我穿著長裙來到父母的墓前，將捧花放下後，轉了個圈。
「爸爸媽媽，我漂亮嗎？漂亮的話就來一陣風吧。」
我的發絲輕輕拂動，好像有人溫柔的撫摸著我的臉。
「你們也覺得漂亮嗎？多虧你們給我遺傳了這白到發光的皮膚，不然這個粉色可顯黑了！」
「我和陳延錚分手了，之前因為他我做了許多錯事，好在我遇見了一群心軟的神，現在我已經把戀愛腦摘掉啦！還要謝謝爸爸媽媽，你們的愛很多，多到足以支撐我過完餘生的好多年。」
【心軟的神？誰啊？】
【張老師和沈姨他們吧。】
「我會繼續完成你們沒能完成的事業。這是我經過深思熟慮後選擇要走的路，你們千萬不要覺得這是你們給我留下的負擔啊！這不僅是我的長處，也是我的興趣和理想。
」
「……我好想你們。」
風帶走了我的輕語，也帶走了我的眼淚。
我知道，他們聽到了。
9
離錄取通知結果出來還有十來天的時候。
我買了一臺電腦。
是沈叔推薦的，很便宜，但功能齊全，也很流暢。
我將B險櫃中父母的論文、手稿都翻了出來。
開始大範圍搜索相關資料。
但收效甚微。
很多資料都有秘密等級，我無權查看。
此時，我無比慶幸，我的第一志願改成了那個大學。
我一邊惡補知識，一邊在網上留意各種動向。
直到我發現了由國際科技局牽頭舉報的華國科技大賽。
我喜出望外，
報了名後開始廢寢忘食地研究搭建框架。
陳延錚騷擾了我很多次，可能是因為碰壁太多。
後來就收斂了一點兒。
將成果提交的那一刻，我胸有成竹。
這東西是父母留下的成果的縮影。
我成功將它做了出來。
如果被注意到，我一定會獲得更多的研究權限。
努力將它變為現實！
10
比賽結果出來時，我看了頁面七八遍。
冠軍的名字赫然是——
白海棠。
而她的獲獎作品名稱為《幻影渡鴉》。
那是我的東西。
【不是吧，白月光這麼賤？別人的東西用的這麼心安理得？】
【男主有個叔叔在科技局工作，
是他做的沒跑了。】
【男主有病吧？他到底喜歡誰啊？】
我指甲扣進掌心，怒火從腳底燒到頭頂，將陳延錚從黑名單拖了出來。
「月月！你終於願意理我了！」
陳延錚知道我的父母S於敵國設計的車禍。
知道我的父母是國家保密局研究人員。
知道他們留下的遺產是一份超前科技的飛行器雛形。
就是因為知道剽竊作品得罪的是我，他們才這麼肆無忌憚嗎？
我設計作品的時候太過投入，竟然忘了他們這些毒瘤。
事關父母，我氣到發抖：「陳延錚，你簡直……刷新了我對人類下限的認知。」
他可能猜到我是為比賽結果而來。
支支吾吾道：「月恆，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
海棠她……她隻是很向往科技局，以後想去那裡工作，這個可以作為她的敲門磚。她小時候救過我一命，我做不到對她的請求視而不見。而且前些日子你打了她，就用這個當作給她的道歉好不好？你那麼厲害，一定能設計出更好的作品的！這次，你就讓給她吧。」
我簡直要氣笑了。
【男主敦煌來的嗎？壁畫這麼多。】
【全世界的劍都是男主和白月光販的。】
我冷笑道：「陳延錚，人類進化的時候，是不是沒把你跟白海棠帶上？你聽聽自己說的話惡不惡心？」
陳延錚可能知道自己這次做的有點過分，沒有惱羞成怒，開始打起了感情牌：
「月恆，你父母走後，是我一直都在陪著你。你想尋S時，是我將你從天臺拉了回來。你生病時，也是我背你去的醫院，
我們度過了五年的美好時光，你就通情達理一些，好嗎？」
【其實你不拉他沈姨他們也不會讓女主尋S的……】
【啊你指的是給女主送醫院後倒了杯熱水轉頭就跟兄弟開黑那次嗎？】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就是因為這些廉價又少有的溫情。
讓我沉溺了五年。
如今竟然還想用它們來道德綁架我。
更何況他根本沒有道德。
我沒有說話，掛斷了電話。
然後按下了錄音的停止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