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到時間到了，他要給出決定。
選擇留下來，還是離開。
可元貞不一樣，他是見了我一面後，自願跟我回了寨子。
自願籤下了如同賣身契一般的文書。
所以五姐的男人都把元貞當成妹夫，教導他，洗腦他。
於是，元貞也喊起了口號。
白天一起劫富濟貧，他以正宮自居，親力親為地給我遞刀。
晚上他按摩揉肩，還給我打洗腳水。
五姐看不下去：
「不是，好好一個桀骜不羈的驕縱少年，你給訓成啥樣了？」
我十分冤枉。
這哪是我教的，還不是你這寨子影響的？
五姐被我的視線盯得心虛。
準備將元貞的思想掰回來。
「元貞啊，那些道理不過是我和夫君間的情趣，你不必跟著照做。」
「隻是我喜歡那類男子，萬一阿寧她並不……」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元貞皺著眉打斷。
「大當家，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阿寧她每天打家劫舍的已經夠辛苦了！」
「我一個小男生又幫不了她什麼，隻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更何況，女子三夫四侍本就是天經地義！」
「我隻是提前做了婚後該做的事。」
「她願意被我照顧，願意跟我親近，說明她心裡有我！」
「隻是再進一步可是不能的，她得讓我贅進門才行。」
「我是正經人家出來的好男孩！婚前我必須是處男之身！」
五姐欲言又止，
止又欲言。
她看看元貞通紅的小臉，又看看癱著雙手的我。
她閉嘴了。
直接伸出了大拇指：
「好，有男德。」
我捂著眼睛不敢直視。
直到後來，元貞的手下來找。
他不得不離開時，元貞拉著我的手泫然欲泣：
「阿寧，我賣身契也籤了，一個月的約定也遵守了。」
「你可一定別忘了，來贅我回去啊！」
「記住，我是元朝的二皇子元貞！」
「我會一直在元朝等你贅我，你可千萬別忘了來！」
可當時的我絲毫沒注意到，隻沉浸在他即將離開的喜悅中。
這倒霉的少年終於要逃出狼窩了。
希望他能在正常的環境下慢慢變回去，別真成了個傻狗。
5.
「阿寧，你在想什麼啊？」
我從記憶中回神，看到了俊美無雙的少年正眼巴巴地看著我。
此時他褪去了大殿上驕縱任性的強勢模樣，滿眼都是委屈。
「我等了你一年，你為什麼不來贅我？」
「我知道姐夫們說過，小男人最重要的是矜持大度。」
「不要過問大女人們的行蹤，要給你們絕對的自由……」
我捂著臉，說不出來話。
沒想到都過了一年了，他還是被荼毒得不淺。
隻是平時他都隱藏起來，直到遇到我時才表現出來。
「當時，你說的地址我沒聽清，對不起，我來晚了。」
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與其嫁給被我折磨了三年不明態度的元祈，
我不如牢牢抓住這個聽話的二皇子。
至少他面對我時，是真的雙標。
「沒，沒關系，是怪我沒說清楚。」
就在我含情脈脈地抓住元貞的手，而他羞紅著臉不好意思地看著我時。
馬車突然出現晃動。
接著便是元祈掀開了車簾，冷著臉嗤笑：
「小女匪？還真是狡猾。」
「招惹了一個又一個，卻個個不給名分！」
說這話時，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咬牙切齒地，就像在看個負心漢。
我抿唇不語，著實理虧。
而不明就裡的元貞立馬擋在我面前。
「皇兄，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她沒給我名分，說明我那時還不夠優秀。」
「你怎能暗指她不負責任！
」
我又往馬車裡縮了縮。
「再說，她不是回來找我了嗎？」
「明明沒有聽清地址，卻來了元朝，說明她跑去了很多地方找我。」
「多認真，多用心！」
「你休想挑撥我倆的關系！」
「男人最重要的是自尊自愛，你別上趕著打她的主意。」
元貞的話處在正常和不正常之間。
他並不介意我的身邊還有別的男人。
隻因他被洗腦得厲害。
認為大女人家家的有魅力，身邊有狂蜂浪蝶是正常的。
可要有人上趕著當第三者。
那便是不自愛的騷男人想跟他打擂臺。
面對元貞不自覺透露出的敵意。
元祈冷笑一聲：「到了，下車。」
……
不過半天，
再次走上這條去往大殿的路。
我的心情不知為何安定了不少。
直到面見元朝皇帝時。
我剛想行禮，就被元貞阻止。
望著高位上坐著的人，他揚起下巴絲毫不懼：
「父皇，兒臣已找到少年時的白月光！」
「便不再適合當和親的人選！」
元貞絲毫沒注意到，他的父皇在看到我和他交握的手時疑惑的表情。
「你確定不願娶夏朝的昭陽公主？」
元貞斬釘截鐵：
「是！兒臣不願娶她，兒臣隻想娶我身邊的這位……」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元祈上前一步：
「父皇，兒臣願為兩國穩定和親！」
聞言，我立馬抬起了頭。
而元貞還在笑嘻嘻：
「多謝皇兄成全！
」
這話直接把元朝皇帝氣笑了。
他指了指元貞，又指了指元祈：
「上午說起和親，你們一個S也不娶，一個不配為妻。」
「現在怎麼又搶起來了？」
聽到這話，元貞不嘻嘻了。
漂亮的眼睛看了眼元祈，又看了看我。
疑惑地開口：
「誰搶了？我又不娶公主！」
「我想娶的明明是……」
說著說著，元貞的話卡了殼。
他不可置信地轉頭看我。
我嘆了口氣。
掙開元貞抓著我的手，緩緩跪下行禮：
「夏朝昭陽，拜見皇上……」
6.
元貞愣住了。
他靜靜地看著跪在殿中身姿筆直的我。
直到元帝聲若洪鍾的一聲：「免禮。」
他才回過神來。
而我自站起後，再也不敢朝他那邊看一眼。
不敢去看現在的他是什麼表情。
畢竟用了假名的我欺騙了他的感情。
更別說在山寨時的那些洗腦……
我都不敢想他會有多麼生氣。
果然，元貞不再執著於去拉我的手。
伸出的手退回去的那刻，我的心落到了谷底。
直到元貞上前一步。
衣擺在我面前飄過。
「父皇！兒臣也願和親！」
「昭陽公主金枝玉葉，顏值有理，兒臣心向往之！」
大殿一時之間靜了。
我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皇家最注重的是什麼？
是臉面。
而在元帝的眼裡，我一個和親公主在他唯二的兩個皇子間搞事。
說小點，算是男女之間的私事。
可往大了說，我就是分裂他們的兄弟情。
那我的小命還能保住嗎？
不敢抬頭，不敢對視。
隻感覺到三雙灼熱的視線一直緊盯著我。
似乎要我給個答案。
「昭陽？那你說說願意嫁誰？」
元帝的聲音明明是溫和的，甚至算得上慈祥。
我卻覺得前路處處都是坑。
我一個戰敗國的和親公主，輪得到我來選？
「父皇，您別嚇她。」
就在我慌得冷汗直冒的時候，一道清亮的聲音打破了焦躁的氣氛。
「小公主很膽小。」
這說的什麼話！
我立馬抬起了頭，對上元祈那雙深邃的桃花眼。
似乎藏著許多情緒。
而元貞也不甘示弱，和元祈一起擋在了我面前。
「父皇……」
就在元貞開口的一瞬間，我嚇得心髒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他在元帝面前提起那一套大女人、小男人之類的話。
這些私下裡說說，或者在寨子裡說說就算了。
拿到掌權者面前說，可以說是挑釁了。
人家是親兒子。
我呢？腦袋不用要了。
於是，我偷偷抓住元貞的衣角扯了扯，試圖阻止。
然而當時的我絲毫沒注意到。
看見我動作時，元祈瞬間黑了臉。
和那控訴的眼神。
可我動作哪能比得上元貞的嘴快。
「父皇，皇兄想和親，你就讓他再打下一國，去別地和親去。」
「昭陽，我是絕對不會讓的！」
元祈也開了口：
「你怎麼不去別地？我還就想娶她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逐漸焦灼，劍拔弩張。
我扯衣角的動作頓住了。
偷偷抬頭去瞅元帝的表情。
還好，沒生氣。
他捋了捋胡子，看了看兩個兄弟。
還不嫌事大：
「要不你們打一架？」
我是真的震驚住了，這是多麼不靠譜的父子關系。
而那兩個人也習以為常，齊齊往偏殿走。
等回來時，一人拿著佩劍，一人執著長槍。
「有小姑娘在場，還動上武器了，不像樣。」
「放下，
就赤手空拳地比。」
兩人依言放下後，隻一個對視，就打了起來。
我目瞪口呆。
直到元帝笑眯眯地衝我招手。
「來來，坐下看。」
「吃橘子嗎？」
……
毋庸置疑，沒怎麼經歷過坎坷的元貞根本打不過元祈。
等結束時，黑了兩個眼圈。
而元祈隻有嘴角一點擦傷。
兩人頭發都有點亂，可也難掩兩人之絕色。
他們對視一眼，冷哼一聲。
上午還哥倆好的一致對外。
現在爭的撓頭發。
元帝卻是看得很開心。
「行了，行了，算平局。」
元貞原本頹喪的表情立馬換上開心，而元祈皺起了眉。
「真傻，我說打還真打啊？」
「早就說了，既然你們都想娶，那就讓公主自己選。」
7.
好在並沒讓我當場就表態。
元帝說給幾天時間考慮，順便看看兩個人的表現。
我疑惑於元帝為何對我如此和善。
直到有人冷哼著回答：
「無論你嫁給誰，都是他的兒媳婦。」
「這老頭自從經歷一些事情後，就特別愛惜後輩。」
我點了點頭。
以前確實有聽說過一些。
元朝皇帝當皇子時熱血好戰，為人又高傲不羈。
按照五姐的話來說，就是光芒四射又情商低。
把他那些兄弟壓得SS的。
一些人妥協了，一些人不甘心。
於是把惡意加注在他的子嗣上。
直到現在隻留下這兩個孩子。
「七公主？阿寧？昭陽？」
「我該叫你什麼呢？」
這一連串的問話，我才驚覺回答我的人是誰。
微暗的燭光下，我散著頭發坐在床前想事情。
而元祈穿著便衣，就站在我面前。
臉色極為難看。
我也有些惱了。
自從遇見他開始，除了第一眼時的驚喜。
他就一直臭著臉。
不願意娶就不願意娶，無視我不就好了。
大殿上搞那一出。
現在大晚上的又突然出現。
於是此刻的我，完全忘了他的身份。
直到把梳子扔出去，才想起。
「大皇子深夜到訪是為何？」
可我一句話問出，
就看見元祈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
忽然輕笑一聲。
「你現在倒與我裝起不熟了。」
「原先不是非要拉著我的手才能睡著嗎？」
「還一直說我是你的男寵。」
「怎麼？三年不見，公主忘了？」
這話說得我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
下意識就要反駁。
「你不要瞎說，壞我清譽！」
「再說了，我那時還小，男寵之說隻是個玩笑話。」
「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元祈挑了挑眉。
而我在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時，氣得炸毛。
「不小了，我離開時已經當了你三年的男寵。」
「那時，你十五了……」
我沉默了，
這話我是真的沒辦法反駁。
認識元祈那年，我才十二歲。
並不懂男寵的特殊含義，隻以為是一種寵物。
那年元祈是元朝送來的質子。
也是我在宮中見過的最漂亮的少年。
於是強逼他當我的男寵。
「想起來了？」
我悶悶地點了點頭。
剛想說什麼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元貞興奮的聲音。
「阿寧！我真的沒想到和親的人選會是你！」
「但你放心，我會努力打敗皇兄！」
「姐夫說過，愛情是需要爭取的，不敢獨享大女人的愛，當男小三也沒關系。」
「我練這麼久的胸肌，天經地義就該給你摸的！」
元貞慢慢說著，可能是有些羞澀了。
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就像趴在我門前悄悄說的。
8.
立馬就把元祈氣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