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然後猛地把門推開。
裡面很多家具、擺件都被搬走了。
再加上大火，牆壁泛黃，已經很難看出原來的感覺了。
隻有那張粉色的蕾絲大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人要，還突兀地擺放在窗戶下方。
而程妄。
他蜷縮成一團，就那麼孤零零地坐在上面。
地上是散落的一堆啤酒瓶子，不知道在這段時間裡。
他究竟喝了有多少酒。
右手拿著一把鋒利尖銳的匕首。
正用力往自己左手手腕上刺去。
25
「自S！」
「反派他要自S！」
「宿主您快點啊！」
系統發出了尖銳的滴滴警報聲，刺得我耳朵轟轟作響——
不用它提醒，
我就已經衝了上去。
還好在原本的世界裡，我出身一般，摸爬滾打慣了。
所以動作身手相當敏捷。
一個飛踢，直接就把程妄手裡握住的匕首踹飛了出去。
程妄抬起頭。
他的表情如在夢裡一般。
身上隱隱約約的散發著一股酒氣。
眼神混沌迷茫，像是還不清楚現在發生了什麼似的。
「大小姐？」
「我是已經已經S了嗎？」
他伸出手，似乎試圖撫摸我的臉頰。
可手指卻不停發顫，抖動得厲害。
「如果不是S了，我為什麼會看到你呢？」
「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和周鏡宵在一起嗎？」
「他離婚了。」
「並且還親口和我說，他後悔了，
後悔當初拒絕了你的表白，想要重新來過呢。」
程妄頓了頓。
他扯了扯嘴角，突然自嘲地笑了下。
有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所以孟稚今，我祝你幸福。」
「這一輩子，隻有我一個人下地獄就好了——」
有風吹過，吹得窗框砰砰作響。
他像是終於清醒了起來，伸手又要去夠那把匕首。
卻在下一秒，攸的瞪大了雙眼——
我攬住了程妄的肩膀，用力把他往我身前拉過來。
然後惡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唇，幾乎是帶著泄憤的力道吻著。
「誰說我是為了周鏡宵回來的，嗯？」
「程妄，你就是個傻子，笨蛋！」
「我喜歡的是你，
好嗎？」
「我是為了你回來的！！！！」
26
是從什麼時候對程妄動心的呢？
其實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也許是在發現他竟然原樣保留了我那個粉色公主心臥室的時候。
也許是發現他把嘟嘟照顧得健健康康、活潑漂亮的時候。
或者更有可能。
也許早在六年前，我就已經喜歡上程妄了，隻是自己根本沒有意識到——
那段日子裡，我被攻略任務搞得焦頭爛額，每天一想到要和周鏡宵打交道就頭痛。
最快樂的時間裡，就是和程妄躲在別墅的陽臺上。
一人一張躺椅。
他背單詞，我看漫畫。
陽光晴好，手邊就是奶茶甜點。
腳下是吃飽喝足縮成一團的嘟嘟，
毛茸茸地打著呵欠。
如果沒有任務失敗這一說。
我想。
這樣的生活，我是可以一直一直過下去的……
程妄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像是被什麼擊中一般，握住我的胳膊，稍稍把我拉開了一些距離。
定定地看著我的眼睛。
「孟稚今，你說真的？」
「你說，你喜歡我……不是騙我？」
我搖搖頭。
舔了舔嘴唇，笑了。
「騙你是小狗哦。」
「程妄，我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聽到這句話。
程妄原本黯淡的眼睛像被煙花點燃一樣，迅速明亮起來。
下一秒，他迅速反客為主。
捧住我的臉，追吻了上來。
耳邊傳來他一遍一遍沙啞輕顫的表白。
「我也喜歡你，大小姐。」
「我愛你。」
「我想和你永遠永遠在一起。」
27
這一晚，我和程妄是在原來孟家的別墅裡睡去的。
我們什麼都沒做。
因為是夏天，北方夜裡的溫度剛好。
晚風習習，舒適宜人。
程妄伸出胳膊，給我當枕頭，把我往他的懷裡攬去。
他大概真的很累了吧。
不過幾分鍾後，就沉沉陷入了夢鄉。
我倒是清醒著。
睡不著，伸出手指，輕輕描摹起了程妄的眉眼。
感受著他深深淺淺的呼吸。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過去。
在臨近清晨的時候，我趁程妄醒來之前。
把系統喚了出來。
還是問出了那個這幾天不停困擾我的問題——
「系統，你說。」
「這次我再沒有攻略任務綁定了……那等到程妄醒來後，我還可以留在這個世界嗎？」
我承認。
我不是一個多麼不重視物質的人。
在我原本的世界中，我生活的壓力其實是很大的。
重男輕女的父母、不停壓榨下屬的老板、做不完的工作……
所以比起在另一個地方當牛做馬。
我還是喜歡孟家大小姐這樣的身份。
就Ťûₘ算是破產了的，起碼聽起來光鮮亮麗啊！
系統啊了一聲，尾音上揚。
「當然可以的，宿主。」
「您都能願意和我回來收拾這一堆爛攤子，我就已經很感恩了——」
「如果您想要留下來的話。」
「我會向上級申請，看看能不能用別的方式……」
「把您原來孟家的資金，再重新還給您。」
！！！！！！
這意味著我會重新變有錢了嗎？
天！系統終於做了一件好事！
而且。
我也可以長長久久地留在這裡了。
當程妄對我說，他想和我永遠在一起的時候……
我也可以堅定地、毫不猶豫回應他。
「是的。
」
「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再也不會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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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到了自己喜歡的那個女二號的角色。
但既不是因為程妄，也不是因為周鏡宵。
我聯系了電影的導演，然後求到了一個試鏡的機會——
我說過，我是有一些表演天賦的。
程妄和周鏡宵兩個人應該都聯系過他。
作為業界的名導之一，紀導一開始其實是很看不上我這樣的關系戶的。
但試鏡結束。
他卻合上了本子，手指點向我。
不容置疑地說了一句話。
「ƭŭ₆就她了，她是最合適的。」
那一天，他給我打了最高分——
但有一條要求。
電影錄制時間一年。
在這段時間裡，我要完全沉入角色，足夠努力、認真，所做的一切要配得上他對我的信任。
而針對這唯一的一個要求，我也沒讓導演失望。
拍攝間隙裡，程妄經常偷偷來探班。
他白天處理工作的事情，晚上帶著甜點過來給我加餐。
一天幾乎安排得滿滿當當的——
自從我們確定彼此心意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和他原來的那些混混朋友們聯系了。
我知道。
他給了他們每人一筆錢。
足夠他們開一個店面，或者應付一場重大的變故。
沒有人不滿意。
畢竟對於這些人來說，從高中到現在。
這麼多年過去，再次回到程妄身邊。
其實也不過是為了錢罷了啊。
隻除了一個人。
許沅枝。
本來她演技就不行，還喜歡耍大牌、搞拉踩。
現在又失掉了程妄的聯絡。
在娛樂圈的資源飛速下降。
很快就 flop 成了一個七八線的過氣小明星。
她經常給我發消息，語氣都很不好。
「孟稚今，是不是你讓程妄把我刪掉的？」
「你為什麼要回來啊！！！」
「我喜歡他這麼多年，才不是你能比得上的！」
……
我覺得有些好笑。
就把手機屏幕舉到了程妄面前，給他看這些短信。
他那時候正在片方拍攝現場的保姆車裡給我切芒果蛋糕,
聽到動靜，一抬頭。
水果刀直接掉到了地上,手都抖了一下。
「不是的！」
程妄急急忙忙地抓住我的手腕，解釋道。
「我和許沅枝沒有任何關系！」
「這些年來,我讓人介紹她一些劇本、角色,隻是因為她曾經送我去過一次醫院的原因。」
「但現在你回來了，我知道你不喜歡他們。」
「所以都切斷了聯系,每個人給了一筆錢,讓他們自己回去做想做的事情罷了。」
嗯。
我知道。
也相信程妄對許沅枝不會有一絲一毫別的心思。
但是……
我眨了眨眼睛，看向程妄。
「我想和她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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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真的慢慢開始給我把錢轉回來了。
重新變得富裕的我，在電影拍攝之餘，開始琢磨一點別的投資門類了。
恰好。
水汀小區那塊被燒毀的土地再次被政府重新開發。
但不再是作為住宅用途。
而是作為扶持初創者的科技園、商業區。
個人可以租賃,但需要用於投資或者創業項目。
程妄原本想用自己公司的名義,同政府那邊把孟家別墅這一棟租下來。
但我攔住了他——
我想自己把這裡租下來。
然後從這裡開始,嘗試一段自己從前從沒有過的經歷。
去演戲、去創業、去開公司、去戀愛。
程妄問我想開什麼類型的公司，做什麼樣的投資。
我歪頭想了想。
「導演說我對表演有絕對的敏感和天賦。
」
「那我就投資藝人好啦,做有潛力藝人的老板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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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沅枝就是我作為老板的第一個藝人。
其實我知道,她給我發那麼多短信。
不僅僅是看重程妄，更大的因素是舍不得這個光怪陸離的娛樂圈。
我看了她以前的表演切片。
雖然稚嫩樸實,但經過調教。
其實也可以走出自己的路線。
所以我和她見面後,就直接了當地提出了這個想法。
「我教你表演，幫你找資源、審劇本、談合同……」
「利潤共擔、風險共擔,怎麼樣？」
許沅枝警惕地看向我，語氣猶豫。
「你這個壞女人,是不是想剝削我？」
剝削？
我咳嗽了兩聲。
「話怎麼能這麼說。」
「你隻是多了一個靠譜的老板而已。」
「打工掙錢嘛，不寒碜。」
其實許沅枝也沒有多少其他的選擇。
畢竟還想留在娛樂圈，所以最後還是扭扭捏捏地接受了——
我也真的把她帶在身邊,讓她跟著我一起去片場。
讓我看我演戲。
告訴她之所以沒有拿下那個角色，是哪個細節哪句臺詞沒有處理到位。
久而久之。
在我的推薦下，她終於慢慢被其他的制片方注意到了。
接到了一個還不錯的劇本。
在電影拍攝完成，首映的那一天。
許沅枝給我打了一個很長時間的電話。
「姐姐，你知道嗎？這次導演誇我啦！
」
「天啊,我演戲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有人誇我演技呢！……嗚嗚嗚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帶著我們倆一起暴富！」
「還有。」
「姐姐,今天你的電影上映對不對？」
「別擔心，姐姐你演得超級精彩，一定會引起轟動的。」
真的像許沅枝所說。
到最後。
我沒有辜負所有人的期望。
電影上映之後。
我的角色，是整部片子最受歡迎、反響也最大的。
靠著對一個復雜,有野心又堅韌的女性塑造。
我成功拿到了那一年幾乎所有電影節表演類女配的大獎。
在頒獎典禮上。
我伸出手指，露出一枚碩大的鑽石戒指。
首次宣布了我和程妄之間的戀情。
如日中天的新晉天賦女演員和身家上億的科技新貴之間的交往迅速引爆了輿論。
被頂上了熱搜。
底下的評論是一片祝福聲。
「聽說他們很早就認識了诶！」
「這才叫做郎才女貌,好嗑！般配！！」
「請結婚，我隨份子錢，嘻嘻！」
……
我從頒獎典禮出來的時候，程妄正倚靠在車門。
一邊刷著手機,一邊等著我。
路燈映在他的身上，給他周身鍍了一層淺淡的金邊。
他抬起頭，朝我露出一個特別開心的微笑。
「大小姐。」
「我愛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