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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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在宋家當了小半輩子的保姆。


 


我則給宋宴舟當了小半輩子的舔狗。


 


人人都笑我是痴人做夢。


 


直到我冒S將宋宴舟從失火的房子裡救出來後。


 


這美夢成真了。


 


訂婚前夕,我去找宋宴舟。


 


卻意外撞見他將新到手的車鑰匙丟在茶幾上。


 


「你們誰幫我把阮靈犀這個舔狗弄走,我這臺車就歸誰。」


 


1


 


那是輛銀灰色的柯尼塞格。


 


宋宴舟等了差不多一年,上個月剛到貨。


 


很顯然。


 


眾人都沒有料到對方會這麼大手筆。


 


有人提醒他:


 


「宴哥,說什麼呢?你和阮靈犀都快訂婚了好吧。」


 


宋宴舟將酒杯拿在手裡轉了兩圈,紅色的液體隨著杯壁一晃一晃。


 


他的語氣清冷:


 


「正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值這個價錢。」


 


那人笑了笑:


 


「你這不是消遣哥幾個嘛,誰不知道阮靈犀喜歡你就跟中了邪似的,誰能有那個本事把她搶過來?」


 


「說實話,我以前也挺煩她,天天跟在你後面,狗皮膏藥似的。」


 


「不過,你這次能化險為夷,還真就是人家冒著生命危險把你從火場裡救出來,這份膽識沒幾個人能做到。」


 


宋宴舟半閉著眼睛,眉宇間輕蹙了一下。


 


接著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語氣有些煩躁:


 


「誰知道那把火是不是她放的。」


 


我的心髒倏地一窒。


 


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捶擊了一下,有些呼吸不過來。


 


整個包廂裡因他的這句話安靜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


 


「不……不能吧。」


 


「就是,她又沒吃熊心豹子膽,敢這麼幹。」


 


有人持不同意見。


 


「不過,凡事都沒有絕對,萬一阮靈犀因為長時間對宴哥愛而不得,從而心理扭曲,故意想出這招苦肉計來,就跟那個保姆縱火案一樣……」


 


說到這裡,他情不自禁笑了一下。


 


「不過,這可能性比較小,阮靈犀那人的膽子比麻雀還小。」


 


宋宴舟未置可否。


 


「我就是做個假設。」


 


那人想起了什麼,小心翼翼詢問道:


 


「宴哥,你該不會是因為……喬歆要回來,所以不想訂這個婚了吧。」


 


包廂裡瞬間鴉雀無聲。


 


宋宴舟隻是淡淡掃了他一眼。


 


對方頭皮發麻,笑得諂媚。


 


「那個,哥,我開玩笑的,你別生氣,我罰酒,罰酒還不成嗎?」


 


眾人都跟約好了似的,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喝酒的喝酒,玩牌的玩牌,刷手機的刷手機。


 


我抓著門把的手漸漸松開來。


 


怔怔立在原地。


 


喬歆要回來了。


 


所以宋宴舟後悔了,不想跟我訂婚了,是嗎?


 


他寧願忍痛割愛,拿出自己寶貝如命的新車當賭注。


 


隻希望能借此甩掉我。


 


他希望他的兄弟怎麼將我「弄走」?


 


勾搭我出軌,他再理直氣壯地告訴宋太太,取消婚約?


 


這的確像他的做事風格。


 


兵不血刃。


 


還能保持他的好名聲。


 


「阮靈犀?」


 


一個淡淡的聲音灌進我的耳朵。


 


我恍然抬頭,對上來人的臉。


 


怔忡好半晌。


 


「你在這做什麼?」


 


對方看著我,漆黑的瞳孔閃過一絲打量。


 


反應過來後,我搖搖頭。


 


「沒做什麼。」


 


賀尋是從隔壁包廂裡出來的。


 


我以為他要去大廳,便自動退了一步,讓出過道。


 


「發生什麼事了?」


 


對方並沒有走,反而靜靜注視著我,又問一句。


 


我跟賀尋雖然從小就認識,但最近幾年並沒怎麼接觸。


 


於是再次搖頭。


 


「沒事,我先走了。」


 


賀尋擰了擰眉,語氣執著:「你要回去?我送你。」


 


「不用。


 


我幾乎是倉皇地跑了。


 


2


 


渾渾噩噩地回到宋家,已經快九點了。


 


「靈犀。」


 


宋太太叫住我。


 


「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宴舟呢?」


 


半個小時過去,我的情緒平定了不少。


 


「不知道,我剛剛跟朋友去逛街了。」


 


宋太太笑了笑。


 


「是嗎?我還以為你去找宴舟了。」


 


「對了,二樓的房間已經收拾出來了,你和你媽媽早點搬過來,別再住保姆房了。」


 


我微怔。


 


心頭一陣澀然,怕是沒有搬過來的必要了。


 


但我沒有表露出半分,隻是乖順地點頭。


 


「是,宋太太。」


 


旁邊一個老佣人打趣道:「這丫頭,還叫宋太太。


 


回到副樓的保姆房。


 


媽媽不在。


 


大概還在廚房裡忙碌。


 


我打量著這個十多平米的房間。


 


不知不覺,我和媽媽竟然在這裡住了十四年。


 


我媽是單身母親。


 


我七歲就跟著她來到宋家。


 


所以,我在七歲的時候就認識了宋宴舟。


 


也算另一種形式的青梅竹馬了。


 


我媽在宋家當了小半輩子的保姆。


 


我則給宋宴舟當了小半輩子的舔狗。


 


這並不是什麼秘密,每個人都知道的事情。


 


宋太太也知道。


 


隻不過,我舔的時間太長了。


 


舔得所有人都習以為常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宋宴舟。


 


但所有人都知道我跟他不可能。


 


當然,我自己也知道。


 


宋宴舟是宋太太唯一的兒子。


 


是整個宋家的獨苗。


 


是宋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


 


我們之間隔了一座銀河系的距離還不止。


 


這樣的兩個人之間怎麼會有可能呢?


 


更何況,宋宴舟一點也不喜歡我。


 


他隻會在做作業、送情書、買煙、買酒諸如此類的情況下,才會不耐煩地叫一下我。


 


平時,他都不帶正眼瞧我。


 


原本,我和宋宴舟是兩條平行的直線。


 


雖然離得很近,但永遠沒有交叉的可能。


 


直到一個月前,他和一群朋友去山裡度假。


 


剛到那沒多久,宋宴舟臨時起意要登山,於是打電話讓我把他的登山裝備送過去。


 


我去到那邊後,

天色已經黑了,隻能找個房間住下。


 


不想,正是這個決定,卻讓我陰差陽錯救了宋宴舟。


 


那天晚上,民宿三樓突發大火,造成多人受傷。


 


我和宋宴舟也差點燒S在那裡。


 


雖然過程挺兇險,但最後兩人都平安無事。


 


出院沒幾天,宋太太突然找到我媽,把我的生辰八字問了個清清楚楚。


 


又請了一個相士上門。


 


相士走了之後,宋太太一臉和藹地問我,要不要嫁給宋宴舟。


 


我一臉懵。


 


遲遲沒有回答對方。


 


然後,宋太太又問我喜不喜歡宋宴舟。


 


我這才沉默地點點頭。


 


接著,宋太太宣布了一件事。


 


讓我跟宋宴舟訂婚。


 


所有人差點驚掉下巴。


 


雖然匪夷所思,

但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了。


 


後來我才聽說,宋老爺子很早的時候找人幫宋宴舟算過一命,說他 25 歲之前有一次大劫。


 


除非有貴人相助,方可平安度過。


 


反之,則十分兇險。


 


那天被宋家請上門的相士,就是當年的那位相士。


 


不知道他對宋太太說了什麼,後來,就發生了讓我和宋宴舟訂婚的事。


 


宋家在宣布這件事之後,宋宴舟一直表現得很平靜。


 


這給了我一種幻想。


 


我以為他也是願意的。


 


畢竟我們一起長大,朝夕相處。


 


直到他說出那句「誰知道那把火是不是她放的」。


 


恍如一記悶棍敲在我額頭。


 


原來,自始至終,他對我一點想法都沒有。


 


一丁點。


 


都沒有。


 


3


 


翌日清早。


 


微信裡躺著一條信息,是賀尋昨晚發過來的。


 


【我聽說了一件事,見個面吧。】


 


我想了想,最終沒回。


 


學校已經放暑假了。


 


我沒什麼事,在廚房給媽媽幫忙,突然接到宋宴舟的電話。


 


「我有一份今天要籤字的文件忘記在書房了,你現在幫我送過來。」


 


「陳司機呢?」


 


「休假。」


 


我頓了頓。


 


「送公司?」


 


「不是,青山這邊。」


 


我隻能去書房拿了文件,驅車趕過去。


 


結果,宋宴舟並不在這。


 


一個小助理接過文件,又闲闲地放在一邊,看起來也不像是急著要用的樣子。


 


我雖有些狐疑,

但也沒說什麼。


 


從辦公樓走出來,正要回去。


 


意外發現有個車胎竟然沒氣了。


 


我很奇怪。


 


明明剛才還好好的。


 


到底怎麼回事?


 


「小靈子,你怎麼在這?」


 


我抬頭。


 


是趙崧。


 


宋宴舟的一個好兄弟。


 


想不到會這麼巧。


 


我簡短回道:


 


「我來送文件。」


 


「是嗎?」對方走過來,語氣裡滿是關切:「怎麼,車拋錨了?」


 


「不知道,剛剛還好好的。」


 


趙崧蹲下來,打量著已經完全癟下去的輪胎。


 


「要不先坐我的車回去吧,這麼大太陽,別曬黑了。」


 


我看著穿得像一隻花孔雀般的趙崧,腦子裡一個靈光閃現。


 


突然就明白了什麼。


 


想不到這些人是來真的。


 


不是玩抽象。


 


趙崧被我盯了一會兒,不自覺地摸摸臉頰。


 


「怎麼,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我隻能坐趙崧的車回去。


 


一路上,他還挺健談。


 


上到天文,下到地理,一個勁地侃大山。


 


我偶爾應付一下。


 


終於到了壹號公館。


 


對方拿出手機,亮出最終目的。


 


「那個,靈犀,我好像沒有你微信,要不加一下好了。」


 


我朝對方笑笑。


 


「不好意思,手機沒電了。」


 


「對了,我剛剛讓大樓管理員調監控,那邊說我的車胎是人為損壞,有人故意動了手腳,我得先報個警,你就先回去吧。」


 


趙崧瞬間啞口,

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晚上,微信收到一個紅點。


 


有人在加我。


 


我點了通過。


 


很快就刷到了對方一分鍾前發布的朋友圈。


 


一張照片。


 


一段文案。


 


【下暴雨,某人說他風雨無阻。】


 


照片並沒有露出正臉,隻拍了一隻擱在方向盤上的手。


 


指節分明,線條硬朗。


 


虎口處有一顆小痣。


 


我一眼就認出了對方說的「某人」。


 


原來是白月光回來了,所以才急著給我找「奸夫」,抓我出軌的證據是嗎?


 


接連幾天。


 


我都在不同地點、不同時間分別偶遇過宋宴舟的好幾個兄弟。


 


他們無一不是打扮得精神帥氣,花枝招展。


 


明明是蓄意在那兒等我,

卻故意裝出不經意邂逅的表情,走過來跟我寒暄。


 


言談舉止間對我透露出一種若有似無的曖昧與關切。


 


我知道,他們都在攻略我。


 


為了那輛柯尼塞格。


 


5


 


宋宴舟第四次讓我給他送文件。


 


我沒有忍住,決定找他談一談。


 


實在不想跟我結婚就算了。


 


隻是不嫁給他而已,又不會S。


 


我直接來到宋氏集團市場部辦公室,宋宴舟自去年畢業後,一直在這兒實習。


 


推門時突如其來的動靜,讓沙發上的一對男女迅速分開,不約而同回過頭。


 


我看了看那兩人。


 


巧了。


 


都認識。


 


「你怎麼來了?」


 


宋宴舟眉頭緊蹙。


 


很顯然,

我來得不是時候。


 


原本擬好的臺詞被我咽下去。


 


話到嘴邊也就變成了:


 


「我來……看看你什麼時候下班?」


 


氣氛有些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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