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陛下,你放了我吧……」
他卻像是沒有聽到,悶聲堵住我的唇。
直到他察覺到我準備咬舌自盡。
突然慌了。
眼裡不再是巴不得我S的眼神。
以致於我有些分不清,他是陛下,還是我的四郎。
曾經我的四郎,便是用他現在這樣的眼神看我。
他最終停了下來,命德公公召了貴妃進殿。
「雲兒,可等得累了?」
連雲兒連連搖頭,表示她相信陛下這樣做,定然有這樣做的理由。
「陛下,依妾身看,當年的事說不定有什麼誤會,不如給姐姐一個名分,讓她像從前那樣陪在陛下身邊。」
「一副髒了的軀殼而已,
哪裡配?」
「連念曦在朕心裡,早就S了。」
語畢,他將貴妃擁在懷中。
從四郎,變成了陛下。
我明白,陛下,是貴妃娘娘的。
6
「陛下,那奴婢便先告退了。」
「告退?你住在廢妃殿中時,扇了侍衛兩個耳光,你可還記得?」
我冷笑兩聲,心也從頭涼到了底。
「陛下可是要讓奴婢為那兩個侍衛賠罪?」
我抬起手時,卻被他攔了下來。
「你這樣哪裡夠?應該要好好長一長記性的。」
語畢,他一個眼神,便命令先前在殿堂中受過我兩個耳光的侍衛,親自為我掌嘴。
在大庭廣眾之下。
還真是……難為陛下為他們考慮得如此周全了。
殿外,路過的宮女們議論紛紛。
「這可是從前四大世家的嫡長女,沒想到如今落到這樣的程度。」
「誰叫她貪慕虛榮,趨炎附勢,拋棄當初的陛下嫁給燕王呢?這是自作自受。」
我沒有掙扎。
隻是計算著出宮去尋父母母親的日子。
離開他,所有人都可以好好活著。
快樂地活著。
想著想著,他們打來的巴掌,我竟也不覺得很痛了。
若是父親母親見到我,會說什麼呢?
他們可會怪我?
不,屆時我一定要先去買身好衣服,這樣他們就會知道我過得很好。
就會高興……
這樣想著,我竟未察覺貴妃到了我的身旁。
7
「姐姐,
妹妹真是替你感到不值,你原本可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如今連個侍衛也敢這樣待你。」
「你早就應該S的,在燕王S的那一刻。」
「他們現在遭受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連雲兒眼裡閃爍著得意的光芒,如同夏日的陽光,刺眼而又灼熱。
他們?是誰?
自我決定嫁給燕王後,便將身邊的人趕走了。
以防他們卷入到奪嫡的鬥爭中來。
父母也遠在永州,是不可能來到皇宮裡的。
想到這裡,我並未將連雲兒的話放在心上。
不再理會。
在這樣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實在是不值得。
見狀,貴妃卻更加憤怒,語氣裡帶著幾分陰毒。
「姐姐,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語畢,
她搖擺著腰肢離開。
說是陛下等得急了。
我便這樣跪在殿外,聆聽著殿內他們的歡聲笑語。
即便隻有咫尺之遙,卻讓我覺得是在兩個世界。
很快,就真的是在兩個世界了。
宮內與宮外,生與S,的確是兩個世界。
幾個時辰後。
我終於可以離開。
赤著雙腳,拖著鐵鏈。
隻記得到時,天已經黑了。
渾渾噩噩睡了好幾日。
醒來時,貴妃命人喚了我去宣政殿。
透過虛掩的門縫,我看到了曾伺候我的丫鬟春桃。
春桃聲淚俱下地跪在地上。
正說著當年我回去一事後的奇怪行為。
還說那天,我是因為聽了二小姐的話,才外出的。
回來以後更是哭了許久,
接著便毀了婚,要嫁給燕王。
貴妃聞言落下幾滴晶瑩的淚珠,儼然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樣。
「春桃,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也不能信口雌黃啊?」
龍椅上的陛下,面容沉靜似水。
淡淡開口。
「那你為何覺得便與貴妃有關?」
春桃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但她一直覺得,二小姐自小便心思敏感,工於算計,大小姐沒少吃過虧。
「陛下,奴婢不敢說謊,大小姐定然是有苦衷的。」
「二小姐她……她一向與大小姐不對付,您別被她騙了。」
伺候貴妃的奴婢聽完,將春桃近日父母買了田地,突然過上好日子的事情說了出來。
說她與春桃雖然是好姐妹,卻不敢欺瞞主子。
「是不是姐姐給了你銀子,
故意讓你這麼說的?」
「春桃,這可是陛下,陛下面前,任何事情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此話一出,我不禁僵在原地。
卻也祈禱,他相信春桃。
春桃不能有事。
但願陛下看在從前在府上,他曾誇過春桃這個丫頭,性子直爽,一根腸子通到底的份兒上,放過她。
容殤想到了那日他問我實情,而我卻閉口不言的那一幕,隻覺得可笑。
「春桃滿口胡言,汙蔑貴妃,拖下去賜S!」
春桃跌倒在地,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我下意識衝了進去。
跪求天子。
「陛下,這是奴婢自己的事,與他人無關,若是你要春桃S,就連我一起賜S吧。」
「你是在威脅……」
陛下還未說完,
卻聽見外面一威嚴莊重的女聲傳來。
「皇帝,這是發生了何事?烏泱泱跪了一地。」
太後竟不知為何,也來了。
她掃視過周圍後看到了我,那個曾讓她兒子顏面掃地、痛哭流涕、頹廢喪志的女子。
眼光更是淬了毒一般,問我怎麼會在此處?
「母後,適才並非有什麼大事,不過是一下人衝撞了主子罷了。」
太後淡淡一笑:「奴才不懂事,一起處置了便是。」
我不願意讓春桃代我受過,又知道太後不喜歡我,隻看向陛下,讓陛下從輕發落。
留春桃一條命。
「母後,當年念曦悔婚另嫁之事,如今已經知道錯了。」
語畢,他看向我,讓我向太後道歉,承認當年之事是我利欲燻心,但已經知錯。
雖然知道他從未相信過我,
可我依舊忍不住感到心寒。
可形勢逼人。
「奴婢知錯,求太後饒恕春桃。」
也許是我的樣子實在狼狽,狼狽到他們覺得,這樣報復我才更加有趣。
太後下令,將春桃凌遲處S。
要讓她痛苦地S去。
似是知道事情已成定局,春桃含淚開口。
「小姐,奴婢多年前就應該S了的,是我沒用,沒能救下小姐。」
不,是我沒用。
一個護不住自己人的狗屁大小姐。
8
春桃S後。
我不再與陛下開口說話。
他突然有些害怕見到我。
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麼。
鼓起勇氣召見我後。
心平氣和地坐到我面前。
「你不是最愛權勢嗎?
如今朕已經是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人。」
「擁有了一切。」
「朕可以不計較你當初背叛,讓朕淪為笑柄的那些事情。」
不計較?
那春桃呢?
我突然覺得他那麼陌生,從前的四郎,從不會這麼冷漠。
也不會這般羞辱人。
我閉了閉眼,決絕地回答。
「陛下,奴婢確實愛權勢,可是不愛你的權勢。」
「至於你的原諒,奴婢承受不起。」
陛下眼裡的怒氣,幾乎是迸射出來。
憑什麼,他都已經不追究了,她卻拒絕了。
那個曾經愛他如命的人,眼神裡卻全是冷漠。
他也是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才想好原諒的。
可他說了以後,連念曦卻一點兒也不高興。
憑什麼。
又是為什麼?
容殤的心,莫名地痛了。
莫非當初的事,她真的有難處?
「德福!」念及此,陛下喚了德公公進去,命他派人去永州一趟,「不,還是你親自去,不要讓任何人知曉。」
9
這幾日,陛下未曾召見我。
而我也在數著出宮的日子。
很快我便可以去見母親和父親了。
想到這裡,身體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些。
而陛下這幾日不知為何,每每與貴妃相處,都覺得如坐針毡。
明明她的容貌、性情與從前一模一樣。
一日又一日的等待中,容殤也越來越害怕。
怕什麼呢?
大概是怕當年之事真的另有隱情。
又怕是他看到的那樣。
若是有隱情,那這些日子對她的折磨,他該如何去挽回。
即便沒有隱情,她也已經拒絕了自己的原諒。
難道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嗎?
想到這裡,陛下整夜未睡,甚至在第二日清晨來時,咳出了血。
德公公快馬加鞭趕了回來。
進殿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那一幕,連忙宣太醫進殿。
沒曾想陛下卻拒絕了。
「你去見了連家父母,從他們口中可探出些什麼來?」
德公公顫顫巍巍地跪下,卻又不敢開口。
陛下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
面冷心熱。
「快說,不說的話,朕砍了你的頭。」
德公公沒辦法,將當年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連大小姐知道若是她要嫁給陛下,
陛下定然不會嫌棄她,可她無顏面對陛下。」
「更……想為陛下除了燕王這個亂臣賊子,也為自己報仇,她性子剛烈……」
「當年燕王的那些罪證,也是念曦姑娘託人帶給陛下的。」
德公公說完,連大氣也不敢喘。
陛下的臉上看不出是哭還是笑,隻是喃喃自語著。
「念曦,朕就知道,你一直都愛著朕。」
「朕不會允許你離開!」
語畢,容殤便立刻出了宮殿,去挽留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可他到了宮女的住所,才知道今日是我出宮的日子。
這一刻,他慌了。
在命令侍衛們不準放我出宮後,卻又急不可耐地親自騎馬追了出來。
他來時,
正遇到一伙盜賊在搶我的盤纏。
見對方人多勢眾,強盜們隻好就此作罷,丟下包袱後逃了。
陛下將包袱遞給我。
想開口問我問題,卻又不知先問哪一個。
「當年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告訴朕?如果你說出真相,朕依然會與你成婚。」
「陛下,回不去了,我們還是算了吧!」
我已經想明白了。
大海很美,但我們的船靠岸了。
「陛下,我從前是有些寒心,因為你從未相信過奴婢。」
「不論真相是從我口中說出來的,還是從連雲兒口中說出來的。」
「但是現在,我已經不恨了,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忘了吧。」
容殤卻依舊沒有S心,以命令的口吻道。
「朕是天子,親自來尋你便已是最大的誠意。
」
「難道你還想再拋棄朕一次嗎?」
我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衝著他笑。
「陛下,奴婢卑賤之軀,您還是請回吧。」
男子卻傷心地笑了,矜貴萬分,神色卻是苦的。
他是天子,天子不會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