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回去買路過的那家糖餅好不好?就你最喜歡吃的那家。」
我有些不安,實在不明白楚然為何能這麼冷靜地說出跟此刻毫無關系的話。
「不許走!今日我便要S了你們這對奸夫淫婦……」
「為我族人報仇!」
16.
柳月說著,憑空變出了一柄貼滿符咒的桃木劍,向我們刺過來。
可楚然隻是揮了揮手,一道屏障就將我們包住。
柳月的劍打到屏障上,濺出一道道火光。
楚然微微轉臉,冷眼看著柳月。
「是你們先要S我的,將我打成重傷。」
「所以我回去復仇,不是很合理?」
「誰能想到你們會這般弱。」
而柳月被他這句話徹底激怒,發了瘋地衝我們吼。
「妖本身就是該S的!」
「我們捉妖師就是為這而生的……為這而生的。」
「憑什麼本身就該S?你與我同樣都是活在這世間的生靈,為何我天生就要S?」楚然打斷他的話。
「人與妖都不易,你可知你們柳家當年給我下圈套,害我失了千年的修為。」
「千年的修為就要經歷過上百次雷劫。」
「你經歷過雷劫嗎?天雷毫無預兆地自上而下,打得痛不欲生,血流成河,皮肉開裂……」
「所以我憑什麼要原諒你們?」
楚然淡然地掃視了一圈我們腳下的幹屍,將我摟緊了幾分。
「就這樣我還算便宜了你。」
「這些人命,根本比不上我失去的那些修為。
」
柳月不可置信地瞪著他,雙目赤紅。
「比不上……哈哈哈哈比不上!」
他忽地笑出了聲,將目光移向我。
「楚然,不管是誰都不會得意太久的。」
「你身邊總有東西比得上。」
「我這輩子也值了,看到你那副模樣,也值了。」
17.
楚然聽到柳月的話,皺了皺眉頭。
「你什麼意思?」
柳月笑得陰沉:「當時姜昭被城裡看上她的紈绔,綁到寺廟裡的時候,就隻有那紈绔一人啊。」
「你知道為什麼後來變成了十多個人嗎?」
「這些紈绔家裡不是從商,就是從政的,也不敢如此囂張啊……」
「你有想過這到底是為什麼嗎?
」
我看到楚然的蛇瞳一縮,下一秒他的尾巴就衝破屏障,SS卷住了柳月。
「閉嘴!把嘴閉上!」
「哈哈哈是我用法術迷了他們的心智,那一晚我就在寺廟外,設了靈障,聽了一夜姜昭的慘叫!你知道她喊了你多少聲嗎!我都數著呢……數著呢……」
柳月的話傳入我的腦子裡,我不由自主地發抖,渾身發涼。
胸口處更是疼得要裂開。
「是你。」
「柳月,是你做的。」
「你怎會如此狠毒……」
我實在是疼得難以忍受,抓住楚然的衣袖。
「夫、夫君,我疼,我疼……」
「昭昭!
」楚然慌亂地看著我,我看到他念了一聲咒語。
從我胸口處抽出了半枚紅丹。
他向那顆紅色的丹不斷注入妖力。
可我的身體卻愈發疼痛。
「果然,果然你把半顆妖丹給了姜昭!妖丹續命真有你的……哈哈哈我早就猜到了!」
「不過被妖丹續命的人,隻要記憶恢復就會加速妖丹消耗,從而S亡。」
「所以我要讓姜昭重新經歷這一切!我要讓她S,要讓你再感受一遍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
「楚然這次你可以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人S在面前了!」
柳月話還未說完,腦袋就從脖子上掉了下來。
隨即我看到一枚細小的銀針,從他的身體斷裂處向我飛了過來。
隻不過這次楚然沒能幫我攔下。
那根針扎到了我的身上。
我再一次陷入了沉睡。
18.
「姜昭!你個賤蹄子!還有臉睡覺!」
一句叫喊聲在我頭頂炸開,隨即而來的是一盆冰涼的水。
「還不快滾起來採藥!」
罵我的是我的庶母,她剛為父親誕下一對雙胞胎男嬰,在府裡風光無限。
我不敢反抗她。
因為我母親生了重病,一旦我惹了這個女人。
她就會斷了我母親的買藥錢。
於是我渾渾噩噩地背上竹簍,在身後的罵喊聲中,走出了姜府。
我已經好幾日沒有休息過了,我不知道人為什麼能把日子過成這樣。
我想逃,可我舍不得母親。
別無他法。
這日子就像是個S結,
根本解不開。
「今日還來這裡採藥了?」
現下正值午後,太陽毒辣得很,我眯起眼才能看清眼前男人的容貌。
他身披道袍,端詳著我。
我認識這人,他叫柳月,是我們當地小有名氣的捉妖大戶的獨子。
可我對他沒有半分好感。
因為我曾親眼見他獵S一隻幼鹿,將它五馬分屍。
隻因幼鹿的母親有妖化的潛質,所以他不會留下活口。
我是個俗人,也沒有特異功能,分不清什麼是妖。
但是我覺得那幼鹿一家甚是無辜。
「妖遲早會害S人,不如早些解決,以免後患。」柳月是這樣解釋的。
我厭惡他。
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有我父親那個敗類的影子。
「男人也遲早會害S人,
你怎麼不自盡呢?」
於是那日我便這樣回懟柳月。
他卻覺得我這人很新奇。
我更厭惡柳月了。
我不明白,這些男人為何總把我不滿的言語當做調情。
賤。
19.
「姜昭,你不是很想逃離那個家嗎?」
「不如嫁我。」
「我能為你母親請來城中最好的郎中,你不用再吃任何苦。」
「柳家少奶奶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我手下動作一頓。
柳月沒有得到我的回復也不惱,隻是伸出手勾了幾縷我的秀發,放到鼻間嗅了一下笑道:「莫急,可能這事對你來說太過於驚喜。」
「你肯定是沒想到我會想娶你。」
「我給你時間考慮。」
「對了,
我家最近獵了一隻萬年大蛇妖,可惜被他給逃走了。你知道把那隻蛇妖分屍,他的每片鱗片在黑市上能賣多少錢嗎?你都不敢想……所以你要是想嫁給我,須搶佔先機。我馬上就要變得更搶手了……」
好不容易忍到柳月走後,我拿起手中的鐮刀,直接將他摸過的頭發砍斷。
太惡心了。
怎麼會有男人這麼惡心的生物?
接觸完柳月後,我頭昏腦漲,於是向山的深處走去。
我知曉這山裡有一處清泉。
每每喝下那兒的水,我渾身的不適就會有所緩解。
可我沒想到這次會有突發狀況。
20.
還沒等走近清泉,我就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甜膩的氣息。
「這是什麼味道?
」
我猛吸了一口,卻又嗆到不停咳嗽。
「咳咳……唔啊!」
突然從樹上垂下來一條又黑又粗的蛇尾,砸得我眼冒金星。
還沒等我站穩腳跟,一陣天旋地轉。
我被綁到了樹上。
難以相信,現在和我面對面的竟是一條數十米長的黑色巨蟒。
我怕得不敢動。
他銀灰色的蛇眸SS鎖住我。
蛇?
不對,哪裡有這樣大的蛇?
他是妖。
我立馬想到柳月提到的那隻蛇妖。
他用尾巴卷住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皮肉之下強有力跳動的脈搏。
一下又一下
「嘶—嘶—」
他的蛇信子吐到我的脖頸上,
輕舔了幾下,弄得我渾身酥痒。
濃鬱的血氣味從他身上傳來,我這才發現這隻蛇妖尾巴中段被一把法劍刺穿,皮肉開裂,正不停地流著血。
「啊這!」我驚呼出聲。
蛇妖盯了我幾秒,開始用頭輕輕地拱我,直到把我拱到他受傷的地方。
「你是要我幫你把它拔出來?」
他吐了吐蛇信子,像是肯定我的回答。
握上劍柄的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是很害怕這隻蛇妖。
整個過程,我看著都疼,它硬是沒叫一聲,乖乖地垂著頭趴在樹上。
可逐漸我就發現不對勁了。
因為直到劍被拔出來,這蛇妖也一動不動。
我趕緊走到他面前,才發現他早就因為失血過多而昏了過去。
怎麼辦?
要不要現在逃走?
我站在樹上往下望,這個距離不算很高,我可以順著爬下去。
但……
我回頭看了眼蛇妖,他的血全都流到樹枝上了,不停地往下滲。
且不說會因為失血而S,這出血量,估計待會兒柳家那些捉妖師也能發現。
我猶豫了幾秒,從樹上爬了下去。
21.
可能是於心不忍,最終我沒有選擇離開。
反而去附近找了止血的藥材,打了一些泉水,想給那隻蛇妖止血包扎好。
但我沒有想到回到剛才蛇妖待的地方。
我發現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人。
一個赤裸的男人……
「啊啊啊!」
我的尖叫聲把他吵醒了。
他眯起眼看到我想爬起來,卻又因為身體虛弱跌了回去。
我這才注意到他大腿上的傷,似乎跟那隻蛇妖受傷的位置差不多。
難道他就是蛇妖?
於是我顧不得害怕,走上前全程紅著臉給他包扎。
我怕他冷,從樹上摘了幾片大葉子蓋在他的身上。
又用手喂給他一些泉水。
做完這些,我才發現已經過了平時回家的時間。
便急匆匆地往家趕。
一進院子我就看到地上莫名多出了幾個大紅箱子。
我心裡頓感不妙,轉身就走,結果被我的庶母叫住了。
她見我笑得像一朵花,拖著我的胳膊就往主屋拉。
「賤蹄子你也算是命好!你知道誰看上你了嗎!」
「城裡的那個肖老板,
他姑父的表叔可是當今聖上面前的大紅人,要多有錢就有多有錢!」
肖老板?
我知道這個S男人,每回在街上碰到的時候,他都用色眯眯的眼神看著我。
他都四十多歲了,家裡不知道娶了幾房小妾。
我怎麼能嫁給這種人……
一定要反抗了。
可我被拖到屋子裡,卻看到久病臥床的母親,穿戴整齊地坐在父親身邊。
這是我打有記憶以來就沒有見過的畫面。
母親含著淚望著我。
喚了我一聲「昭昭」。
此刻我頭疼欲裂,心中作嘔。
為什麼!
母親,你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刻叫我的名字呢?
22.
很快,我要成為肖老板小妾的消息傳遍了鄰家小巷。
鄰居們上門對我祝福。
實際上背地裡都在嘲笑,意淫我以後的日子。
我記不清這是第多少次對生活失去了希望。
在山上採藥的時候,我又遇到了柳月。
他看我的眼神變得奸邪。
「我說為什麼不想嫁給我?」
「原來早就和姓肖的搞上了,你們上過幾次床?」
「早知道你這麼不值錢,我就應該先下手為強。」
說著柳月就開始拽我的胳膊,把我往他懷裡拉。
就在這一刻,一股莫名的力量匯聚在我的雙手。
我猛地推開柳月,並且一拳一拳砸到他的臉上。
「下手為強?是這樣嗎?」
「夠不夠猛?夠不夠強!」
我記不清當時打了他多少下,隻記得當時在耳旁呼嘯的風。
那是人生中第一次的暢快。
直到我回過神,身下的柳月已經徹底昏S過去,他的眉骨被我砸凹了進去,不斷有口鼻處的鮮血滲出。
我怕極了,連忙試探他的鼻息。
確定他還活著,我立馬倉皇逃跑。
23.
一路上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被狠狠絆倒後,我將頭埋在落葉當中,小聲地嗚咽。
突然一隻手輕輕落在我的頭上。
我頓時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
就連看都沒看對方是誰,朝著反方向去跑。
沒跑幾步就被捉住。
「不要抓我,我沒有辦法了。」
「他在欺負我,我隻是……」
「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去!」
身後的人沒有說話,
隻是慢慢抱住我。
等我冷靜下來。
「不是你的錯。」
「所以這樣做,是對的。」
「為什麼要一直忍耐呢?」
我回過頭,發現是那隻我救下來的蛇妖。
他以人類的形態面對我。
在此之前沒有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我沒有想過能從一隻妖口中得到救贖。
我放肆地在他懷裡痛哭。
哭了很久很久。
「我想離開這裡。」
「幫幫我,我想逃,無論去哪裡都可以。」
24.
蛇妖告訴我他叫楚然。
楚然確實是柳家一直在捉拿的那隻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