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哽咽道,「我雖為太後,卻不過是江玄手裡的一顆棋子!
「那孩子非我親生,我不過是江玄找來冒充江家大小姐的替身,他野心勃勃,妄想操控幼帝,穩坐宋氏江山,待將我利用幹淨,便會趕盡S絕!」
沈安緊蹙著眉,臉上陰沉,「他竟有如此狼子野心……」
我攥緊他的手,撫在我小腹之上。
「昔日我在河邊也是這般求夫君你救我,你我因此痛失一個孩兒……如今,夫君也要見S不救嗎?
「夫君當真不知妾對你情根深種嗎?昔日我自甘為妾,也要留在夫君身邊,可夫君卻如此狠心,將我拋屍河裡……」
沈安神色動容,想起那日我在河邊說的話,滿面愧疚。
「阿雲,
我是不得已……」
我淚如雨下,「是阿雲蠢笨!哪怕是S過一回,也依然對夫君念念不忘,這一年來,我日日被情所困,夫君可有一絲後悔,若是再來一次,夫君可還會……」
沈安亦紅了眼圈,搶著道,「不會!這一年我夜夜難眠,何嘗不是思念成疾……阿雲,若再來一次,我絕不會對你這般……絕不會……」
我猛然撲進他懷裡,嗚嗚咽咽,「如此便夠了……阿雲S而無憾了……」
沈安用力地擁著我,滿眼心疼,「不會了,阿雲,我再不會讓你離開我……」
他垂眸看我,
在我額前落下輕輕一吻。
「阿雲,你想我怎麼做?」
我擦了擦淚,「我想夫君護著我。
「如今朝中掌權的是江玄,隻要扳倒江玄……
「夫君為相,我為太後,宋氏的江山不就掌控在你我手中,到時……」
我捂著小腹,嬌羞道,「我若能再次懷上夫君的孩子……夫君你……」
沈安瞳孔緊縮,顫抖的指尖卻到底出賣了他的心。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他將我扶起,修長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眼角的淚。
「阿雲,為夫再不會讓你哭了,我……」
話未說完,
坤寧宮大門被人猛地踹開。
江玄雙眸嗜血,手中尖刀直指向沈安。
「沈相這是在做什麼?」
沈安眸光一沉,不自覺後退了兩步。
我臉上哪還有半分淚,隻冷冷道。
「沈相退下吧。」
「是。」
下一刻,我的脖子被江玄捏住,他壓抑著怒火。
「阿雲不是說,等他爬上高位就S了他?
「你果真舍不得了?你心裡還有他?」
感受到他指尖越發收緊,我啞著嗓子艱難道。
「阿玄,難道你真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斬S朝廷命官?
「我不想……你遭人詬病……我……」
脖頸瞬間一松,
他眸中怒火轉瞬即逝。
「當真?」
我伏在他胸膛喘氣,「自然是真。」
他捏著我腰,眸色沉沉,似是心情大好。
一把將我攔腰抱起,在我耳邊低喃。
「阿雲,隻要你乖乖聽話,你想要什麼我便給你什麼。
「若你不乖,就休怪我無情……」
從天亮至天黑,他才餍足地離開坤寧宮。
我扣上前襟的最後一顆衣扣,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這副模樣卻恰巧被進來的長恆收進眼底。
他眼眸滿是心疼,「娘親,你受苦了。」
我指尖一頓,「無妨,他雖蠢笨,卻有副好皮囊。
「就是,憋屈得慌。」
20
如今我與長恆根基不牢,
我仍S不了沈安。
江玄權傾朝野,若任由他一方坐大,隻怕我與長恆真會淪為他的傀儡。
可以我與長恆的性子,豈能受他擺布。
若想再培養一方勢力,沈安便是最好的人選。
為掣肘江玄,暗中助力沈安勢力。
明面上挑撥離間,他二人唯一的關聯隻有我。
我與沈安獨處時,便故意叫江玄看到。
與江玄一同時,他強勢許多,有好些次都被沈安撞見他輕薄於我。
我兩邊擠眼淚,兩邊訴委屈。
一來二去,二人明裡暗裡都鬥得劍拔弩張。
江玄更是在Ŧŭ⁺我面前放言要S了沈安。
我故作無辜,「阿玄,我自然是站在你這邊的。」
可江玄手段狠辣,沈安亦是心思缜密。
兩人鬥法,
他卻不落半分下乘。
二人一文一武,在朝堂之上隱隱形成兩股相當的勢力,此消彼長。
而在他們鬥得你S我活之時。
無人發現,我與長恆的勢力也漸漸風生水起。
轉眼三年。
朝堂之勢再不似從前。
在江玄未察覺之時,我們已站穩了根基,生根發芽。
也是時候,收網了。
近來,京城關於沈安的流言四起。
「郡主不孕,且善妒,成婚三載無所出,連妾都不讓沈相納。」
「聽聞,太後與沈相……日日混在一起……」
「太後生得美豔,日日相見,怎能坐懷不亂……哈哈哈……」
坤寧宮內。
他臉色不善,「郡主善妒,不允我納妾,又不能為我開枝散葉,若你我建下大業,無子嗣傳承,我如此謀算是為什麼?
「哼,現在外頭竟有人流傳說我不舉!」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柔聲道,「怎會,昔日我與夫君分明……」
溫儀衝進來時,恰巧聽到這句話。
她見我與沈安並排而坐,談笑間郎情妾意,你儂我儂。
溫儀衝上前,將我推倒在地。
「賤人!原來是你,你當真不是江攬月!你二人在此苟且!我要去揭發你們!」
「啪」的一聲,重重巴掌落在溫儀臉上。
「你自己無所出,怎怪得上別人。
「阿雲原就是我的妻,又怎麼算苟且?」
她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沈安。
「你竟敢為她打我!沈安,我要我爹S了你!S了你們!」
郡主的爹是平南侯,手握南部大軍,若失了他,沈安便會大事不妙。
我忙憂心道,「夫君……」
沈安垂眼,輕輕拍了我的手,再抬眼時眼底滿是S意。
「阿雲,等我。」
緊追著郡主跑了出去。
而江玄手裡緊握的是北部的大軍,他得到的消息卻是。
「沈安欲聯合平南侯逼宮,待奪下帝位,親手S了他。」
兩方本就一觸即發,有了溫儀這個引火索,瞬間兵戎相見。
兩方勢力本就旗鼓相當,爭起來自然落得兩敗俱傷。
當然這其中不乏我們的人添油加火。
我與長恆穩坐高臺,看他們鷸蚌相爭。
終於,鬥了數日。
沈安的人折損半數,江玄身負重傷。
沈安意氣風發地帶著將領出現在宮中。
他手握虎符,神採飛揚。
「阿雲,我贏了。」
卻在下一秒陡然瞪大了眼。
尖刀從胸前穿透他的心髒,刀刃上的血珠緩緩滑落。
視線順著手柄向上,他緩緩望向我。
「阿雲……」
我拔出尖刀,又是一刀。
「沈安,這一次是我贏了。」
他緩緩倒下,眼裡滿是不可置信,手卻不自覺地朝我伸出。
「阿雲……」
我眸光陰冷,「這一刻,我等了太久太久。
「沈安,被人背叛的滋味如何?
「你S妻棄子,讓我受盡蝕骨之痛,你為爬高位,喪盡天良,心狠手辣!
「哪怕你對郡主有一絲真情,我也會留一個全屍,可你寡情薄義,同行屍走肉有什麼兩樣?
「沈安,你真該S!」
見他瞳孔漸漸放大,我俯身在他耳邊低喃。
「還有,不是郡主不能生,真正斷子絕孫的人是你!」
他嘴巴微張,我眼底譏诮。
「沒想到吧,當年你歸家時喝的那壺青梅酒,被我下了絕嗣的藥!
「沈安!你親手SS了你此生唯一的孩兒!」
他的唇色瞬間從慘白轉為青紫,眼睑半闔,卻怎麼也閉不上。
我嫌惡地擦了擦手,「來人,拖出去喂狗。」
自此。
我手握南北大軍,這江山盡數掌控在我手中。
數日後,江玄拖著病恹恹的身子前來坤寧宮尋我。
「阿雲,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女子,咱們終於S了沈安!
「乖,快將虎符給我!」
我輕撩眼皮,再不似從前嬌媚模樣。
「憑什麼?」
21
昭德二十一年,長恆已年過十八。
我已垂簾聽政十三年。
江山穩固,國泰民安。
這十三年間,我將權力盡數攥在手裡,不讓他人動分毫。
長恆愈漸長大,也越來越叛逆。
經常與我作對,我讓他取張家女為後,他偏去寵李家女。
我要他提議治理河水,他偏要暫緩兩年,去弄什麼農田治理。
今日他又因一些小事拂袖而去。
「皇上與太後幼時親昵得很,
如今倒是生疏了。」
我眼神一擰,肩膀上的手瞬間一頓。
那人笑道,「阿雲,怎麼又生氣了?」
我眉心緊蹙,「江玄,你多嘴了。」
他抿緊唇,討好道,「好了,好了,我不說便是。」
我垂眸,淡淡道,「今日哀家不用你伺候,你出去吧。
「來人,請江大人出去。」
「阿雲!」
我眸色沉沉,這十來年,我越發冷心冷情,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
其實我與長恆前幾年時,並不這樣。
可他長大了,便不想我插手朝政了,可憑什麼?
他從來是個有野心的孩子,可我亦是。
那一次,我們吵得很兇。
「你做這些不過都是為你自己的野心,對不對?
「虧我以為你是為了我!
引狼入室!是我看錯了眼!還以為你是真心為我!」
我亦沒讓他分毫,放了狠話。
「這江山是我奪來的,你若想要,便親自來搶。
「哀家等著你。」
從那後,他便對我冷眼相待。
江山本無主,能者居之。
我嘗過權力的滋味,又有誰會輕易拱手相讓呢。
長恆啊長恆,心慈手軟是奪不走我手中的江山的。
昭德二十二年。
長恆十九,我三十三。
宮中團圓宴。
長恆難得提起昔日我與他在玉河村之事。
「那時娘親你每夜每夜地守著朕,時至今日,朕還記憶猶新。
「那時,我夜裡時不時都要起來看一眼娘親,現在想來也頗有些樂趣。」
他拿起酒壺,
先往自己酒盞倒出一杯酒,又往我杯中倒酒。
「娘親,願我們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我彎了彎眼角,「我的長恆終於長大了。」
說完,仰頭將那酒一飲而盡。
他卻忽地意識到什麼,猛地攥緊我的手。
「娘親……你知道……我……」
我唇角溢出一口黑血,「你早該……」
他卻失控般落下淚來,「來人!傳御醫!
「娘親,我後悔了,我錯了……我不該……」
我扯住他的衣袖,笑道,「你又……錯了。
「我早說……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兒長恆……若不心狠,怎能守得住這偌大的江山。」
昭德二十二年。
太後薨。
前攝政王江玄自請為太後守靈。
宋帝手握天下大權。
勵精圖治,興利除弊,一片盛世景象。
22
數月後。
我盤坐在沙丘上,仰頭灌下一口烈酒。
「臭小子,哭得那般傷心。
「也不想想,自己出師於誰!」
我這半生攀權貴,享榮華,輾轉數十年,再回想,也不過爾爾。
權力,地位,榮華,哪裡有我隨心所欲的自由。
我從來想要什麼便一定會去做。
從來如此。
風沙卷著砂礫拂過,忽聽身後有人喚我。
「阿雲!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回頭,卻見一男子眼眸發亮,朝我招手。
我愣了愣,唇角微勾。
「江玄,你與你姐姐,當真是蠢得如出一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