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要我說，還是因為顧方年是個十足的大傻逼，就這麼兩句話就被激得破大防。
他先是回了家，從佣人口中得知宋暖這半年就沒回過這裡，
又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宋暖現在的住址，看到宋暖大著的肚子徹底相信了周妍妍的話，還覺得她現在住的房子就是她情夫給她買的。
外面瓢潑的大雨天，竟然逼著宋暖跪在雨裡，逼問她孩子的生父到底是誰。
宋暖也是犟，咬緊了牙就是不說，最後在雨裡發著高燒暈倒過去。
聽到這事我也要氣暈過去了。
「那小暖呢，現在怎麼樣了？」
顧淮說：「……在搶救室，小年在醫院陪她。」
「……」
我翻了個大白眼，急匆匆拎起包往醫院趕。
顧方年坐在手術室門口，手指關節捏得泛白。
他也是一晚沒睡，頭發垂落額角，滿臉頹相，比死了還難看。
看到我過來，他這才像找回神魄一般，倉惶地站起身，
手足無措地問我：「媽…血，怎麼辦，她出了好多的血……」我扇他，力度之大讓他的臉偏向一旁，臉頰上瞬間浮現一個紅印，可他卻如同無知覺一般，手指止不住的顫抖。
我看他的反應，停下了動作。
這個時候打他，說不定反而還讓他心裡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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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無語：「啊那不然呢？」
他抓著自己的頭發，背靠著牆壁癱坐到地上。
「我沒想這樣的……」
「我隻是不想留下遺憾，我想安頓好妍妍，然後就回來和宋暖好好過日子的。」
「我真的沒想過傷害她……」
我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臉：「這就崩潰了？難頂的還在後面呢。」
「你想得倒是美，放下老婆跑到國外給小三治病，然後又想回家演起好丈夫來了，合著好人都讓你做了？」
「而且你覺得周妍妍那所謂的病真的能治好？」顧方年茫然地抬頭看我。
「她知道這個借口可以把你留在她身邊，
又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你準備陪她耗多久，一年？兩年？要是她的病一直不好，你就一直在外面陪著她？那宋暖呢？」「宋暖就該心甘情願地在這等你嗎？」
顧方年說：「不會那麼久的！我和醫生溝通過了，最多再半年時間，妍妍的病就能痊愈了！」
「她得了這樣的病，也不是她想的，她每天治療也很痛苦。」
……這兒子是不是腦子被驢踢過？
「哦。」
「那你要不要猜猜，你回國後，現在應該在醫院接受治療的周妍妍現在在哪呢？」
顧方年如夢初醒，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隨著他愈發陰沉的神色，便知道結果並不理想。
滿意的聽到狗血值降低的提示音後，趁熱打鐵，我又從包裡掏出一份產前親子鑑定。
這是從很久之前為了應付後面的劇情準備好的，隻是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用到。
我把報告單甩到他臉上，冷聲道：「這個答案，你滿意了？
」顧方年如同被雷電擊中，手指緊緊地捏緊手中的單子，白紙黑字，可比周妍妍拿出來的有信服度得多。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有個護士一邊往外走一邊大聲詢問：
「宋暖！誰是宋暖的家屬？！」
顧方年跌跌撞撞地迎上去：「我！我是她丈夫！」
護士瞥了他一眼，語帶責備：「病人脫離危險了，可惜的是孩子沒能保住。」
「你這丈夫怎麼當的？26 周的孕婦，發熱了不趕緊把她送來醫院，還讓她在外面淋那麼久的雨？」
26 周，胎兒都已經基本成型了。
大腦對撫摸有了反應，偶爾宋暖將手搭在肚子上，都會又驚又喜地抬頭看我。
「媽，寶寶剛剛好像踢我了！」
她現在對顧方年是帶著什麼情緒，我看得並不清楚。
但是她對腹中的孩子有著深深的愛。
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不懂顧方年有什麼臉在這裡表演傷心欲絕。
現在更加痛苦的人，分明是宋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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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從麻醉中醒來，便看到顧方年跪在她的床邊。
「……我錯了，宋暖，我真的知道錯了！」
「對不起，對不起，你……對了！要不你打我吧！打我罵我，我都會接受的！」
「我不是想傷害你……真的，暖暖，我隻是，我隻是太害怕……我害怕你真的要離開我……」
他的眼中布滿血絲，看到宋暖無動於衷的神情，那從不示弱的面具終於破碎。
「……暖暖，孩子……孩子還會有的，你看看我……」
「隻要你能原諒我，不管你要我做什麼，我都會答應你的……」
宋暖聞言，終於張了張幹裂的口：「……你真的什麼都答應？」
顧方年連連點頭。
宋暖閉上眼：「……離婚吧。」
「我什麼都不要，顧方年，我要和你離婚。」
顧方年的心瞬間墜落深淵。
他張了張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離婚不行。」
這個答案在宋暖意料之中，
她扯著唇，勉強勾起一抹笑。「……我隻想要離婚。」
「顧方年，你到底是有多恨我，才非要這麼折磨我。」
顧方年急切想要解釋：「我沒有討厭你，宋暖，其實，其實從我第一次遇到你的第一天，我就……」
「……已經被你吸引。」
「我一直不想承認，但我是喜歡你的。」
宋暖神情淡漠：「你的愛真可怕。」
「顧方年，我會起訴你。」
「家庭暴力、婚內出軌……如果你還想給彼此留下幾分體面，就在離婚協議上籤字吧。」
「……直到你籤好字之前，我不會再見你。」
宋暖給他下了最後通牒。
顧方年不怕宋暖起訴他，他害怕的是，等事情真的鬧到那個地步，他們之間就真的再無回轉餘地了。
顧方年嘴唇微微顫抖：「好……我會籤字，你現在的身體還需要人照顧，你讓我籤什麼我都會籤的，但可不可以先和我回家？讓我照顧你。」
「……」宋暖偏過頭，
「不可以。」12
宋暖離婚的想法足夠堅定，劇情的狗血值已經降低了不少。
可那數值卻總是死死地停留在 30%，怎麼都降不下去。
照理說男女主婚都要離了，我又把顧方年看得死死的，掀不起什麼風浪，我百思不得其解，這剩下的狗血要灑在哪裡？
直到一個意想不到的角色找上了門。
我還在顧方年家幫宋暖收拾僅剩的那點行李，一個帶著墨鏡的卷發女人光明正大地推門進來。
臉頰紅潤，氣色飽滿，哪有一點病人的樣子？
也隻有顧方年那種傻逼才會被騙。
我直起身，抿了抿唇，手指捏得咔咔響。
我想到……我知道最後那 30% 在哪了。
周妍妍看到我，立馬擠出一張笑臉，佯裝熟絡地想來挽我的胳膊。
「方伯母，好久不見了，您怎麼在這？」
我甩開她的手：「你誰？管家，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趕出去！」
周妍妍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摘下墨鏡連連解釋：
「伯母，
我是妍妍呀！」她將頭發挽到耳後，面露嬌羞：「之後阿年應該就會和你們正式介紹我了。」
我真的笑了。
這人也是顛婆一枚。
一聽說顧方年離婚的消息，竟然病都不裝了，直接就以女主人的姿態出現，還敢在我面前隻哇亂叫。
……好的，回頭就去扇顧方年出氣。
「你想進顧家？等我死了吧。」
周妍妍一頓：「伯母，我和阿年是真心相愛的！」
「三千萬。」
她的眸中有片刻動容，沉默了一瞬又繼續道：「伯母，我對阿年的愛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就算您給我三千萬，我也不會離開他！」
「……你想得倒挺美。」我說，「我是讓你給我三千萬，我就讓顧方年和你自立門戶去。」
周妍妍臉上的笑都掛不住了。
我懶得和她周璇，打了個電話勒令顧方年速速過來處理。
周妍妍一看到顧方年猶如看到救星：「阿年，伯母對我似乎有什麼誤會，你快替我說說話呀。
」「麻煩讓一下。」
這幾天因為和宋暖要離婚的事他幾乎丟掉半個魂，看著真可憐，但該挨的打還是不能少。
我繞過周妍妍，先給了顧方年一巴掌。
周妍妍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我拍拍顧方年的臉：「處理好了，如果讓她又跑去小暖面前，你知道我還會抽你的吧。」
我背過身朝著屋外走去，身後餘下周妍妍幾聲驚恐的尖叫。
13
宋暖隻想盡快和顧方年離婚。
甚至為了盡快擺脫他，連財產分割都不要。
我說那怎麼行。
然後一邊幫她操辦著離婚事項，一邊把顧方年大部分財產分給了她。
顧方年本就愧疚，自然不會拒絕……而且他也不敢拒絕。
反倒是宋暖不敢收下：「媽，這樣不合適，該怎麼分就怎麼分，我不想多拿他的。」
我按住她的手：「這本來就是他欠你的，你還拿少了呢！要我說就該讓他當乞丐去！」
宋暖有些猶豫，她反握住我的手：「媽，
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母子離心。」「等離婚過後，我會離開這裡，但是顧方年不一樣，你們還要一起生活的。」
我滿不在意：「害，這有啥，顧方年現在手裡有的不還是顧淮給的嗎，我回頭就和顧淮說，和他分家，別讓他一直在這啃老。」
「倒是你……小暖，你要是難過可別憋著啊，別憋出病來。」
從那天宋暖手術後醒來，到知道自己孩子沒了，到籤好離婚協議，竟然愣是一滴淚都沒流。
沒有難過，沒有崩潰，隻有恐怖的平靜。
宋暖一愣，摸了下自己的鼻子，朝我展開笑顏：
「我有什麼可難過的呀，媽，就像您之前說的，我還這麼年輕，這段感情隻是我人生中的一個小插曲，現在多虧了您，我成了個小富婆，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宋暖越表現的雲淡風輕，我越是不放心。
「小暖，你可不用因為我是顧方年他媽就給我面子，這兒子我早不想要了。
」「你想罵他就罵，想打他我幫你打！」
宋暖搖頭：「……他現在和我沒關系了，我沒什麼好埋怨他的。」
「怎麼沒有？！」
「和你結婚這麼些年他有真心把你當作妻子嗎？」
「你在家裡為他做了這麼多他有說過一句感謝嗎？」
「何況他和你結婚了還不收心，在心裡裝著另一個女人算什麼事？還放著自己懷孕的妻子不管跑去國外？」
「要是真對周妍妍用情這麼深當年就該為她守身如玉還和你發生什麼關系，真就人雞分離是吧！？」
我越說越氣憤：「最重要的是這段感情是他先要開始的，他憑什麼對你……！」
我停下了所有咒罵。
面前的宋暖已經淌了滿面的淚水。
先是安靜的抽泣，變成嚎啕大哭，讓我跟著鼻子一酸。
她一邊哭，一邊大罵：「顧方年就是個混蛋！」
我附和著她，我的身份已經從顧方年母親的身份抽離出去。
現在的我是當年抱著同樣怒火看著這部小說的讀者，
和原書中受盡苦楚的女主把男主噴了個狗血淋頭。罵到最後，宋暖都罵累了，我喝了口水潤潤嗓子，繼續怒噴：
「還有顧方年那個爹，我都不想說！」
宋暖的眼圈紅紅的，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爸？他怎麼了？」
「我真的服了，合著這孩子是我一個人生的是吧，他也不知道管管！就賴他！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愛搞替身文學，小的也跟著學！」
宋暖可以跟著我一起罵顧方年，但涉及顧淮，她很識趣地閉上嘴。
多年的怨氣一朝迸發出來，
我緊握住宋暖的手：「小暖，你等等我，我也把這逼婚離了，然後咱倆一起走！」
「讓那對狗父子打光棍吧！」
宋暖的瞳孔震了震，不知道看到什麼，表情變得僵硬起來。
「爸……」
我打斷她：「你不用為他說話！老娘今天就去和他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