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不回他消息和電話。
他竟然直接讓人聯系上了白奚。
我腦子轉得飛快,一直在擔憂地剖析顧之砚的底層動機。
白奚喊了我兩聲。
「小衛姑娘?你怎麼了,認得電話那頭的人?」
我定了定神,選擇坦白一部分。
把能看見彈幕和男女主設定這回事刪掉,把我主動蓄意接近顧之砚夜刪掉。
大眾版本就是以棋會友,意外結識,去過幾次顧宅陪顧之砚下過棋。
白奚若有所思地點頭。
突然問:「你跟他……關系很好麼?」
白奚的神情有點緊張。
我勾唇一笑,「隻下過幾次棋,不太熟。」
白奚的電話又響了。
「白大師,我們的車到您樓下了。」
我和白奚、彈幕和系統同時臉色一變。
......
我和白奚一起坐上了顧家的車。
前頭坐著的司機還朝我打招呼:「衛小姐,又見面了。」
看得出來他滿臉八卦,很想問些什麼,但奈何旁邊坐著端莊持重的管家。
管家也向我回頭致意,又皺起眉掃了一眼車窗外的髒亂環境。
他的話也故意透著我和顧之砚的熟稔。
「衛小姐,這裡實在配不上您的身份,少爺從前給您租的小區不好麼?」
我微微一笑,一句話就給他堵了回去。
「沒錢續租。」
管家一噎,轉而盤問起白奚,話裡話外都在打探他的信息。
我瞥了一眼專注於問顧宅到底出什麼事的白奚。
看來顧之砚手眼再通天,也沒辦法探查到這位「異界來客」的具體信息。
豪車駛進圍牆,停在了一處私家園林外。
一下車白奚就忍不住感慨。
「喲呵,龍脈啊,風水旺得很。」
管家恭敬地側身讓開路:「大師謬贊了,不過祖上基業——請。」
一路分花拂柳,亭臺樓榭。
每走一處白奚就在我耳邊低聲科普,這塊石頭幾十萬,那棵樹幾百萬……
彈幕也在科普,恨不得直接在每朵花上標上刺痛的價格。
我:「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我來了好幾趟都不知道腳底下踩的磚和石子這麼貴。」
白奚:「去的多,他們自會顯擺。」
兩個窮鬼交換了個眼神,
不約而同地罵了一句。
真他爸的燒錢。
管家瞥了一眼交頭接耳、連說帶笑的兩個人,皺了皺眉,開疾走了。
庭院深處,隔著一叢竹柏,廊下立著個清冷的少年。
因為他胸口那塊帝王綠翡翠,水頭幽得發光。
黑衣如水鍛光滑,通身氣度華貴不可言。
他遙遙地往這邊望了一眼。
當時我的手正摟住了白奚的手臂,說著悄悄話。
顧之砚的神情,驟然一沉。
待走近了,才瞧見旁邊還站著個女孩。
是貨真價實、齊劉海小白裙的小白花女主
蘇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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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在。
所以我才非要跟白奚一起來。
我垂下眼,
掩住那些陰暗見不得光的心思。
蘇晚晚三步兩步跳下臺階,自來熟地拉住我的手:
「衛涼,我生日那天一直在等你,你怎麼沒來呀?是出了什麼事嗎?」
【啊啊啊晚寶好可愛!雖然一起長大的女配這麼模仿她,她一點都不生氣呢,還這麼關心女配!】
系統看不見彈幕,直接開麥攻擊:
【女配真 strong。】
不愧是真正的小白花女主,比我硬裝的明媚大方多了。
從小到大,同在貧民窟。
我陰鬱暴戾,蘇晚晚陽光活潑,比我討人喜歡得多。
但我現在又不需要攻略顧之砚了。
所以我演都不演了,直接冷聲堵回去:
「我這種窮鬼可進不去酒店大門,而且你根本沒有邀請我。」
蘇晚晚的笑容一僵。
剛要說什麼,卻被身後的另一道聲音打斷。
「——阿涼。」
顧之砚從階上走了下來,鴉黑的眼睛在我身上冰涼地劃過。
——今天出門前,彈幕在給我出餿主意。
【衛姐,性感在可愛面前不值一提,把你的齊劉海和小白裙扔遠點,昨天那套斜肩吊帶短褲辣妹裝給我狠狠穿好嗎!】
【加一,愛看——诶她還真換了那套!
她不會真能看見彈幕吧??】
我確實聽了彈幕的,它們雖然有病,但是審美比我強。
【嘶哈嘶哈,老婆看我,紅色吊帶好辣~】
可惜出門的時候,白奚看見我眼皮一跳。
說著什麼早晨溫度低,怕我凍著。
然後把他那件白色半袖襯衫扯了下來。
現在正穿在吊帶外面。
他的衣服,在我身上,正好當 over size 的開衫穿。
顧之砚的視線凝在那件男式襯衫上,眼神微變。
而後徑直穿過蘇晚晚,少年停在我面前。
「為什麼不接電話?」
他語氣出奇的平靜。
「阿涼,沒看到我給你發的消息麼?」
白奚的視線瞬間掃過來。
我懶得裝,隨口胡扯:「我手機欠費了。」
庭院一片沉寂。
顧之砚從喉嚨裡溢出聲笑,直勾勾地盯了我好一會兒。
白奚下意識不動聲色地擋在我面前。
顧之砚這才注意到了白奚。
語氣莫名:「你就是白奚——白大師?
」
他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麼新奇的玩具。
白奚微微皺眉,直接開門見山:
「顧少爺,你們說家中出了邪祟——先領我去看看吧。」
顧之砚:「趙伯。」
管家朝我們頷首,白手套做了個請的動作:
「大師,請跟我這邊來。」
我剛走了兩步就被攔下了。
我涼飕飕地看了眼管家,挽住白奚的手臂更收緊了些。
強調重申:「我們是一起的。」
管家一頓,為難地看向我們身後。
顧之砚慢條斯理地轉著沉香串。
盯著我們兩個人的眼瞳漆黑:
「你們?」
白奚剛要開口,就被我搶先:「是啊,我們。」
我毫無退意地反盯回去,
字正腔圓:
「顧少爺,白奚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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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趁機將旁邊的人,拽得離我更近了些。
太高興了,沒忍住笑了出來。
顧之砚轉著沉香串的手指一停。
【哦喲哦喲這是我男朋友呢~衛姐你現在滿意了吧,要開修羅場了】
【我要笑S了這四個人的表情怎麼能如此精彩,他看她她看他他看她......各看各的哈哈哈哈哈】
【白奚手都不敢動了哈哈哈哈,小白這個純~】
【兩人都承認過了,怎麼不算在一起了?】
白奚渾身僵直,我理所當然地借機湊近。
唇畔故意擦過白皙的下颌,輕到幾乎是氣音:
「你說的,擋回來。」
白奚:!!!!!
青年瞬間指骨攥得發白,
聲音都在打飄:
「我、我……行、行……」
【系統:奚神你好像發燒了。】
白奚和顧之砚,兩人的臉,一紅一白。
顧之砚嗓音冰涼:「男朋友?」
少年語氣平靜得嚇人。
「阿涼,你這樣——屬於早戀吧?」
你哪兒來的臉說我的?
我手一攤,直接耍無賴。
「說的是,那你告老師吧。」
顧之砚:......
【告老師哈哈哈哈什麼小學生行為,我好喜歡衛姐這朵小毒花。】
管家在顧家練出了人精的本事,瞥見少爺臉色難看,便出來打圓場:
「衛小姐,在車上好像聽見您身子……不方便,
我們要去祠堂那邊,特殊時期的女性是不能進入的。」
「所以很抱歉,您不能進去——」
「等會兒吧你。」
白奚眼神震撼,仿佛在看什麼老清朝封建餘孽:
「你們家這麼大的基業,能被月經血克S?」
管家臉色一變,「大師,這等汙穢的話怎麼能——」
白奚:「哪兒就汙穢了?剛問了 deepseek,它鼓勵你報名『月經去羞恥化』運動,六十多歲正是闖的年紀……」
【笑飛了,小白會雲多雲!】
【我的豆包(刻薄版)說管家月經血流腦子裡去了。】
實際才五十多歲的管家眼前一黑。
旁邊的蘇晚晚「撲哧」一下忍不住笑出了聲。
管家也不愧幹了幾十年,依然強行挽尊:
「白大師,規矩是這樣的,來月經的女性是不允許燒香進廟的,顧家祠堂貴重,更是——」
白奚嘖了一聲,疑惑地反問:「誰這麼跟你們說的?」
「香火旺盛的道觀寺廟都沒這種規矩,當然得是正規的——你們是去的不正規的嗎?
就連荒山破廟都不怕月經,你們這龍氣那麼充沛,有何可懼?」
話音未落,彈幕已經刷屏刷瘋了!
【大師!家人們這才是真正的大師!某些地方再敢講一句經血不潔不讓進廟呢?】
【小白真的被道觀和福利院教得很好欸,此男簡直正得發邪!】
【哈哈哈沒人發現白奚開了戰鬥狀態嗎?王老板比管家迷信多了,
白奚隻是科普也沒這麼咄咄逼人】
【好好好你小子,一進情敵家門,連錢都不想掙了!】
「——大師果然是行家。」
顧之砚冷不丁開口,面上含笑。
「老一輩總是迷信些,不過邪祟寧可信其有,就留下阿涼陪我敘敘舊吧。」
「不了我不覺得有什麼舊——」
「——阿涼。」
少年笑眯眯地截斷了我的話。
「前兩日,伯父伯母曾來拜訪過我呢。」
後面的話讓我如墜冰窖:
「他們好像,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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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手臂忽然垂落。
我聽見我的聲音在說:「小白,
你先去吧。」
白奚一頭霧水地被管家拉走。
顧之砚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輕飄飄地看了一眼蘇晚晚。
蘇晚晚立刻笑容明媚地湊到白奚那邊。
「白大師,昨晚祠堂的情形我看見了!我跟你們一塊去吧,正好見識見識~
我對這方面可好奇了,你比我大不了幾歲,竟然這麼厲害嗎?」
我剛才就沉下去的臉色,此刻更是難看無比。
白奚還沒說話。
我就猛地一把將蘇晚晚扯過來!
女孩誇張地尖叫一聲,仿佛很痛的樣子。
【蘇晚晚有點太裝了吧,Big 膽!竟敢搶我衛姐的男人!】
【哎呀小白你可不許整誤會幫蘇晚晚說話那出!
我們衛姐根本沒怎麼著她!要是用力了,蘇晚晚那胳膊還能要嗎?
】
——其實這回蘇晚晚沒裝。
我確實故意扯她了。
我磨了磨牙,陰惻惻地貼在蘇晚晚耳邊。
惡意毫不遮掩地在齒間翻滾:
「蘇晚晚,你再演那S出在白奚眼前晃呢?」
「我能把你家街尾的惡霸肋骨打折,你猜猜我能不能打斷你的?」
庭院裡S一般的寂靜。
場上所有人震撼驚愕地對我行注目禮。
就連旁邊掃地的佣人都停下了掃把,瞪大了眼睛。
仿佛聽見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系統尖叫了一聲【我嘞個豆!!!!!】
彈幕也沸騰了:
【我超直接正面剛啊!】
【衛姐,男主顧之砚還在旁邊呢,你怎麼能有種成這樣?
?】
【陰暗批嗎?我很喜歡了。】
蘇晚晚的小臉煞白。
我攥住她手臂的手微微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