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師,能不能再多告知些?」
白奚坐直了些,神色淡淡:「生辰八字。」
4
白奚測算卜卦的時候,垂眼凝心,仿佛變了個人。
最吵鬧的十字路口在一瞬間慢了下來,青年方才活似沒骨頭的懶怠消散不見。
取而代之的空靈冷淡的斷言,命運仿佛聚焦在他指尖。
女人千恩萬謝地走了,轉了一大筆錢。
——不是,他真會啊??
人流來來往往,有不少看見這邊情況的,圍了幾個湊熱鬧的。
「你給我也算算唄?」
「給我也算算」
「喲呵!真準!大師加個聯系方式唄!」
白奚年紀輕,長得帥,靈驗得客人心服口服,
竟然吸引了更多的行人。
圍的人越來越多,甚至大排長龍起來。
我光舉著收款碼,就忙得什麼也顧不上。
一晚上猛猛進賬。
彈幕也在瘋狂刷屏。
【我靠好牛啊!這是神算子啊?要不也給我算算?】
【哎你別說,剛剛這帥哥算命的時候,確實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樣子。】
我在旁邊看得嘆為觀止。
不過彈幕不知道的是,它們剛剛瘋狂誇贊的「仙風道骨」的白奚。
現在正跟系統抱怨。
【白奚:統哥,當初誰坑我來幫忙當攻略者,忽悠我能體驗一把富二代生活的?】
【我都準備好揮霍金錢了,你現在告訴我是『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沒想到我還要重操舊業。】
【系統蒼蠅搓手:對不起嘛,
大神——奚哥!叫我老弟就好~】
【瓦達西是實習期來的,不要跟主系統大人告狀啊嗚嗚】
——實習系統和半道子攻略者?
我突然感覺迷茫的前路更迷茫了。
不過白奚意外地脾氣很好,跟系統說
【算啦,走一步算一步吧。】
好佛系的心態。
夜半中天,大街上的人越來越少,我翻來覆去地看餘額裡的錢。
白奚看了下錢,「收攤走吧,現在的錢夠你一個月食宿了。」
我頓了一下。
「你是……要B養我嗎?」
白奚:「我都窮成這樣了——不過我掐指一算,咱倆有緣。」
「正好能彼此擋命煞,
以後我算卦,你保護我行嗎?」
我一愣,但秉持著「有便宜不佔王八蛋」的原則,還是點了點頭。
白奚掏出手機訂酒店。
我立刻按住他的手!
「都已經這麼窮了,就別分開訂酒店了!」
「租房便宜!兩室一廳一個月的租金,比住一個月的酒店便宜一大半!」
都窮到這種一清二白的地步了,異性合租又怎麼了呢
——省錢啊!
白奚「嘶」了一聲:「可是現在這麼晚了,沒法找租房的地方啊。」
「我找得到。」
我在貧民窟跌爬滾打十多年。
薅羊毛和最便宜最實惠的窮人技巧非常嫻熟!
我快速在腦海內搜尋:「我知道地方,押金甚至隻要兩百,跟我來!
」
白奚被我拉著七彎八拐,火速看完房子,正巧撿漏了一個不錯的兩室一廳筒子樓。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房主老大爺要價兩千,白奚還價到一千八。
我直接開口「一千二」。
坑坑外人就得了,我打小在貧民窟長大的。
籤下合同,白奚欽佩地朝我豎了個大拇指。
今晚確實沒有露宿街頭。
5
清晨我就醒了,給手機充上話費後,二手機終於有了網絡。
我點開微信,顧之砚的消息框裡有個未接電話。
我沒理。
點開外賣軟件,一頓操作注冊成騎手。
出門送外賣的時候,我被白奚攔住了。
他頭發有點亂,明顯剛醒,被系統喊起來的。
白奚:「你們不是八點到學校嗎,
你五點幹什麼去?」
「送外賣。」
我理智冷靜地同他說我的計劃:「昨天睡太晚了,今天早上還有兩個小時可以送外賣,賺幾單。」
「明天開始我計劃早起幾個鍾頭,去早餐店幫忙,這樣就是一份兼職。」
「學校的午休時間也很長,我一下課就可以去送外賣,電動車也方便。你算卦一個人就夠了,我放學後看能不能接點家教的單子吧。」
「上這破學校唯一的好處就是,都是有錢人,我今天去問問那些學習差的富二代們……」
【我天,女配好慘,我怎麼感覺她比女主苦多了。】
【生活苦跟她惡毒有什麼關系?我們妹寶一樣在貧民窟長大,也不像她心機深沉!】
白奚愣住了,下意識喃喃自語:「我們孤兒院都不這麼N待未成年……」
我一頓,
試探地問:「孤兒院?」
白奚不怎麼在意地點了下頭,「嗯,我是孤兒院長大的——但你別去兼職了,錢的事我想辦法吧。」
他揉了把臉,清醒了些:「我給你算一筆賬,照你的計劃,這樣幹上一個月也沒有昨天晚上我算命的錢多。」
我:「可這樣的收入很不穩定,白奚,A 市的物價很貴,房租開銷都沒著落,還有我後面上大學的學費……」
白奚定定地看著我。
我聽見他在跟系統驚呼。
【白奚:小白花怎麼這麼慘啊!!系統打錢!!!】
【系統再度蒼蠅搓手:私密馬賽,我還沒找到猝S的富二代身體讓你穿過去……】
【白奚:算了,還是我來吧——系統你開啟自動接單。
隻要檢測到有富豪需要風水算命業務,就把我頂上去。我剛來這個世界,還沒名氣呢。】
【系統:了解,這就為您接單。】
白奚心裡有了底,把我推回房間
「回去睡覺吧,這些錢怎麼也夠你休息幾天的。你都高三了姑娘,專心學習。」
我睡了一個多小時的回籠覺,搬到這裡後,上學要比平日早起一個小時。
我去客廳翻行李箱,想把校服找出來。
行李箱卻是空的。
我一皺眉,抬頭卻見陽臺上掛晾著洗的幹幹淨淨的校服和其他衣服。
6
「昨天晚上我順手把你的衣服都洗了,剛才我看了一下,已經幹了,你換上來吃飯吧。」
廚房裡叮呤咣啷,一道高瘦的身影在廚房裡忙碌。
【白奚原來是賢惠型嗎!
好愛!】
【樓上的姐妹我懂你!好反差!以為他是不修邊幅的那種類型,沒想到其實很會照顧人!】
我恍惚了一下。
我家的廚房從沒開過灶,酗酒賭錢的爹早晨在床上呼呼大睡,我小時候上學必須得特別輕才行。
不然就會被他遷怒,小則辱罵,大則毒打。
我不怕打,但我怕遲到。
我的早飯通常是餓著的,我媽不管我,每次喝酒被我爹打一頓後,就抱著我哭訴苦,然後第二天不管我,仍然給我爹做飯。
老師看我可憐,就讓我早點去,分我她的早飯。
——沒人給我做過飯。
我自己也不做飯,忙著兼職打工,做飯太費時間了,有什麼就吃什麼。
我換好校服去衛生間洗漱的時候,又是一呆。
被胡亂塞在行李箱裡的牙刷杯子,此刻被整齊地擺在洗手臺上。
下面還墊著紙巾。
昨晚的洗手臺我記得沒現在幹淨——他擦過了。
【女配別看啦,剛才你回去睡覺,白奚把家裡擦了一遍。】
【就這個人夫感爽!感覺比隔壁男女主好磕,我住在這兒了!】
我洗漱完了,白奚正關火盛飯
「本來想點外賣的,沒想到這裡位置有點偏,我看配送時間太長了,失算了。」
「你湊合吃,墊墊肚子。」
他盛出兩碗清水掛面,我剛要去拿筷子。
白奚已經熟練地將筷子遞給了我。
我忽然問:「你很習慣照顧人嗎?」
白奚大大咧咧地在對面坐下:「我是孤兒院最大的孩子嘛,
照顧小孩們習慣了。」
「其實我這樣算懶的,我有個比我小一兩歲的妹妹,比我能幹多了。」
他剛要吃,看我沉默,以為做錯了事,連忙道歉。
「啊對不起,是不是冒犯到你了?我給小孩們收拾東西習慣了,我看見你行李箱,順手就——」
「沒事,謝謝。」我打斷他的道歉,「但我不是小孩。」
白奚:「未成年都是小孩。」
我忽然想起沙發上整齊擺著的其他東西,放內衣的袋子被掖在裡面,這是唯一一個他沒整理的。
我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吃面,但轉念一想,白奚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習慣集體生活了,男女意識看起來不太重的樣子。
我吃著面,突然又聽到了白奚和系統對話
【白奚:天啊!竟然有人能吃得下我做的飯,
這小白花以前過得什麼日子啊??好可憐。】
我一頓,我不挑食來的。
小時候最餓的時候,垃圾桶也翻過鄰居剛倒的剩菜。
7
回學校的日子不太好過。
經過昨天的生日宴,他們一致認為我這個前任「灰姑娘」已經失寵了。
有錢的小姐公子們很樂意添把火,看兩個底層貧民女互相扯頭花。
不知道從哪兒傳開的流言不脛而走。
他們大肆談論著我酗酒賭錢的爹,造謠出來賣的媽。
嘲笑我在貧民窟曾經在垃圾桶裡翻飯吃的過往。
將蘇晚晚和我放在一起對比,高下立判。
大把的人開始說是我搶了蘇晚晚的特招名額。
譏諷我心機貧窮女來貴族學校就為釣個金龜婿,盡是不堪入目的話。
我一下子就被故意孤立開。
有心人推波助瀾,有意要我難堪。
我埋頭學習,不太在意。
連更吵的彈幕我都能過濾,何況是這些流言蜚語。
不過中午去餐廳吃飯的時候,我遇到了點麻煩。
不,確切地來說是有人找我麻煩。
【糟了,那幾個惡毒配角往女配這邊來了!這幾個少爺千金平時就老欺負衛涼!】
這浩浩蕩蕩幾個富哥富姐過來。
跟班不少,瞬間就隔開一大片空間。
能來餐廳吃飯的都是普通家庭的學生,看這架勢都端著餐盤躲遠了些。
這些「貴族」有特供的單獨午休室,幾乎從不踏入他們稱之為「平民食堂」的地方
一看就是來找茬的。
「衛涼,你怎麼還有臉出現在學校啊?
」
【這不是喜歡顧之砚的那個大小姐嗎?兩個惡毒女配對上了?】
大小姐誇張地捏著鼻子,「哪裡的臭味?衛涼,聽說你很喜歡去垃圾桶裡撿吃的啊?」
「這麼艱苦,需不需要我們給你捐點錢啊。」
我抬頭,一臉平靜:「——好啊,捐多少?」
對面一愣,然後十幾個男男女女誇張地笑作一團。
一個男生嗤笑道:「真搞笑,還真張嘴要錢啊?」
另一個公子哥惡意地撇了我一眼。
「這種撈女就喜歡裝成這種清純樣,不知道從顧之砚身上撈多少了,還想撈?給她點教訓!」
他說著搶過我面前的餐盤,兜頭潑下——!
我躲得很快,沒被淋到頭發。
但還是有一大片菜湯淋到了衣服上。
「我靠,她長本事了,還敢躲??」
彈幕裡正義爆棚地猛敲鍵盤!
【我靠!我以為就是言語奚落呢,這幫人也太欺負人了!這不就是欺凌嗎!】
【女配反擊啊!衛涼不是很能打嗎?揍他們啊我要看爽文!】
【她沒法打!她賠得起嗎?這是一幫少爺小姐,他們捏S底層人就跟螞蟻一樣簡單!】
【女配怎麼不說話?】
我偏頭沉默地盯著那塊汙漬。
校服是白奚洗的。
——現在洗不掉了。
飯又被人掀了,還是我很喜歡的東坡肉。
我一旦開始餓,脾氣就會非常非常差。
我被兩個男生拽起來,低頭神色陰沉地被他們帶走。
又是這裡。
我剛來的時候,
他們經常把我帶到午休室。
這些富家子弟從不當眾動手。
不過是扇幾下耳光,踹幾腳,扯頭發再辱罵一頓而已。
自從我靠下棋能出入顧宅,攀上顧之砚後,他們就不敢再欺凌我了。
眼下看我「失寵」了,看架勢鐵定心要新仇舊恨一起算。
8
幾個男生堵了門,我被他們推到牆角。
大小姐帶著跟班向我走來,我隨手抄起旁邊化妝桌上的瓶瓶罐罐。
「我靠她還敢動我的香奈兒??賤女人,碰了一點我就宰——啊!!!!」
那瓶香奈兒迎頭擊中了她的臉!
在她尖叫聲裡,我冷著臉,一個又一個砸了過去——精準地命中每個人的臉!
霎時滿室香水彌漫,
混雜燻人。
在他們尖叫了一聲朝我飛撲過來後。
我面無表情地扯過一個人,直接甩到牆壁上!
連帶著肘擊下一個,在群架裡,沒一個動作是浪費的,都能予以重擊。
——隔音真好,也沒有監控。
養尊處優的廢物們,真脆弱。
就一下,就抱著胳膊抱著腿,倒地上慘叫個沒完。
我還收著力度了,隻是讓他們疼,驗不出明顯的傷。
【臥槽!!!!這個打得也太爽了!!爽得我給了沙比老板一拳!】
【好爽給我看得熱血沸騰的!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