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將夫君二字咬的清晰。
我愣了半響,「你經常S人嗎?」
「嗯。」花糊漫不經心點了點頭,「經常。」
我目不轉睛盯他,「那會有危險嗎?」
花糊側頭看我,「怎麼,你害怕?」
「怕。」
「我怕會守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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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糊又生氣了。
他讓我不會說話以後別說了。
娘說遇到心儀男子就大膽追求,但沒說會這麼艱難。
尋風尋過來時,我正因為幾日不見花糊幽幽嘆氣。
他寬慰道,「花糊近日任務繁重,我帶你尋看一眼,去不去。」
我來了興致,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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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風當真帶我去尋了花糊。
但我沒料到,會是正在S人的花糊。
與平日摸短刀的花糊不同,此時花糊手持長劍,劍鋒狠戾,遊刃有餘穿梭在數位敵人中間。
還算的上雲淡風輕。
尋風帶我躲在一旁,眼睜睜看他眨眼間處理掉了一批人。
借著月光,周圍橫七豎八躺著數道殘缺不全的屍首。
花糊立在中間,慢條斯理擦了血跡,表情有些不耐。
尋風得意揚揚,「如何,阿糊的江湖名稱可不是空穴來風。」
「這家伙,出手真的很……欸你抖什麼?」
我雙腿打顫,勉強站住,顫聲道,「許是……有些怕。」
「這有什麼怕……」
尋風話說到一般猛然頓住,
神色逐漸變得驚恐。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不知何時出現,悄無聲息站在身後的花糊。
他一身S氣未退,眸光泛寒,盯得人毛骨悚然。
我腿一軟,徹底站不住了,直愣愣往下倒。
花糊伸手一抓,將我穩穩扶住。
他的手掌溫熱,透過衣裳傳進皮膚裡,我一激靈。
尋風回過神,嚷嚷道,「阿糊你嚇S人了!」
花糊盯著尋風,面色不悅,「來這做什麼?」
尋風理所應當,「落小姐想見你,我就帶來了。」
花糊冷笑,「有沒有腦子,你帶她看S人?」
尋風臉色一白,像是忽然反應過來,「靠。」
我雙眼一閉,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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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滿滿堂堂一屋人,都眼巴巴望我。
瞥見我醒了,都松了口氣。
眾人七口八舌,一人一句「落小姐可還好」,聽得我都有些難為情。
這跟我想象中的冷酷S手不一樣啊,大家怎麼如此熱情。
眾S手們紛紛笑道,「老大吩咐,落小姐可不能有差池。」
原來如此。
我熱淚盈眶,「咱們老大好溫柔。」
不知是不是錯覺,這話說完感覺眾人臉上的笑僵硬了下,寒暄幾句嗖嗖離開了。
我靠在榻沿,緩緩出了口氣,餘光一撇,撇到個還未走的人影。
花糊靠在門沿,靜靜盯著我看了片刻,嗤笑道,「落梨花,你是第一個說老大溫柔的人。」
啊?
我不明所以撓了撓頭。
「老大平生最厭嬌弱之人,」花糊從上打量到下,篤定道,
「落小姐這樣的,最不喜了。」
我:「……」
好兇猛的老大。
花糊慢悠悠走進殿內,給我倒了杯涼茶,「落小姐現在應該明白了吧,我們不是同一層面的人。」
我口幹舌燥的厲害,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猛然覺得不對勁。
面紗!
我的面紗呢!
我驚恐的茶水都撒了出來,雖說不是很在意這副面容,但冷不丁被一群人瞧見,還是生出一股驚悚感。
花糊忽的笑出聲,當然,是冷笑。
他垂眼看我,「幹嘛這副模樣。」
我斟酌著,「大家……不會都吐了吧。」
房間詭異安靜數秒,花糊哼道,「沒人敢。」
……
這不是一個意思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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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尋風時,在三丈開外被他冷聲呵斥住了。
我站在原地眯眼看他臉上青紫,疑惑道,「風兄這臉……」
「離……離我遠點。」尋風一開口扯動傷口,呲牙咧嘴,「不許靠近啊。」
我小心翼翼問道,「夫君揍得?」
尋風冷笑,「瘋狗咬的。」
「他說我沒腦子帶你看S人,我怎麼知道啊!」
看他意猶未盡,我試探道,「還有?」
尋風摸著臉上的傷,目光幽怨看我。
「我不過說了落小姐生的踏實,被阿糊追著打一條街。」
「踏實……」
從未想過,這個會來形容樣貌。
看著尋風的傷,
我忽然記起花糊那時的話。
「沒人敢。」
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轉身去尋了花糊,一股腦撲過去,熱淚盈眶。
花糊一指定在我腦門,不許我靠近,淡淡道,「落梨花,別發瘋。」
「夫君,我感激涕零,無以為報,唯有……」
花糊及時打斷,「……不太需要。」
「隻是多個理由揍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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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此事過後,與花糊感情會更近一步。
但顯然不是。
花糊左思右想,深夜再次敲響我的窗。
我困極了,剛翻了個身,便被花糊扯了起來。
他壓低嗓音,「落梨花,回府了。」
我迷迷糊糊睜眼,
對上花糊放大的俊臉,一個激靈清醒了。
「你……賞金都收了,怎可反悔。」
花糊哼道,「我一個S手,講什麼道德?」
?
耍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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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糊這次恐生變數,直接扛起來便走。
我倒垂著頭,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扯著花糊哼道,「夫君……要吐了……」
花糊腳步未停,顛了兩顛,「乖乖回府,江湖險惡,我S人不眨眼的。」
「真要吐……嘔……」
「……」
瞬間,空氣都凝固住了。
花糊猛地頓步,
身形僵了數秒。
我不敢去看,胡亂抹了抹嘴,結巴道,「都說……要吐了。」
花糊靜靜盯著我,眸光漸沉,忍了再忍,最終沒忍住。
他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容我冒昧問一句,丞相大人,府中多少子女。」
?
這話什麼意思啊。
我看著他摸短刀的手勢,逐漸後退,「冷靜,落丞相膝下,唯我一人。」
「S了,就沒了。」
那短刀出鞘,花糊唇角笑意泛寒,「那隻能——道聲抱歉了。」
話音剛落,那短刀劃破夜空,直逼而來。
我睜大雙眼,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花糊這家伙,真準備要要我的命。
完了完了。
我想躲開,
但雙腿不聽使喚,直直看那短刀刺來。
我屏住呼吸,甚至做好了被捅一刀的準備。
然而在貼近的瞬間,短刀卻是擦肩而過,耳邊帶起一股凌厲的風逼向身後。
下一秒,寂靜中傳來一陣悶哼。
在深夜中格外醒目。
四周有人,我僵直了身子,動都不敢再動。
「還傻站著。」花糊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走了。」
花糊右手又是一甩,鄭出幾枚短刀,皆皆命中。
林中血腥味蔓延而出,我被扯著狂奔,遲遲未回過神。
但並未阻斷身後人的追S,眼看距離越來越近。
花糊忽然回頭,「逃命也不急?」
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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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糊大概嫌棄我跑得慢,剛想扛起來,
忽然臉色一變,像是記起什麼事來,伸出的手生生止住了。
我詫異看他僵在半空的手。
花糊最終一抬手,將我抱在懷中,腳尖輕點,躍出級遠。
我僵著身子在花糊懷裡,不敢動。
耳旁聽他寒聲道:「落梨花,別吐我臉上。」
「……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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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S手武力值了得,但這輕功也是極好的。
躍出極長一段距離,花糊將我穩穩放在一個深坑裡。
是的,深坑裡。
他簡單道,「稍等片刻。」
然後我就看到這位江湖S手,輕飄飄躍了出去,拔出了長劍。
月光下,劍刃泛著寒光,在手中打了個圈,嗓音清潤,帶著獨有的不屑。
「大家,
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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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上刀劍碰撞之聲噼啪作響,花糊是打的盡興了,留我在坑底哇哇大叫。
坑底的確沒有S手,但一道混在爭鬥的「嘶嘶」聲逐漸靠近。
黑暗中,我寒毛直豎,細細分辨片刻,感覺到那嘶聲逐漸靠近。
「要S了。」
我逐漸後退,那黑影緩緩,緩緩的匍匐而來,爬出陰影,在月光下吐出了一條細紅的信子。
我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救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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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滾滾,暴雨傾盆而下。
四周沒了打鬥聲,唯有雨落在地噼啪作響。
半響,花糊從頭頂探出淋成落湯雞的上半身,幽幽望過來。
「落梨花,下次控雨前,能否告知一聲?」
「夫君嗚嗚嗚……有蛇啊。
」
「什麼蛇?」
花糊目光一凝,躍下來,將我護在身後,「在哪?」
我躲在花糊身後,緩緩睜開了眼,靜靜聽了半響,卻是聽不到嘶嘶聲了。
雨勢漸小。
花糊在黑暗中凝視半響,用劍鋒挑起一攤斷截的蛇身,轉身看向我。
我順著劍鋒方向看去,隻見那蛇所在之地,早是一片血肉模糊,旁邊落著幾塊拳頭般大小的冰雹。
花糊扔了蛇身,緩緩道,「害怕的,該是這位蛇兄吧?」
「……」
我目瞪口呆。
臨走前,我摸了角落一塊幹淨的冰雹揣進袖口。
花糊目光復雜。
「實在沒控出過冰雹,我留個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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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深坑,
我剛往前邁了一步,忽然踩到個什麼軟綿綿的東西,未向下看,花糊突然抬手捂住我的眼。
沒等撥開,他忽然開口,「你確定要看?」
?
驚悚感直竄頭頂,在瞬間我就明白了腳底踩的是什麼,手微微顫抖。
花糊嘲笑,「這點出息,也敢跟我?」
「我膽子可大!」我不服氣的拍掉手,視S如歸往下一瞧。
雨水混著血水,在地上積起一片猙獰,腳下正中一隻血肉模糊的斷臂。
花糊抱臂,涼涼盯著我看。
我抬頭,一張口:「嘔……」
這一吐,我更驚悚了。
咬牙聲在耳畔響起,「落、梨、花!」
「頭暈了頭暈了……」
「別給我裝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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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糊又又生氣了。
幾日不見人影。
我坐在階上嘆氣,想起那夜的S手,我問尋風,「阿糊他,也有什麼仇家嗎。」
尋風愣了愣,「阿糊嘛,仇家太多了。」
「……」
「阿糊年少成名,想S他的人太多了,總歸不會成功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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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我坐在階上,望著遠處發呆,順便思索著如何才能再次喚出冰雹。
幼時娘教過,但我從未成功。
冰雹與雨不同,是具有攻擊性的,若是能隨意操縱,便不用再當花糊的拖油瓶了。
但我試了數次都未成功,我癱在地上,心灰意冷之時,頭頂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花糊低頭看我,我仰頭看他,
兩人對視片刻,他疑惑道,「你在幹嘛?」
我萬分悲傷,「夫君,我喚不出冰雹了。」
花糊倒是很平靜,「那不是很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