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猶豫要不要去廟裡拜拜。
有個女道士突然找上門,說我男友是隻千年蛇妖,正預謀吃我。
我將信將疑時,忽然看見眼前出現幾道彈幕。
【真討厭,女配怎麼還不快點被嚇到跑路啊。我要看蛇妖男主和道士女主做恨!】
【最喜歡看雙潔了,蛇那麼重欲卻一直沒有碰女配,但一看到女主就忍不住滾一起了,這才是生理性喜歡好吧!】
想起交往半年來,一直不肯親密到最後一步的男友。
我低頭,訂了一張出國的機票。
1
自從大半年前,我就斷斷續續會做同一個夢。
夢裡,有一條碗口粗的黑蛇,纏繞住我的身體,將頭倚靠在我脖頸邊,與我共枕而眠。
一開始我沒當回事。
現在的工作壓力大,人一緊張,夢到什麼妖魔鬼怪都很正常。
更何況,這樣的夢並沒有給我精神上帶來什麼負面影響,反而好像讓我醒來精神更足了。
直到最近,那黑蛇好像不滿足於僅僅倚靠在我身邊。
它的尾巴從夢中睡衣的下擺、袖口鑽入,輕輕地、試探一般一點一點向上攀爬。
很痒,也很有一種不知道如何說明的不自在感。
畢竟,我和人都沒有過親密接觸,更別說是動物。
可偏偏,在夢中我動彈不得。
隻能和緊盯著我的那雙金黃豎眸對視,無可奈何。
我覺得古怪。
檢查身體,卻也沒發現什麼。
仿佛這一切,真的就是我太在意,而無法結束的夢。
又一次從夢中醒來,
我盯著天花板愣了好一會。
鈴聲響起,我才猛地回過神,轉頭拿起手機。
是男友打來的。
摁下接聽,謝知寒溫潤的嗓音從電話那頭響起。
「小梨,怎麼沒回我消息?」
我看了眼微信:「才醒一會,剛剛沒看見消息。」
「又做夢了?」
我翻身起床,一邊洗漱一邊抱怨:「是啊……真不知道為什麼總夢到這些,你說我是不是犯了什麼忌諱,要不要去找個地方拜拜?」
謝知寒模糊笑了一聲:「解夢裡都說,夢到蛇是好事,你看你最近,要做什麼都很順利不是嗎。」
回想夢到黑蛇這大半年。
升職加薪了不說,還交到了謝知寒這麼一個帥氣多金的男友。
好像的確很好運。
「好像也是。」我點點頭,「說不準是我很招蛇仙喜歡,所以保佑我好運順利了呢。」
謝知寒寵溺輕笑:「我的小梨天下第一可愛,就該順順利利的。」
「換好衣服了嗎?我已經到樓下了,帶了你最喜歡的那家店的粥。」
2
謝知寒是在半年前空降到我們公司的。
他長著一張比許多明星還要精致的臉蛋。
眼下一點淚痣,妖冶,勾人,一雙桃花眼潋滟含情。
讓人即便知道滾燙受傷,卻還是想義無反顧地靠近。
謝知寒家世不錯,性格也並不因出身好而傲慢,反而溫和有禮。
在來的第一天,他就成了幾乎全公司上下姑娘們垂涎的對象。
當然,也包括我。
不過我有點自知之明,臉雖然好看卻也沒有到讓人能拋棄一切的地步,
沒想吃天鵝肉。
對謝知寒,隻是遠觀,從來沒有想著能發展什麼。
可偏偏,謝知寒不知道怎麼對我一見鍾情,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謝知寒追起人來,如水一般細密貼心,卻又不叫人覺得不適。
他不吝嗇那些愛意的表達,也不因身份差異對我說教指導,不輕視我任何決定和選擇。
很自然地,我們走到了一起。
因為擔心公司裡風言風語,也擔心他隻是玩玩,就沒有公開戀情,一直在地下戀。
謝知寒尊重我的選擇。
但作為補償,在公司之外,他如附骨之疽一般如影隨形。
每日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一定是他。
每天回來,最後一個說話的也是他。
他像是有肌膚飢渴症一般,喜歡親親,抱抱。
親吻要到快要窒息才放開,
擁抱要到覺得肌肉酸痛才換姿勢。
好幾次,我都覺得他呼吸滾燙。
看過來的眼眸之中,有快要衝破什麼的欲望。
都是成年人,談個戀愛,我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閉上眼,最後也隻有謝知寒落在額上的吻。
如今戀愛已經半年,我們最親密的程度還是隻有親吻。
我從一開始覺得對方尊重我。
到現在,我都開始有點懷疑。
謝知寒……不會是不行吧?
可看他燥熱時忍耐的樣子,又不像。
也或許,是要等同居之後呢?
「在男朋友身邊,怎麼還出神?」
謝知寒俯身給我扣上安全帶,在我唇上親了一口。
他勾著唇,一雙黑眸幽幽看著我,
手在我唇瓣上輕輕摩挲:「還在想今天的夢?」
我捧住他的臉親了一口,搖搖頭:「沒。」
「我隻是在想,你總這樣天天來接我也累。」我說,「我們都交往半年了,要不然就搬一起住吧。」
謝知寒一愣。
他眨巴了兩下眼睛,呼吸急促,幾乎有些倉皇地坐回駕駛座。
手指點點方向盤,好一會才開口:「小梨主動說這個,我真的很開心。」
「但是最近有點忙。」他笑道,「過段時間,我安排好了,就帶著行李去投奔小梨,好嗎?」
最近公司的確很多事,謝知寒黏著我的時間都少了很多。
男友這話相當於確認了關系的進一步。
心裡那點陰霾一下就散了幹淨。
我又湊上去親了一口:「那你別累著啦,我超期待一醒來就能看見你的。
」
謝知寒抓住我的一隻手,糾纏著,漸漸十指緊扣。
一雙黑眸瞧著我,沉沉的,瞧不清裡面的感情
他一字一句,像是含著舍不得脫口一般回答:「我也很期待,和小梨一起。」
3
自從謝知寒說夢到黑蛇是好運後,我對黑蛇出現的夢更不在意了。
再加上從那天後,有快一禮拜都沒有再做夢,那零星冒出來的一點去找個廟看一下的想法,也被拋在了腦後。
我滿心歡喜等著謝知寒忙完,兩個人搬到一起住。
和喜歡的人一起過日子,誰會不期待呢。
又一天下班,被謝知寒送回家後,我照例洗漱完,準備去床上窩著看電視。
門鈴被按響。
我原本以為是剛點的外賣到了。
打開門,卻看見了一個穿著墨青色道袍的漂亮姑娘。
她沒立刻說話。
先是皺著眉,打量了一下我的臉,又透過門縫往我房裡看了看。
我警惕問:「有什麼事嗎?」
她才淡淡開口:「我感覺到這裡有一股很強的妖氣,順著找過來,發現源頭是你。」
「看你面相,命犯桃花,有災。」
這年頭,還有人上門來搞封建迷信啊。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還是保持禮貌:「不需要看相轉運,謝謝啊。」
說完,縮回身子準備關門。
道袍姑娘伸出手,一把卡住了門。
另一隻手掐算了幾下。
她皺眉,清冷的聲音帶著警告:「你的男朋友,是一隻千年蛇妖,你要是再不信,就要被他吃了。」
「……千年蛇妖,你不會要跟我說他是白娘子吧?
」
我嗤笑一聲:「那你是誰,法海啊?」
說罷,我更用力想要將人擠出去關上門。
可面前的姑娘瘦瘦小小,力氣卻出奇地大。
我吃奶的勁都用出來了,她身體都沒有晃一下。
「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我警告道。
道袍姑娘依舊那副淡淡的模樣:「我是來幫你的。」
幫個屁!
這女的要麼是準備上門搶劫,要麼就是腦子有點問題。
我裝作好好好的應和,一邊悄悄摸褲子口袋,準備報警。
按下第一個數字時,視野畫面閃了閃,突然飄出了好幾行,像是我看電視劇裡彈幕一樣的字。
【妹寶終於出現了!】
【真討厭,女配怎麼還不快點被嚇到跑路啊。我要看蛇妖男主和道士女主做恨!
】
【前面的劇情真是太素了,我要看葷的,葷的!我要看蛇的*根,看妹寶瞳孔失焦求饒!啊啊啊女配快點跑路吧,到時候男主就會因為女配的逃跑懲罰妹寶,真是太期待這劇情了。】
我瞳孔地震,準備按號碼的手也停下了。
這什麼玩意?
什麼蛇妖男主?什麼女配?
不要告訴我,指的是謝知寒,和我?
4
心裡寫滿了臥槽。
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努力把抵著門的手臂推搡出去。
「不需要不需要。」
見我堅定,女道士苦惱地嘆了口氣。
她從兜裡摸了摸,掏出一張折成三角形的符紙塞進來:「這東西能幫你抵御一些妖氣的控制,等你看到了他的真面目,你就知道我真不是騙子。」
說罷,
她松開抵著門的手。
門終於被成功關上。
我捏了捏太陽穴,沒去管地上的符紙,先跑到廁所洗了兩把臉。
冷靜了。
可抬起頭,黑色的字幕仍舊霸道盤踞在視線內,還在不停刷新。
【女配真是不知好歹,妹寶好心要幫她還覺得人家是騙子,等她看到男主真身又迫不及待去抱大腿。】
【這個女配到底什麼時候下線啊,劇情真的好多。】
【快啦快啦,要是沒有她,女主也不會為了不讓男主找到女配一直守在男主身邊,女配是最重要的黏合劑啊,戲份多點正常。】
通過這些彈幕的話語,我總結出,在他們眼中,這個世界是一本人外 P 文。
男主是我的男朋友謝知寒。
女主卻不是我,而是剛剛出現在我面前勸我消災的小道士,
叫墨泠。
原書中,我在得知謝知寒的身份之後,擔心自己被吃掉從而逃跑。
而墨泠無法除掉謝知寒。
為了不讓我被找到,一直留下來牽制謝知寒。
謝知寒找不到我很生氣,在一次發Q期和墨泠滾到了一起,越恨越做,越做感情越變質,醬醬釀釀後來修成正果。
……這都什麼跟什麼。
回憶起這半年相處,我一時無法將這些魔幻的話語和我的現實對上號。
或許睡一覺世界就正常了。
我懷抱著這樣的想法,連還沒有到的外賣都懶得管,直接躺到床上。
身體並沒有因為大腦的震驚而失眠。
數字還沒有數到一百,我就昏昏沉沉陷入了睡眠狀態。
我又做起了那個夢。
黑蛇盤踞在我的身上,
尾巴尖尖挑起腰間下擺,輕輕騷動。
它的溫度很低,所有接觸到我皮膚的地方,都讓我忍不住戰慄。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在夢中,我的腦袋很清楚。
我清楚看見了黑蛇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銀光,也清楚地聽見,在和我接觸的時候,「它」明顯發出了兩聲屬於人類的悶哼聲。
夢的最後,那黑蛇身上籠罩上了一層白光。
變成了女娲一般,人身蛇尾的樣子。
男人俯下身,渴望又克制地在我額上落下親吻。
湊得近了,那張熟悉的臉,映入了我無法轉動的視線裡。
魅惑的一點淚痣,上翹勾人的桃花眼。
那是,我的男友,謝知寒的臉。
5
這一覺依舊睡得很熟。
醒來的時候,身體也沒有什麼不舒服,
一如之前每次做夢醒來一樣。
門口,昨天被墨泠塞進來掉在地上的符咒,燒成了焦炭。
我盯著那一片燒焦的痕跡發了會呆,打掃幹淨。
下樓時,謝知寒的車已經停在了老位置上,敞著門等我。
坐進副駕,謝知寒的吻比話語先落了下來。
他的唇很涼,每次覆上來都要讓我一個激靈。
以前問起來,謝知寒還要可憐巴巴說自己身體不好,總哄得我稀裡糊塗答應他好些荒唐舉動才肯罷休。
現在想想……
哪裡有正常人體溫常年這樣的!
我想要質問。
所有妄想鑽出來的語句,都被謝知寒糾纏著吞吃入腹。
半點也沒漏出來。
等他終於放開我的時候。
我微張著嘴,
好一會才感知到舌頭的存在。
「謝知寒!」我惱羞成怒道。
餍足的男人依舊埋首在我肩膀處,安撫一般拍拍我的脊背:「我在呢,小梨。」
他的鼻尖順著我耳後一路嗅到鎖骨,圈著我的手腕,懶洋洋抬起頭:「小梨,昨晚回去之後,還見了什麼別的人嗎?」
【說實話,男主和女配親起來真的好欲……】
【男主還沒有見到女主,就對女主的氣味很敏感了,磕!】
【樓上的,你確定不是因為女主見了生人男主起了領地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