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漸漸的,它的爪子不會再對準我。
刺耳的吼叫,也成了它保護我的承諾。
可是,它不知道,當初抓在我手上的傷疤,我永遠不會忘記。
隻待它替我咬S所有人,我便會親自折斷它的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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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最好的美人桌,需要有纖細柔軟的身姿,潔白無瑕的肌膚,還有穩而持久的毅力,這些,我統統都需要學習。
夫人明裡暗裡敲打我,唯恐我暗含怨氣。
畢竟,我阿娘被她吩咐一卷涼席扔到亂葬崗,S無全屍。
我找尋去時,山上的惡狼嘴邊的肉沫還沒舔幹淨。
最後,我隻能替她立了個衣冠冢。
夫人知道後,把我叫到身前,問我可曾恨她?
我搖了搖頭,
甜甜一笑。
「夫人於我再造之恩,微塵寧願當受人喜愛的美人桌,也不願滿身殘疾做最卑微的奴婢。」
夫人笑了,說我識抬舉。
我裝作乖順的樣子,聽著她口中對阿娘的貶低,笑了。
夫人出生大家,一定不懂得,會咬人的狗,一開始都不會叫的。
在她的安排下,我治好了手腳,開始有人來教導我,如何做美人桌。
我每日浸泡在養顏美膚的藥浴中,滾燙的熱水潑在身上,每叫一聲,便會被婆子一棍子抽在身上。
不會留疤,但是內裡生疼。
不止這些,我站起來的時候幾乎沒有。
她們會讓我在地上爬著走,腰上的水碗若是灑了一滴水,便會少一頓飯。
膝蓋生了疤,會被扣下,粗魯地塗上藥草,為了散去味道,又要泡進水裡。
周而復始。
但這些我都一一忍了下來,因為很有用。
最直觀的,便是已經大了些的少爺。
他已經知道了我是他姐姐的事,但是仍舊不改惡劣,甚至待我更加得寸進尺。
他像是牽著狗一樣,每日讓我在院子中溜達。
一點點的不滿,便會拿我撒氣。
他完美繼承了侯爺的性格,愛玩,又格外冷漠。
但是唯獨一點不同,他容不得我受到半點傷害。
若是有丫鬟嘲笑被他牽著的我,當場便會被他吩咐打S。
教導我的嬤嬤稍有不慎,便要被他扔進池子裡。
以至於,我身邊的人換了許多。
他身邊,卻始終隻有我一個。
漸漸的,夫人察覺出了不對,但是還沒等她做些什麼,
我先一步哄騙了林嘉珩。
「少爺,我比她們都好。」
在林嘉珩又一次抱怨朋友們的美人桌、美人凳時,我突然開口。
京中盛行這股風氣,從侯爺那時起。
到現在,十三四歲的少年,身邊總是有這類人物跟著。
夫人是不允許林嘉珩將我帶出去的,就連帶到侯爺面前也不可以。
她一直沒有忘記當年的「預定」。
我是她為林嘉珩鋪路的墊腳石,有用的時候,便要拿出來踩踩,若是被別人拾了去,功夫便白費了。
我被困在後院十五年,像是被偷偷養大的野狗,被日復一日的打罵馴服,但是骨子裡的仇恨,卻一天比一天高漲。
終於,及笄那日,我忍不住了。
林嘉珩聽到我的話,眼中一亮,咧嘴笑了,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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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一次,夫人不會發現的。若是發現了,少爺可以說,是奴偷偷出去的。」
「少爺想想,其他人看到我,定會羨慕你,他們的誇贊聲不絕如縷……」
我輕聲誘哄著。
林嘉珩愣愣地看著我,大笑出了聲,仿佛已經預見了。
隔天,他便帶我出了門。
半大的少年們進不了賭場,隻能在包間裡鬥蛐蛐。
按理不會有人發現,但是那天下午,誰都知道了,定遠侯世子有一美人桌,遠勝當年的京城第一。
「跪下!」
剛回到侯府,夫人便讓人將我和林嘉珩帶到了房中。
夫人直勾勾的目光看著我。
我溫順地跪在地上。
我知道,她都知道了。
「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瞞著我出去,壞了我的好事!」
「你當真以為,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她陰沉的聲音響起,顯然是氣極了。
「奴婢不敢。」
我磕了個頭。
「我看你是敢得很!」
夫人嗤笑一聲,一個眼神,教導的婆子便拿來一根鞭子。
「啊!」
隻是一鞭,用了莫大的力氣,我直接倒在了地上。
下一鞭子抽過來時,林嘉珩突然站了出來。
「娘,是我要帶她出去的。」
夫人面色一滯,更黑了。
「好啊!林微塵,我倒是小瞧了你!」
「看來,你今天是留不得了!」
夫人最是疼愛林嘉珩,卻最不願意讓我和林嘉珩走得太近。
三年時光相處,她總是若有若無地阻止。
但是她不知道,少年人,越是束縛,越是想要掙脫。
摸準林嘉珩的性格實在太過簡單,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將我護在身後,實在容易。
果然,聽到夫人的話,林嘉珩毫不猶豫地擋在我面前。
「娘,你不能把她S了。」
夫人冷笑一聲。
「怎麼,你要為了她跟娘頂嘴?」
林嘉珩皺了皺眉。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要讓你放了林微塵,她做美人桌挺好的。」
「而且,她是我的,你答應了。」
林嘉珩說到最後一句,話語裡滿是強硬,眼白居多的雙眼盯著夫人。
夫人卻像是被刺激一樣,直勾勾地盯著林嘉珩,想要看出些什麼來。
林嘉珩任她打量,
眉宇間有些偏執。
夫人面色一寒。
「嬤嬤!」
下一秒,一道白綾勒在了我的脖子上。
林嘉珩瞳孔一震,想要阻止,卻早被夫人察覺,讓人把他攔住了。
「不準!我不準!快放開本少爺!」
他瞳孔地震,奮力掙脫束縛朝我接近。
眼見著要按不動了,夫人眉眼一厲,直接讓人用蒙汗藥一捂,將人帶了下去。
我的氣息越來越弱,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眼前漸漸變黑,那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阿娘。
她穿著一身素色布衫,滿臉微笑地看著我。
就在我快要窒息時,終於有人來了。
一聲呵斥,我被人放下,重新獲得新生。
「夫人,上好的美人桌,怎麼不好好珍惜?」
那麼多年過去,
這道聲音還是那麼熟悉。
那是我的生父,是侯府的侯爺,是林木遠。
也是當初答應「預定」我的人。
夫人臉色變了變。
「我的人,想怎麼處理,不用跟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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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咬牙攢足了力氣起來,一把抱住了林木遠的腿,大聲哭喊道。
「爹爹救命,夫人想要S了微塵,微塵好不容易才成為最厲害的美人桌,還不想S!」
因為被勒過,聲音沙啞,更顯委屈。
林木遠看了夫人一眼,挑了挑眉。
「爺若是沒記錯,這美人桌,是李兄要的吧?」
夫人狠狠瞪了我一眼,不善地看了眼林木遠。
「侯爺的記性倒是好,但是今天,我偏要S她以除後患!不過是小小美人桌,再找便是!」
她的語氣強硬,
我見林木遠皺起眉,連忙開口。
「爹,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美人桌了!」
我跪趴在地上,忍著疼痛,盡力展示自己。
見林木遠眼前一亮,我松了口氣。
「你要知道,目前你我兩家,全要仰仗李兄!」
夫人有些猶豫。
「侯爺將這吃裡爬外的東西帶走便是!隻是希望,不要再讓她出現在侯府!」
林木遠笑了一下。
「那是自然,多謝夫人割愛。」
林木遠帶我離開時,我回頭看了眼。
夫人正在疑惑,為什麼侯爺來得那麼快?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身邊的貼身丫鬟身上。
對方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扭過頭。
無論是樣貌還是性子,誰能猜出,她是我的姨母。
夫人名叫宋青雪,
是宋家大小姐。
姨母是宋老夫人賜給她的貼身丫鬟。
她在宋青雪身邊伺候了十多年,一直未嫁。
宋青雪以為,她是忠心的奴才。
可姨母不過是和我一樣,想給阿娘報仇罷了。
從她口中知道宋青雪打算效仿娘家,將美人桌送到各個權貴床榻之上時,我便已經做好了打算。
宋青雪要藏著我,讓我做那暗地裡流通的工具。
那我便故意討好林嘉珩,先一步暴露自己的存在。
即便我知道,這二者並沒有太大差別,最後等待我的,都是流連在各色各樣的男人之間。
林木遠並沒有讓我等太久,隔日便帶著我去了那種富家子弟雲集的聚會。
隨處可見跪在地上的美人桌,被人坐著的美人凳。
兩根細長的白棍顫顫巍巍,
眼看著堅持不下去,跌倒在地上。她的主人跌了個跟頭,被周圍人嘲笑,憤而站起身,毫不猶豫一腳踹在她身上,活生生將人踹得口吐鮮血。
周圍沒有一個人心生憐憫,全都在看好戲,直到人終於斷了氣。
這個地方的下人像是做過千萬遍,兩人上來把屍體雙腳一抬,直接拖了出去,鮮血潑水一洗,地上煥然一新,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的身體一抖,抬眸時,正好看見林木遠盯著我,見到我的反應,他很是滿意,警告地看了我一眼。
那夜回去後,我身上不少或是針扎,或是火燒的疤痕。
但是效果顯著,無數人為我大打出手,為林木遠掙足了面子。
他誰都沒答應,包括那個李兄。
因為近來聽說,即將上任的榮親王快要回京了。
榮親王最喜稀罕物,
好美食,好美人,好珍寶。
林木遠當即拍板,將我帶回了侯府,養在了前院,為了不被發現,限制了我外出。
我沒有在意,姨母會帶著我想見的人來。
在看到門縫露出的那個影子時,我勾了勾唇,裝作笨拙的樣子給自己上藥,反倒把自己弄得更疼,雙眼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
「笨手笨腳的,本少爺來!」
終於,林嘉珩還是忍不住,推門進來了。
「不,不用了,我會髒了少爺你的手。」
我低聲說著,拉緊了身上的衣裳。
少爺皺了皺眉,伸手奪過了我手上的藥。
「說什麼廢話,本少爺哪裡嫌你了!你的簪子我都好好收著呢,那麼廉價,我也沒嫌棄。」
語氣強硬,落在我背後的手卻力氣很輕。
一邊幫我擦著藥,
一邊念叨著,說的話不比以前少。
我垂下頭,在他看不見的角落,勾了勾唇。
宋青雪與林木遠即便做了那麼多年夫妻,感情一如既往的冷漠,維系兩家友好往來的,便是林嘉珩這個獨子。
可是她萬萬不會想到,最後讓她陷入不復之地的,也是這個獨子。
9
第二夜,林木遠沒有將我帶出去,隻讓我好好調養,做好準備。
意外的是,姨母來見了我。
她將藥放在我床頭,看我的眼神很是復雜。
「我沒想到,你真的下定了決心。」
沉吟一會兒,她摸了摸我的頭發。
「你的計劃是成功的,今天林嘉珩為了你,跟林木遠大吵了一架。」
「宋青雪知道了,和林木遠商量著想S了你,但是林木遠不願意,說了榮親王的事。
」
我勾了勾唇,直白地看向她。
「快了不是嗎?姨母。」
「值得嗎?」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脖頸上,那裡還有不知被誰掐過的痕跡。
「值得。」
我點了點頭。
「至少,我知道宋大人昨兒個剛被林木遠下了面子,心中很是不滿。」
兩家關系一直不過是表面上的和諧罷了。
姨母最後還是妥協了。
沒有待太久,等她離開,不一會兒林嘉珩就來了。
對方剛進來就龇牙咧嘴,一看便被打過,看著我的目光滿是傲嬌。
「還不快謝謝本少爺?」
我垂下眸子,故作難過道。
「我還以為,少爺是因為心疼我。」
林嘉珩像是被踩住了尾巴一樣跳起來。
「放屁,你就是個奴才,本少爺才不會心疼你!」
我看了他一眼,眼淚說掉就掉。
「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
我抹了抹淚水,將自己蒙在了被子裡。
靜悄悄的,林嘉珩終於咬咬牙,將我又薅了出來。
「看在你算半個林家人的份上,本少爺才幫你行了吧!」
我怔怔地看向他,一下就笑了。
「少爺你真好。」
隻著一身貼身裡衣,因為沒有被子遮蓋,難免露出大塊雪白的肌膚,比好料子做的裡衣還要柔嫩。
林嘉珩紅了臉,眼珠子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你放心,我會把你從爹那裡要來的!」
「是嗎?那夫人怎麼辦?」
我略作憂愁狀。
「我不想少爺為難。
」
林嘉珩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相信本少爺就是!」
十幾歲的少年拍拍胸口,話中滿是篤定。
我笑了。
「少爺,那你可要看緊我了,沒有你,我指不定哪天就被打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