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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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顧清鳶跟蔣遠舟真的很配啊,青梅竹馬、郎才女貌。」


 


「哈哈,這就得說到另一位小醜了。」


 


「可不是嘛?本來就是舔狗,不知道她在鬧什麼?」


 


「阮雲笙現在估計正躲在廁所哭呢!」


 


6


 


那時,我恰好吃完飯,從這群人身側走過。


 


毫無預兆地開口。


 


「沒哭哦~」


 


「下次講人壞話避著點,還是說,你們迫不及待地想認我當幹媽啦?」


 


我笑著,不顧眾人難堪的臉色,留下這句話,轉頭就走。


 


即將離開酒店時,蔣遠舟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


 


他看上去頗有些氣急敗壞。


 


「阮雲笙,你還要鬧脾氣到什麼時候?」


 


「我已經給過你很多次臺階了。」


 


「最後一次,

你再不認錯,我們就再沒可能!」


 


我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眉眼深邃,骨相優越,女娲似乎格外偏愛他。


 


不可否認的是,蔣遠舟即使是生氣,也是俊美的。


 


記不清多少次了。


 


每次吵架,看著他的臉,氣都會先消掉一半。


 


可惜,我不想再遷就任何人了。


 


我抿唇笑了笑,順著他的話開口:「那就沒可能吧。」


 


「再說一遍,做錯事情的人不是我,需要道歉的人也不是我。還有,要對方覺得好笑的,才算是玩笑。你欺騙我的這種行為,叫冒犯。」


 


蔣遠舟扯了扯唇,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阮雲笙,你好得很。」


 


「希望你到時候求我回頭也能這麼有骨氣!」


 


他大概是真的很生氣。


 


又或許是因為喝多了酒。


 


走路都有些不穩。


 


我深吸了一口氣,收回視線,沒有任何留戀地轉身離開。


 


之後的一個月。


 


爸媽帶著我在國內四處旅遊。


 


零碎的時間裡,我還是無意間刷到了有關蔣遠舟的消息。


 


比如,他公開宣布跟顧清鳶戀愛的消息。


 


又比如,兩人一同去夏威夷度假。


 


有好事者大著膽子問,他們進行到了哪一步。


 


顧清鳶眨了眨眼,俏皮回答:「都是成年人啦~該做的當然都做咯~」


 


這個視頻被發給我的時候。


 


我正在回家的路上。


 


此時,距離開學沒幾天了。


 


需要提前準備、收拾東西。


 


因此,我隻匆匆看了眼視頻,

又立即面無表情地刪掉。


 


那是他們的事情。


 


跟我沒關系。


 


回到家,收拾開學需要帶的行李時,我又看見了那個鐵盒。


 


正擺在床頭櫃上。


 


自從上次無意間翻出來後,我再也沒碰過它。


 


短暫思索了一下,我把鐵盒扔進了垃圾桶裡,連同做過的試卷打算一起扔掉。


 


應該沒機會見到蔣遠舟了。


 


想來一條做工粗糙的手鏈對他而言也不重要。


 


隻是,我沒想到,下樓扔垃圾時,再次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蔣遠舟正在我家樓下徘徊。


 


我叫住了他。


 


少年回頭,身後是無盡的夕陽,看上去比一個月前更加瘦削了。


 


可他傲慢的神情沒變。


 


蔣遠舟短暫地慌亂一瞬後,

抬了抬下巴,用施舍般的語氣開口。


 


「阮雲笙,再過一星期就開學了,我允許你跟我一起去學校。」


 


「你要是繼續不識好歹,我真的不會再管你!」


 


他還不知道。


 


我已經買好了去北京的機票。


 


明天一早就出發。


 


所以,我隻是平靜地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地拒絕:「不用了,我爸媽會送我去學校。」


 


蔣遠舟面色一僵。


 


7


 


不等他再次發脾氣。


 


我已經從垃圾袋裡翻出了那個繪滿卡通人物的鐵盒,塞進蔣遠舟的懷裡。


 


少年眼中閃過錯愕。


 


幾秒後,他像是恍然大悟,下意識勾了勾唇。


 


「送給我的求和禮物?」


 


蔣遠舟一邊說,一邊打開鐵盒。


 


再看清裡面的東西時。


 


他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僵在原地,說話時都不自覺帶著顫。


 


少年聲嘶力竭地質問道:「阮雲笙,你什麼意思?!」


 


蔣遠舟的眼尾迅速紅了。


 


他緊緊盯著我,似乎是不願錯過我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我的視線落在他左手手腕上。


 


那裡,我送給他的紅繩手鏈,依舊戴著。


 


盡管跟他滿身名牌格格不入。


 


我有些想不明白。


 


既然已經跟顧清鳶在一起了,留著我送的手鏈又有什麼意義呢?


 


但容不得我過多思考。


 


蔣遠舟現在的狀態看上去有些糟糕。


 


見我遲遲不答,他拔高音量,又問了一遍。


 


「你把手鏈還給我是什麼意思?」


 


我的語氣輕松,沒什麼情緒:「物歸原主。


 


話落,我毫不掩飾地盯著蔣遠舟的左手,坦言道:「把我做的那條手鏈也還給我吧。」


 


蔣遠舟下意識將手藏在了身後。


 


似乎是被我傷到了。


 


他SS咬著後槽牙,渾身緊繃著,眼神警惕地看著我。


 


我默默嘆了口氣。


 


「不想還就扔了吧。」


 


「別讓你女朋友看到,不然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我這人,其實還挺怕麻煩的。


 


聞言,蔣遠舟一怔。


 


莫名地,他整個人松懈下來,眼尾甚至帶上些許笑意。


 


他篤定道:「阮雲笙,你吃醋了對不對?故意用這種手段刺激我?」


 


我微微蹙眉。


 


實在想不通他這番話的依據從何而來。


 


最終,隻搖了搖頭,如實回答。


 


「沒有。」


 


「蔣遠舟,我說過很多次,我不喜歡你了。」


 


「你跟顧清鳶最好永遠在一起。」


 


別禍害其他人。


 


可蔣遠舟的脾氣實在喜怒無常。


 


鐵盒被他重重摔在地上,裡面的紅繩手鏈飛出來,沾上汙漬。


 


他冷笑著,心情很差。


 


「行啊,阮雲笙,我如你所願!」


 


留下這句話,他就上車走了。


 


紅繩和鐵盒都被我撿起來,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裡。


 


哎。


 


隨地亂扔垃圾。


 


真沒素質。


 


跟父母坐上去北京的飛機,說實話,有些激動。


 


過去自認為難以忘懷的跟蔣遠舟相處的種種。


 


雖然還是沒能完全忘記。


 


但在這一刻,

都不重要了。


 


我要進入自己人生的又一階段了。


 


過去的人和事。


 


就都留在過去吧。


 


開學那天,報到過後,媽媽給我買了些生活用品,又再三叮囑後,跟爸爸一起離開了。


 


他們打算在北京玩兩天再回家。


 


而這段時間,我忙著開學的各項事宜,也不能抽身陪他們。


 


但爸媽依舊很開心。


 


為我光明的前途而喜悅。


 


8


 


開學沒兩天,就是軍訓。


 


我提前準備的防曬霜和鞋墊派上了用場。


 


幸運的是。


 


這幾天都是陰天。


 


所以沒怎麼被曬。


 


軍訓第三天的時候,我突然接到家裡打來的電話。


 


媽媽的語氣聽上去很是急切。


 


「笙笙,

家裡有同學來找你,說是有急事。」


 


「我把電話給他,你們自己說。」


 


下一刻,耳邊響起蔣遠舟隱含著怒意的聲音。


 


「阮雲笙,你現在在哪裡?」


 


我實話實說:「在學校軍訓。」


 


「南大明天才開學,你到底在哪裡?!」


 


蔣遠舟的語氣聽上去頗有些氣急敗壞。


 


我微微蹙眉,解釋道:「蔣遠舟,我從來沒說過,我要報考南大。從高一開始,我的目標院校,一直都是北大。」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


 


隻能聽見粗重的喘息聲。


 


不知過了多久,耳畔忽地響起一聲自嘲的輕笑。


 


「所以你從來沒有想過跟我上同一所大學?」


 


我看著窗外的黃昏,聲音放得很輕:「想過的。」


 


可後來,

他為了顧清鳶,一次又一次地跟我爭吵。


 


又為了她。


 


用填志願這種人生大事跟我開玩笑。


 


當然,還包括他們接吻、宣布在一起的消息。


 


我知道,蔣遠舟做這些事情,都有賭氣的成分在裡面。


 


可我覺得好累啊。


 


突然就不想再配合他了。


 


而且從高一到高三,我等了他整整三年。


 


直到意識到他在騙我的那一刻,我才恍然明白:需要等待的,其實都不會來。


 


所以,填好的志願,我也沒再修改。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上哽咽。


 


蔣遠舟無力地問:「那為什麼……你沒有把志願改成南大?」


 


我笑了笑。


 


「可是,南大不也是你隨口說說而已嗎?

你真正想上的大學,是清華。」


 


「就算我把志願改成了南大,如果你又換到其他學校了呢?蔣遠舟,你的喜歡太耗費人的心力了,我也累了。」


 


他還是很不甘心。


 


「可你明明隻需要向我服個軟,我們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覺得很煩。


 


直接掛斷了電話。


 


北大的軍訓隻有十幾天,結束後,我們便開始忙著學習各種課程。


 


每個人的生活都過得充實且忙碌。


 


我也很少有時間想除了提升自己以外的事情。


 


直到某次下課,我走到教室門口時,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瞬間。


 


高中三年的記憶回籠。


 


路人行色匆匆,隻有蔣遠舟站在原地,靜靜望著我。


 


青年的眼眶一瞬間泛紅。


 


我也平靜地看著他。


 


心中再難掀起半點波瀾。


 


蔣遠舟遞給我一杯果茶,笑容中帶著苦澀。


 


「雲笙,你最愛喝的楊枝甘露。」


 


我沒接,淡淡解釋了一句:「我最近在戒糖。」


 


學校操場上。


 


晚風溫柔地拂過面頰。


 


就這樣,我們一邊走,一邊闲聊。


 


時光好似倒回高中那三年。


 


蔣遠舟的視線落在前方,似乎有些緊張,他感嘆道:「雲笙,你變漂亮了好多。」


 


我拿起手機照了照。


 


的確變了好多。


 


上大學之後,我學習化妝、打理頭發,也學會了穿搭。


 


因為底子不差。


 


稍微捯饬一番,就能達到讓人眼前一亮的程度。


 


被要微信的次數也不少。


 


9


 


見我不答,蔣遠舟苦笑了聲。


 


他突然停下腳步。


 


整個人的氣質很是頹喪。


 


「阮雲笙,抱歉。」


 


「從前是我太自大了,總覺得你離不開我,直到上了大學才明白,沒有誰離不開誰的。」


 


「欺騙你填志願的事情,對不起。」


 


我也回過頭,定定看著眼前的青年,語氣輕松。


 


「蔣遠舟,不可否認,高中三年我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


 


「可沒有誰捧出一顆真心,是為了給另一個人踐踏的。」


 


「所以,當你戲弄我的那一刻,我就決定收回自己的真心。」


 


「從前那些相處的細節,你對我的好,我也一直都記得。」


 


「但有些事情,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蔣遠舟垂著頭,有些不敢看我。


 


我每說一句,他的身體就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等我說完,青年已經搖搖欲墜。


 


一滴淚從他的眼角劃下。


 


蔣遠舟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笙笙,總要給犯錯的人一個彌補的機會不是嗎?」


 


「蔣遠舟已經知道錯了,他很想你,所以跨越了九百公裡,不顧所有人的反對,來到一座陌生的城市,隻為看他心愛的女孩一眼。」


 


「阮雲笙,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說到最後。


 


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話裡帶著卑微的祈求意味。


 


我沒有給他留下任何一絲念想。


 


「不行。」


 


「你既然已經答應顧清鳶,就好好在一起,朝秦暮楚的行為隻會讓我惡心。


 


聞言,蔣遠舟的臉色瞬間煞白,他著急解釋。


 


「笙笙,我沒有。」


 


「這些都是假的,是我太生氣,才故意這樣說的。」


 


「我沒跟她在一起。」


 


我微微蹙眉,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那你們接吻的照片也是假的嗎?」


 


蔣遠舟瞬間臉色煞白。


 


好一會兒,他才難以啟齒道:「……是真的。」


 


「可那時我喝醉了,把她錯認成了你……」


 


我打斷了他,平靜道。


 


「你走吧。」


 


「別再來打擾我了。」


 


話落,我把蔣遠舟撂在操場,獨自離開了。


 


他在北京呆了一天也悻悻回去。


 


隻是我沒想到。


 


之後的每個周末,蔣遠舟都會坐飛機來看我,锲而不舍。


 


我要麼冷臉不搭理他。


 


要麼故意避開他。


 


可蔣遠舟像是感覺不到似的,堅持了半個學期。


 


而且每一次,都會給我帶一些我曾經心儀的東西。


 


久而久之。


 


班裡的同學都知道有個南大的帥哥在追求我。


 


我也試圖避開跟他的見面。


 


可蔣遠舟就站在宿舍樓下,無論多晚都不肯離開。


 


甚至有一夜,他淋了一整晚的暴雨。


 


我得知消息時。


 


昏倒的他恰好從醫院醒來。


 


10


 


看見病房裡的我,蔣遠舟瞬間眼前一亮。


 


他虛弱道:「笙笙……」


 


我狠狠蹙了蹙眉,

冷聲開口。


 


「蔣遠舟,你是打算用這樣的手段逼迫我跟你在一起嗎?」


 


青年的左手正輸著液。


 


聽我這樣說,什麼也顧不得了,連忙擺了擺手。


 


他脆弱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收回視線。


 


「那以後別來打擾我了。」


 


此後,蔣遠舟確實沒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可我知道。


 


他還是會悄悄地來看我。


 


甚至不惜以好幾門課掛科為代價。


 


直到又一次。


 


我在食堂吃飯。


 


蔣遠舟戴著口罩和鴨舌帽,自以為隱蔽地坐在我的斜對角。


 


但當他看見我跟一個男生牽著手,有說有笑地去買飯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男友去買飲料的間隙。


 


蔣遠舟坐在了我的對面。


 


口罩被他摘了下來。


 


青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阮雲笙,你跟剛才那男的在一起了?」


 


我點了點頭,毫不猶豫承認:「是的。」


 


蔣遠舟眼尾瞬間猩紅,眼中甚至閃爍著盈盈淚光。


 


他固執地開口:「別跟他在一起,他不好。」


 


我糾正。


 


「我男朋友很好。」


 


「是我追的他。」


 


景承很優秀。


 


樣貌、家世以及個人能力,遠在蔣遠舟之上。


 


能跟他在一起。


 


可以說是我撿了個大便宜。


 


聽我這樣說,蔣遠舟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難過地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氣氛僵持。


 


直到景承買好飲料回來。


 


看見自己的座位被佔,他也隻是好脾氣地笑了笑,問我:「笙笙,這是你朋友嗎?」


 


我搖了搖頭。


 


「不算,陌生人罷了。」


 


「我們重新找個位置吧。」


 


景承捏了捏我的指骨,寵溺道:「好。」


 


那次過後,蔣遠舟再沒出現在我面前。


 


直到快畢業那段時間。


 


我從高中同學口中聽說,他延畢了。


 


我沒放在心上。


 


因為那段時間,我成功保研到了本校,也結束了與景承三年的戀愛關系。


 


倒不是因為什麼矛盾。


 


隻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在這個節點之後。


 


我們便不能再同路了。


 


分手那天,景承給我戴上一枚戒指,笑著說:


 


「顧雲笙,分手快樂。」


 


「祝你前程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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