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教授確實是帥得全校聞名。
每堂課都坐得滿滿當當，連文科學院的學生們都會為了看他一眼，專門跑來聽天書。
眼看江見川陷在女生的包圍圈裡，無暇脫身，我趕緊抱起書包混進人群。
剛走到門口，這人就像後腦勺長眼睛似的，精準逮捕我。
「田亦奇，你留下。」
我急忙剎車，咬牙切齒地衝著空氣揮了兩拳。
轉過頭，露出老實人的笑容。
「江教授，還要提問？」
江見川收起課本，從人群中款款走出。
一身西裝，寬肩窄腰，高冷又禁欲。
不愧是後宮文男主。
顏值比我的五個室友加起來都高。
以為他又要挑刺難為我，沒想到江見川隻是ťú₃單純關心成績。
「上次考試全班隻有你一個人掛科，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嗎？」
我茫然道：「啊？」
他將入學以來的全部成績單調出來給我看。
「你是數學系的學生，但所有與數學相關的課程全部掛科。
「小田同學，我需要一個解釋。」
我尷尬訕笑。
親愛的教授，因為我穿書之前……
是舞蹈系的呀。
這輩子數理化學不會一點。
江見川根本不吃裝傻充愣那一套，嚴肅地通知我。
「從今天開始，認真補課，再掛下去，你的畢業證就拿不到了。」
我仰天哀嚎。
別人穿書都變成龍傲天，事業愛情雙豐收。
怎麼到我穿書，不僅屁股不保，還要考該死的數學！
我眼淚汪汪拉住江見川的手，輕輕搖晃。
「教授，真學不會，通融一下吧。」
他低頭看了看交握在一起的手掌，眸光微動，語氣也松了點。
「其實也沒有那麼難，如果押對題的話……」
我期待地伸長脖子，附耳去聽。
江見川的目光落在我暴露出的脖頸上，話音突然一頓。
「你脖子上是什麼？」
我遲疑地摸了摸，忽然想起老五種的草莓，趕緊把領口拉起來。
江見川冷冷一笑，甩開我的手。
「心思不用在正事上，難怪成績一塌糊塗。
「田亦奇，下次如果再考個位數，我就把你的成績單公布在論壇官網，讓全校同學都來觀賞一下你的輝煌戰績。」
我：「……」
江大教授放完狠話，揚長而去。
唯留我望著他的背影，心如死灰。
9
學不會。
真的學不會一點。
我挑燈夜讀，我懸梁刺股。
知識它就是不肯進我的腦子。
成績出來的那一天，我登錄官網查詢，顫巍巍用手指按住分數，才敢睜眼。
末位數是「5」。
到底是 55 還是 65，成敗在此一舉。
我小心翼翼往左滑動手指。
嗯？
我的十位數呢？
我用力揉了好幾次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眼。
蒼了天了。
5 分？！
不必等江見川羞辱我，現在我就很想去爬天臺了。
小酒館裡，我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天殺的，我與數學不共戴天！」
室友們叫我來借酒消愁，七嘴八舌地安慰完，
就開始原形畢露。寢室長拍著我的背，溫柔耳語。
「田田，我幫你補課，等會兒我們去酒店開房間，挑燈夜戰。」
老二也舉起酒杯想起哄，被老三一記眼刀飛過去，沒敢吱聲。
老四強硬地把我從寢室長懷裡搶回去。
「住什麼酒店，那是正經地方嗎？我在學校附近有房，田田跟我回家。」
老五擠不進包圍圈，急得抹眼睛。
「你們這麼強勢，有沒有在意過田田的感受啊？」
他看向我，一臉善解人意。
「田田，你如果心情不好想要發泄，我可以給你當 0。」
我：「……」
你們這群詭計多端的 gay，真是太可怕了。
喝的太多，我著急去廁所，正好尿遁。
沒想到剛說出「去趟洗手間」。
這幾人頓時兩眼放光，齊刷刷站起來。
「我陪你！」
腦筋慢半拍地轉動，我猛然回憶起漫畫書裡，黃暴事件高危區——廁所隔間。
一帧帧不可描述的畫面在眼前閃過。
我虎軀一震，扭頭就跑。
全宿舍摩拳擦掌跟在我身後。
「你們不要過來啊！」
我邊跑邊飆淚，要麼菊花不保，要麼被憋死。
人生怎麼這麼艱難？
踉跄著跑到酒館門口，我意外發現一張熟悉的面孔。
「教授？」
江見川腳步頓住，看見是我，笑了笑。
「田田，你怎麼在這兒？」
我一頭扎進他懷裡，淚眼朦朧地揪住脖領子。
「我要尿尿！」
10
「……」
江見川足足懵了五秒鍾，深吸口氣。
鋒利的眼神掃過追在我身後的學生們。
「你們先回吧，今晚上田亦奇我來照顧。」
室友們心不甘情不願，但沒敢忤逆老師。
江見川把我夾在懷裡，衝出包圍圈，扛進廁所。
後面沒人跟來，我才松了口氣，大著舌頭道：
「都，都怪你，要不是你恐嚇我，我也不至於傷心到借酒消愁，讓他們有機可乘！」
江見川幫我解開腰帶，好脾氣道：「嗯，怪我。
」我酒量不好，還幹了兩杯威士忌，腿軟得站不住。
頭枕在江見川的肩膀上，連誰給我扶著都不知道了，望著天花板嘟囔。
「數學實在要命，教授，我給你跳段舞，你給我開個後門吧，求你了……」
江見川幫我把褲子提上，哭笑不得。
「不行。」
我哀嚎一聲，轉身抱住他的胳膊，拿他當鋼管，拼命往他身上纏。
「那是你沒看過我跳得有多好！我可是專業課第一，拿過國際大獎的！」
江見川目光陡沉，牢牢扣住我的腰，把我拖到洗手池邊洗手。
「別亂動，老實點。」
我犟勁上來了，就著這個姿勢在他懷裡扭著跳拉丁。
「教授，真不看嗎？我會的舞種可多了！」
江見川呼吸一窒，在我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別鬧。」
響亮又清脆的一聲「啪」，疼倒是不疼，但侮辱性極重。
我嘴巴一癟，頓時哭鬧起來。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我爸都舍不得打我屁股！
我要舉報你體罰學生！」江見川罕見地有些無措，手忙腳亂地道歉。
「對不起，是我衝動了。」
我把眼淚鼻涕往他衣服上蹭。
「別說沒用的，給點好處，不然這事過不去！」
江見川無奈道：「我給你補課，把常考知識點全列出來，保證讓你學會行不行？」
我眼珠轉了轉。
趁他現在好說話，得寸進尺。
「不夠，我要搬到你家去住！」
寢室裡那幾個都快把「圖謀不軌」寫臉上了，我可不敢再待下去。
江見川遲疑。
我頓時嘴巴一咧，又要哭嚎。
他眼疾手快捏住我的嘴，深吸口氣。
「行，你搬來吧。」
11
搬家那天，室友們擋著我的去路，依依不舍。
幸虧有老三幫我打包行李，殺出重圍，恨不能我走得越遠越好。
「沒啥事就不要回來了，老六。」
我扒著車門感謝他。
「三哥，老二其實不喜歡我，他就是故意逗我，想看看你的反應。」
幼稚的一匹，
但效果顯著。老三原本很高冷，對老二愛答不理的。
但自從老二開始親近我，他立馬坐不住了，酸得冒泡。
嘖，愛情令人面目全非。
江見川將我接到家裡，拿出拖鞋。
「次臥收拾好了，床品全換了新的，看看喜不喜歡。」
我剛應了聲「好」，一低頭發現玄關處有雙女士拖鞋。
那天晚上的通話突然跳進腦子裡。
江見川是與女朋友同居的，這麼重要的事我居然忘了。
我住進來，不合適吧？
握住行李箱的拉杆，一時騎虎難下。
「磨蹭什麼呢？」
江見川順著我視線，瞅見地板上的涼拖，順手收進鞋櫃裡。
「這是舞蹈學院林老師的。」
我咬住唇，不好意思道：「抱歉，江教授，我忘記你女朋友也住這裡了，要不我還是出去租房子吧。」
江見川愣了愣，解釋道：「她是我姐，隨媽姓，前幾天有事借宿一晚而已。」
「這樣啊。」
我高興起來。
江見川睨著我壓不住的嘴角，
挑了挑眉。「聽說我沒有女朋友，這麼開心？」
我點點頭。
當然，利用單身狗，才能毫無心理負擔。
江見川卻不知怎麼回事，也跟著高興起來。
親自下廚做了三菜一湯。
圍裙系在挺拔的腰板上，身材比例絕佳，光是看背影都賞心悅目。
我聞著香味坐下，沒想到他廚藝還挺好，做得幾道菜都是我愛吃的。
家裡也收拾得幹幹淨淨。
餐桌上插著花束，客廳裡鋪著地毯。
陽光下的房子寬敞明亮，品味出眾，茶幾上的香薰散發出清新淡雅的氣息。
難怪江見川能開後宮。
連我一個男生都被狠狠吸引住了。
假如我是彎的，我一定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12
然而這個想法，在他為我補課半小時後，就徹底打消。
一串串公式從江見川的筆下寫出來，化做小鳥在我眼前盤旋，將我本就不多的腦子啃食殆盡。
我痛苦地抓住頭發。
「救命，讓我離開這本書，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當當！許願系統 008 號竭誠為您服務~】
居然還是有系統的？
【信號不穩，可能會造成延遲或卡頓，客官多擔待^_^】
我趕緊問：「怎樣才能回到現實世界？」
系統回復道：
【經檢測，宿主許下的願望是談一場戀愛，隻要願望實現，自動脫離綁定。】
「有什麼判定標準嗎？」
系統的電子音變得激動歡快。
【完成一場生命大和諧才算嗷(～￣▽￣)～】
「……」
我沉默了。
在學一輩子數學，與犧牲一次屁股之間，果斷選擇了後者。
對不住了，我的小雛菊。
剛打算回學校，隨便找一個室友解決，系統居然自作主張。
【檢測到角色江見川對宿主好感值極高，自動綁定為攻略目標，祝您體驗愉快~】
「等等！」
我在腦子裡瘋狂呼喚：
「他是直男啊！換一個！」
系統居然關鍵時刻死機了，發出「嗡」的一聲。
【404 Not Found】
「……」
我大腦一片空白。
江見川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發什麼呆呢？不舒服嗎？」
我僵硬轉動脖子，看向他如雕塑般英俊完美的臉，嗚咽一聲。
教授，對不住了。
快速回想室友對我做過的那些事。
我嘗試著抓住眼前的一根手指，放進嘴裡。
「教授，你手上有傷口，我幫你止血。」
江見川神色復雜地看看我，又看看被我含進嘴裡的手指。
「我沒受傷。」
我頓了頓。
牙齒用力，立刻嘗到一絲血的味道。
「現在你受了。」
江見川哭笑不得，搖了搖頭，把手指抽出來。
「是學不進去了嗎？都開始謀害老師了。」
他暫時放過了我。
「今天先到這兒，明天繼續。」
我長舒口氣。
為了一己私欲，硬掰直男，其實挺愧疚的。
結果江見川走到門邊，又折回來給我圈起幾道題。
「課後習題做一下，明天我檢查。」
「……」
教授。
你真是把我逼到絕路上了。
13
寢室長的招數不好使，
我又想起老四。投其所好。
送花，送巧克力。
我細心地將刺剪得幹幹淨淨，怕猜不準江見川的喜好，各種顏色的玫瑰花全買了一束。
五顏六色的花朵嬌滴滴的，將客廳鋪滿。
還下單了繽紛小彩燈纏在上面，窗外漆黑一片，屋內萬紫千紅。
完美！
江見川晚上有一節選修課，到家時接近十點。
他一推門，我立刻飛奔過去，塞了一顆巧克力在他嘴裡。
「Surprise！」
我兩眼亮晶晶地望著江見川。
「教授，喜歡嗎？」
光線太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江見川沉默許久，巧克力已經徹底融化，被他吞咽下去，喉結在襯衫的領口間性感滾動。
「田田。」
他親昵地喊我名字，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那天咖啡館裡，你說你是直男，現在我終於信了。」
什麼意思？
我歪了歪頭。
「難道不好看嗎？」
江見川打開客廳的燈，小心翼翼地從滿地花瓣中穿行而過。
將玫瑰一枝枝撿起來，按顏色分類，妥善地插進花瓶裡。
「好看。」
他心虛地摸了摸良心。
「謝謝你的禮物，但下次不要破費了。」
看樣子是搞砸了。
我懊惱地低下頭，把剩下的巧克力塞進自己嘴裡。
齁甜。
甜得牙疼。
老四的招數果然不靠譜！
14
隻剩最後一招了。
半夜我抱著薄被鬼鬼祟祟，敲了敲主臥的門。
「教~授~」
江見川睡夢中驚醒，茫然看向我探進去的狗頭。
「做什麼？」
我面不改色撒謊：「我屋裡的空調壞了，能跟你睡嗎？」
江見川疑惑地捏了捏眉心。
「全新的，怎麼會壞？」
但他忙了一天，懶得深究，拍拍床邊。
「過來吧。」
我立刻爬上床，老實規矩地躺在他旁邊，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跟綠茶老五學的，先讓獵物放松警惕，然後一擊即中。
很快，枕邊人的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
機會來了。
我悄咪咪往他身上蹭，
試探著在江見川脖子裡種草莓。結果剛撅起嘴，他忽然翻了個身，面朝著我，抬起胳膊將我按住。
真不巧，我一口咬在他嘴上。
江見川緩緩睜開了眼睛。
嚇得我差點原地去世。
「教、教授……」
我松開嘴，欲哭無淚。
「如果我說我夢見自己在吃冰激凌，你信嗎？」
那雙黑亮的眼睛穿透夜色，靜靜望著我。
江見川輕笑一聲：「我信。」
我松口氣。
他緩緩道：「直男的小把戲麼。」
「……」
調侃夠了，江見川退開一點，沉聲問：
「小田同學，你到底想幹什麼？」
幹你。
我揪著被角，臉頰燒燙。
說來說去，他隻是個書裡的紙片人。
隻要我脫離這本漫畫，所有的尷尬就不復存在了。
我決定打直球。
「江教授，我想和你談戀愛。」
江見川沉默。
房間沒有開燈，黑暗中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你不是說自己是直男，接受不了男人嗎？
」我照搬老五的臺詞。
「我不是 gay，但我喜歡你。」
江見川撐著手臂坐起來，深邃的雙眸緊盯住我的眼睛。
「田田，你認真的？」
餘光瞟見書桌上厚厚一摞數學課本。
我心一橫，堅定點頭。
翻身爬起來騎到他腰上，開始解他的睡衣扣子。
「真的，這就證明給你看。」
江見川一瞬間僵直，貼得近，我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
尺寸可觀。
我抖了抖，騎虎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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