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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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還留在這裡?你也走吧。」我看到於絕依舊站在我身旁半步之遙,此刻的桃花眼中不再潋滟,紅血絲爬上了他深邃的眼睛。


 


他緩緩湊近我,手輕輕摸了一下我的臉又很快放下:「不要怕,我會想辦法。」


我還想說什麼,就被推進了一管藥劑,意識漸漸模糊起來,隻覺得有雙微涼的手握住了我,而後徹底沒了意識。


 


 


 


11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聽到於絕和莊院長在對峙,我猶豫了一下沒有睜眼。


 


「你已經得到了她的血肉、唾液、基因、各項身體參數。這些還不夠嗎!」於絕的聲線顫抖著,帶著隱晦的怒意。


 


莊院長的聲音沒什麼波瀾地響起:「我們已經確認,是它的血液讓它對喪屍病毒半免疫,才有了如今的狀態。但若要找出,其他可能導致半免疫的原因,

甚至是不能完全免疫的原因,就要把它所有器官都取出來一一研究。」


 


蒼老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想要安撫:「我們目前不會取它大腦。你也知道,喪屍隻要大腦不受傷害,就不會徹底S去。」


 


「呵。」於絕嘲諷地冷笑了一下,「那當這些,也滿足不了你們呢?」


 


莊院長沒什麼起伏地說道:「若有必要,它的大腦我們一定要得到。人類的存亡才是最重要的。」


 


隨後是一陣沉默,我隻能聽到於絕在不停地喘氣,他的聲音帶了些不易察覺的祈求:「她可能是世界上唯一如此特殊的存在了。她活著,人類才有希望。」


 


莊院長語調終於拔高了上去:「喪屍體內所有,都不會再生,我們隻要全部提取出來就不會浪費。它S了,對人類更有價值!」


 


「砰——」是什麼砸在了硬物上,

然後是玻璃碎落在地的稀碎聲。


 


莊院長嘆了口氣:「你又何必……明早我們會取它的髒器。今晚你可以留在這裡,但不要做什麼無謂的舉動。於絕,我再次提醒你,研究院隸屬於上面,高於基地。之前的事,看在你是基地建立者之一的份上,我既往不咎,但絕沒有第二次!」


 


聽到門打開又合上的動靜後,我又等了好一會兒,才假裝剛剛醒來似地睜開眼睛:「於絕,你還在這裡啊。」


 


於絕轉身坐在了我的床畔,他左手上纏著繃帶,隱約可見紅。光潔的臉上已經有了些許胡渣,眼底是一片紅血絲。


 


他看著我的目光滿是心疼和愧疚,嗓音也帶了微不可查的哽咽:「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晚上我帶你走,無論如何我也要把你送出去。」


 


有人能為我做到如此,心中難免動容。

我搖了搖頭:「外面的士兵太多了。而且你這麼幫一隻喪屍,他們會覺得你站在了人類的對立面。不值得。」


 


他湊近了看我,那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堅定和決絕:「我的命是你給的,值得。因為是你,更值得。」


 


我眼睛閉了一會兒又睜開,下定了決心:「就算我能出這基地遠走高飛,過的也是躲躲藏藏的日子,那不是我想要的。從末世醒來到現在,我其實……很痛苦。我覺得我是個人,可我又分明是喪屍,不論在喪屍群還是在人群,我都是個異類。喪屍可以一直一直活著,可我不想以這種樣子永永遠遠地存在,那才是折磨……S對我來說沒什麼好怕的。」


 


他緊緊盯著我的眼睛,不放過分毫,良久他似乎看穿了我,眼中情緒萬千:「方才,你醒著。」


 


我點了點頭。


 


明明難受得想哭,可喪屍又流不出眼淚,我隻能緊緊抓住他的袖子:「別救我了,就當……是給我解脫吧。」


 


於絕凝視著我,瞳孔微微顫動,裡面有著難以言說的痛苦和掙扎。他泛著一絲涼意的手撫上了我的,然後堅定地與我十指相扣。


 


我被他擁入懷中,溫暖而安心。


 


我知道他的選擇了,他尊重了我的選擇。


 


 


 


12


 


夜晚的實驗室冰冰冷冷,於絕一直坐在我床邊陪我。被他緊緊牽著的手,帶著他的體溫,成了我唯一的溫度。


 


一夜無話。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想到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和他靠得這麼近了,隻覺得五髒六腑都仿佛被攥緊。


 


「於絕?」我低低地喚了一聲。


 


「我在。

」柔和的嗓音在我尾音還沒落下的時候,就在我耳邊響起。


 


我久久不言。隻是想叫叫他。


 


於絕深邃的目光望進了我的眼睛:「你……有沒有什麼願望?」


 


如果我S了,我希望我的墓碑前,能有常開不敗的花。


 


我希望這樣的末世能夠快點結束。  


 


我希望,你能永遠記得我。


 


我希望,你能永遠平安快樂。


 


我希望,我能……和你在一起。


 


 


 


 


 


13


 


我有很多很多的願望,可我不想讓他難過了。


 


我能開得了口的,隻能無關你我:「其實也沒什麼想要的了。唯一的心願大概就是和我的救命恩人說一聲謝謝吧,

可我都不知道他是誰。」


 


我怔怔地看向於絕眼下一片青黑,片刻後才解釋說:「末世來的 10 天前,我出過很嚴重的車禍,嚴重失血。我是熊貓血,從小我就知道如果我失血過多,九成九就沒了。但那回老天眷顧,正好有匹配的血源,把我大半身血都換了——」


 


於絕突然站起俯身,擰著我肩膀的手是那樣的用力,手指甚至要嵌入我的血肉。他的眼睛泛著光,熠熠生輝,其中是溢於言表的激動與慶幸。


 


「怎麼了?」


 


他緊緊地抱住了我,仿佛失而復得般地呢喃:「你在這裡等我!」


 


 


 


14


 


沒過多久就清晨了,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提著銀箱推門進來。


 


我猜他們要開始解刨我了,但於絕還沒來。


 


我還想再看他一眼,

在沒有支離破碎前再最後看他一眼。


 


我趕忙抓住其中一人的袖子:「能不能等於絕來了再開始?」


 


那人並沒有理我的打算。


 


有人靠近我,把針管扎進我的手臂。我想,我大概馬上要昏迷過去了,但好在他隻是抽出一管血帶出了實驗室,我仍然清醒。


 


我緊張地看著他們,卻意外地發現抽血之後,他們並沒有其他舉動。


 


等了很久很久,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門終於又開了。


 


是於絕和莊院長!


 


於絕立在門口激動地望著我,桃花眼中又出現了久違的笑意,清潤而溫暖。


 


莊院長看著也很開心,他的嗓音終於不是冰冰冷冷的了:「你以後就住在研究院,隻要定期給我們提供一點血液就可以了。」


 


於絕抱著我回到他在研究院的房間時,我還恍若夢中,

我抬眼望他:「他們為什麼不解刨我了?」


 


於絕淺笑,好看的眼眸中是感慨和安然:「因為他們有我了。」 


 


看到我不明所以,他攥起我的手,摩挲著我的手指:「你的血液,一部分是你的,一部分是別人的。你本身的血液無法免疫喪屍病毒,但屬於別人的血液卻可以免疫喪屍病毒。這就是你會有如今這種狀況的根本原因。」


 


我腦中有什麼東西浮現出來,好像即將抓住關鍵,卻又差了點什麼。


 


「你是說……」良久,我有點不敢置信地問,「我當時用的血源,是你的?」


 


他溫潤的眼眸中笑意更深:「是啊,我也沒想到,我的血竟然是被你用去了。末世來臨時,我的血液被輸入你身體中不過十日,雖被你代謝了一部分,但仍留有一部分在你血液中。末世之後,

你自己的血液也不會再生。所以你現在身體中,依然有一半我的血。」


 


我哭笑不得:「難怪我不反感你的血液。」


 


於絕摸了摸我的腦袋,又給我整理了有些凌亂的頭發:「雖然在喪屍病毒襲擊後,能活下來的人,都能抵抗病毒的侵襲。但能讓你出現這種變化,說明我的血和其他幸存者的血也有所不同。莊院長抽了我和你的血液進行對比研究後,確定了我的血能中和喪屍病毒!」


 


我吶吶開口:「也就是說,這個世界有未來?」


 


於絕直直地望進了我的眼,我在他的瞳孔裡看到了小小的自己,他的嗓音低沉,滿是眷戀與柔情:「世界有未來,我們也有。」


 


他鄭重地開口,眼底是一片溫柔與專注:「和我在一起,好嗎?」


 


「好!」


 


 


 


15


 


自那之後,

我和於絕隔三差五給研究院提供血液。


 


半年後,我的血液他們都不需要了。於絕成了供血專戶,因為需要大量血液用於喪屍病毒研究,他總是臉色蒼白。


 


一年後,疫苗問世,被咬的人類不會再變異為喪屍。


 


我們偶爾會去基地外面看我的喪屍小弟們,他們活蹦亂跳。


 


我和於絕也徹底搬出了研究院,住到了他在基地的房子裡。


 


「以後歷史課本裡,肯定會有你的名字。」我拽著被子,露出兩隻眼睛歪頭看他,腦瓜子瘋狂轉動,「那你說,歷史課本中,會出現我這麼一隻會說人話的喪屍嗎?」


 


於絕早就習慣了我奇特的腦回路,他笑著點了點我的額頭:「會吧!」


 


「那希望他們把我的人物圖畫得好看一點!也許我可以給他們我人類時的照片!膚白貌美大長腿!」


 


如果會被後世看到,

那我必然得注意下形象!


 


頭可掉,血可流,形象不能丟!


 


於絕掖了掖被我激動地一腳踹開的被子:「給我看不行嗎?還要給人家看!」


 


我哼了一聲瞥他。


 


傍晚的夜色氤氲,我靠在他溫暖寬闊的胸膛上,抬頭看他:「於絕,謝謝你救了我。」


 


他眼裡是似水柔光,萬千星河:「是相互救贖。」


 


「那……」我狡黠地望著他,咬了咬唇,「我可不可以——」


 


話才說道一半,於絕無奈又好笑地微微起身,他半撐在我上方,那星光璀璨的眼睛溫柔地看著我:「哪裡都可以。」


 


我克制有禮地在他腹部一陣遊移。


 


第一回摸還吃了槍子,這回可得過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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