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於絕看了他們一眼，將自己僅存的彈夾丟給了他們，笑得決絕而又恣意：「好兄弟！」
子彈很快就用完了，於絕果斷地把槍塞回衣服，又左右手各持一把刀，可終究雙拳難敵四手，眼見就要淹沒在喪屍群中。
我在旁邊看得心驚，雖和他隻見過兩回，他還把我供了出去，但我其實並沒有恨過他，他沒有做錯什麼。
想到如果他就這麼S去，我心中有些難過。他這樣的人不應該以這種悽慘的方式S在喪屍堆裡的。
我要不要……
心中還在遲疑，動作卻更快一步，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衝進了喪屍堆，握拳用力，砸向了從身側襲來的想要撕咬於絕的喪屍。
那喪屍被我擊中了下巴，直接飛了出去。
我有點慶幸喪屍群不會攻擊同類的我。也慶幸普通喪屍沒有自我意識，
他們隻對人類血肉有渴望，所以哪怕是被我攻擊，也不會想著來報仇，仍然隻會依照本能去攻擊人類。
於是我就成了這混戰之中最特殊的存在——頂著喪屍的模樣，打著喪屍，喪屍群還視我如空氣。
於絕一腳踹飛身周流著口水的喪屍，得了空，他眼神有些復雜地看向了我，黑色的瞳孔微微顫動，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他的隊友紛紛面露驚奇地看向我，卻也沒想攻擊我後，他便轉過了頭，仿佛我隻是一隻再普通不過的喪屍。
我了然，更加努力地假裝自己是芸芸喪屍中——腦子壞掉的那個！
但我很快發現，哪怕我加入戰鬥，依然扭轉不了局勢。喪屍太多且不知疲倦，與此相對的，人類已經精疲力竭。哪怕是想要從右前方衝出包圍圈的人，也體力不支慢下了步伐，
被更多聞到味道趕來的喪屍圍追堵截。
看到這血色蔓延的亂戰場面，覺得有些心力交瘁。
一方是我昔日的人類同胞，我不想看到他們S。
一方是我如今的種族。我方才出手也隻是打得他們沒有行動能力，卻沒有下S手。
我心裡還是偏向人類的，可顯然，他們的結局並不會因為我這個異類喪屍的出現，有什麼改變。
就在這時，在眾多喪屍的嘶吼聲中，我耳尖地聽到了夾雜其中並不嘹亮的吼聲，那樣的熟悉。我驚訝地轉頭看去，然後心中就傳來一道道熟悉的聲音——
「老大！」
「老大！我來了！」
那是四隻其貌不揚的喪屍。衣服款式不同，但皆為上白下黑，連運動鞋都是一模一樣的。四隻前後左右圍到了我身邊，把我和其他喪屍都隔開，
儼然一副要守護我的樣子。
阿大可能是害怕我覺得他們不聽話，偷偷跟著我來，所以嗷了一聲：「好多同類，來看看！」
這裡離地窖也就 1 公裡不到的路，剛剛喪屍數量太多，阿大他們想必是看到了同類，所以好奇跟來看看，沒想到看到了我，還是在打其他喪屍的狀態。
在喪屍眼中，我攻擊你，說明對方對我有威脅。所以他們這才衝了過來想要保護我。
我心中一片動容，臉上也卸下了喪屍那呆滯愣怔的表情。我似笑似哭地看著他們，傻小弟們，你們就算不來，我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啊！
那幫子人類現在可得靠我活命呢！
那幫子喪屍還在被我暴揍呢！
不管怎麼說，有了喪屍小弟們加入戰局，那些人獲救的希望就大了。我趁著小隊都在專心和喪屍搏鬥，小聲地和阿大他們說：「我沒事，
你們不用守著我。如果看到食物被同類追，你們就去打那個同類！不要去吃食物！」
四隻一陣嚎，然後衝向了食物們…….旁邊的喪屍。
喪屍小弟們有著一些微弱的意識，哪裡是隻知道吃肉的普通喪屍可比！他們一拳轟倒一個，我壓力也減輕不少，磨刀霍霍向喪屍。局勢很快就被扭轉過來，那小隊尋了機會，撕出一個口子，一行人逃出了喪屍群。
於絕是最後一個突出重圍的，他走時在我耳邊輕輕地留下了一句：「明早，地窖。」
「好。」
我帶小弟們回家的路上免不得一番表揚：「你們是我帶過的最優秀的一界喪屍！」
小弟們不明所以，但看我高興，也高興了起來。
當天晚上，我帶著他們重返購物中心。喪屍受傷會流少量的血，今天一番打鬥，
身上都沾上不少腥臭的血，這哪裡能忍！
選衣服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放棄了黑白套裝，每隻喪屍都挑了不一樣的衣服。
雖然 5 隻喪屍穿著統一，超拉風沒錯，但那支隊伍的成員，回到基地後八成會說出去，如果被研究院知道了，靠著穿衣特徵來抓我的乖小弟怎麼辦？
至於於絕，我對他有莫名的信任，他不會把這事告訴研究院的。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多想也沒用，還不如想一下明天的見面。
我腳步一拐進了化妝品店。作為曾經的美女子，現在喪屍頭子的我，在見自己的心動男嘉賓時，還是想好好打扮一番，驚豔全場的！
眉筆、粉底液、氣墊、遮瑕、口紅，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等我心滿意足出來的時候，大半個店已經被我洗劫一空。
大牌化妝品任我拿，還不用付一毛錢的感覺，
真是爽呆了！我罕見地學著喪屍小弟們的樣子對著天空「嗷」了一聲。
然後就看到小弟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老大會發聲音了！」
「天啊！」
「開心！」
「好事！」這是最聰明的阿大。
聽我說，謝謝你！
我不是喪屍界的啞巴啊！
07
第二天清晨，喪屍史上開天闢地,能載入史冊的大事誕生了——喪屍化妝！
為紀念自成為喪屍以來的第一妝，我鄭重地用洗面奶洗了個臉，又敷了張面膜。小弟們蹲在旁邊好奇地看著我，我秉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原則，給他們一人來了一張。
俗話說得好，化妝要服帖，保湿得做好。為了拯救我那幹裂成地皮的臉，
我財大氣粗地用了四分之一瓶水乳。
反正喪屍也沒有爛臉風險。
畢竟已經夠爛的了。
趁著吸收的功夫，我換了淡紫色的圓領收腰上衣，高腰褲和運動鞋依然是黑色的。
上完隔離，又拿了深色遮瑕全臉塗。沒辦法，我那日了狗的鐵青膚色，不搞個全臉遮瑕哪裡遮得住！遮瑕色號由深到淺都來了一遍，然後選了個正常色的粉底液，輔以無數遍散粉。
又抽出灰黑色眉筆畫了個柳葉眉、拍上桃粉色腮紅、鋪上大地色眼影。
最後我掏出各種色號的口紅一頓操作——
我的嘴唇，成功從黑，變成了五彩斑斓的黑！
我嘆了口氣，認清現實地用遮瑕棒打底，然後塗上了口紅。
一頓操作猛如虎，本喪屍頭子又變成一個美女子啦！
喪屍小弟們一臉「你變了喪屍種」的驚悚表情，各個都頭伸得老長貼近看我，一副不認得我的樣子，他們又嗅了嗅我的氣味——
「是老大！」
「老大真好看！」
我笑得嘚瑟！
本白皙透粉的元氣喪屍怎麼可能不好看！
出於對第二次會晤的安全考量，我讓喪屍小弟們今天去外面逛，晚上再回來。小弟們一溜煙就跑得沒影了。
來地窖隻能從居民樓門口進，所以我到門口等他時，也就早上 7 點，卻沒想到他已經到了。
依然是一身黑，衣服貼合著他挺拔的身形，我口水直流，真是個衣架子！
他眉眼清俊，眼尾上挑，薄唇微抿。看到我的扮相後，如黑曜石的眸中帶了些許驚豔，而後眼睛閃過一絲笑意：「你化妝了。
」
我挺胸抬頭地走到他面前，睨著他：「還不興喪屍化個妝嗎？」
他似若桃花的眼睛微微彎起，似有流光浮動：「很好看。」
雖然被美男子誇地虛榮心膨脹，我依舊故作鎮定地誇他：「你也好看的。」
天知道我已經小鹿亂撞了，這長相真是長在了我的心尖尖上。
他微涼的手熟練地拽住了我的爪子，撫在了他的心口上：「不摸一下？」
我後退一步，心中哀嚎，這梗怎麼就過不去了，我雖然是個色女沒錯，但色女不要面子的嗎？
他輕笑了一下，嗓音溫和：「它還在跳。」大概是看我沒懂他意思，又補充道：「多謝你昨日救我。」
呼，原來是讓我摸他的心跳。
我松了口氣：「多大點事，不用謝我。說起來你們隊昨天怎麼去了涼亭？
」
於絕正色起來，跟著我回了地窖，待我鎖上門後他才說：「涼亭附近一公裡有一個倉庫，我們本想去搜尋物資，沒想到還沒進去就被喪屍包圍。最近的喪屍越來越強了，我們不敵，便意外逃到了涼亭。」
我點了點頭，喪屍越來越厲害，對於人類是不小的打擊。但現在，我的處境更加堪憂，我追問他：「你說今早見，是因為昨天看到的人太多，你覺得基地會察覺，所以想著及時告訴我一手資訊嗎？」
他頷首，眼裡流露出一絲歉意：「昨日回去後，我沒能攔住他們說出去，研究院聽聞消息後，就找到了他們了解情況。以後你別去涼亭了，基地應該會派人去涼亭附近找你，所以才和你約在了地窖。你放心，這裡隻有我知道。如果你覺得不安全，也可以再重新換一個遠一些的地方。」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僅僅考慮了一下就決定了：「就在地窖，不動了。」
他沒有幹涉我的決定。
我終於仿若壯士斷腕般開口：「你說吧，基地對我的了解到哪一步了，我挺得住！」
於絕拖了把椅子坐下，糾結了一下措辭：「你也知道，本來基地對於你的了解，也僅僅停留於我說的，你可能有一點人類的本能反應。但這也構不成他們必須得到你的理由。」
他把落在眉前的碎發撩了回去，給了我緩和的時間，又說：「雖然把你的血給研究院的事，我並沒有同隊員說。但昨日事後，我的隊員認出了他們曾在那個商場見過你，還把你擊傷。研究院的人何其聰明，馬上就知道昨日幫著人類脫困的喪屍，就是我給的血液樣本的主人。」
「所以……」我接受了悲慘的現實，但又仍然抱有一線希望，
「現在研究院非得到我不可？」
於絕幽深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是。而且昨日有人看到你最先衝過來救我。我擔心研究院會通過我來找你，當然這是最壞的可能。所以之後除非必要，我不會來找你。其實今日前來，也讓你擔了風險，但沒有辦法，我必須告訴你基地現在對你的態度。」
我低著頭，抓了把頭發：「我明白，這個風險我願意擔。」
於絕靜靜地看著我；「太多人見到了你的長相，根據他們的描述，你已經被畫像師畫了出來，貼在了基地。你以後最好少出門。」他看到我一臉天塌了的樣子，有些不忍：「你救了我，於理，我會幫你的。」
真沒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成了人類的通緝犯！還是照片被掛得人盡皆知的那種！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
於絕怕我出門亂跑，
觀察了一下我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提示：「你也知道，你的臉色比尋常的……都要青一些。」
我知道，我醜，我容易被認出來。
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會出門招搖過市的，太傷感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