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老天開眼,我神志清醒還成了喪屍老大,甚至還看上一個有著八塊腹肌的絕美人類男人。
我的喪屍小弟卻總以為我想吃他。
01
我醒來的時候躺在沙地上,脊背被石塊磕得微疼。眨了眨幹澀又模糊的眼睛,隻能依稀分辨出有四個腦袋遮住了昏暗的天色。
「我怎麼了?」我開口求救,卻發現聲音像是鋸木頭般難聽。
「吼!吼!吼!吼!」一聲接一聲的嘶吼聲吵得我耳朵疼,卻沒人扶我起來。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我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吼啥,但是我竟然聽到了他們的心聲——「老大醒了!老大醒了!老大醒了!老大醒了!
」
臥槽!我有了讀心術?我一激動,視線也不模糊了,我瞪大著眼睛,終於看清了眼前的四個人,哦不,應該說是……四隻喪屍。
可怖的面容配上呆滯的表情,還有一絲腥臭的氣味,真是——
我翻了個白眼,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耳邊依然是接連好幾聲氣壯山河的嘶吼聲,卻顯了幾分興奮。
我果然又聽到了他們的心聲——「老大又醒了!老大又醒了!老大又醒了!老大又醒了!」
復讀機啊你們!
我想暈,但我沒有暈成。閉著眼睛,我強忍著絕望,給這離了大譜的情況作出分析——他們是喪屍,那我,大概是喪屍老大?
我生無可戀地睜眼,
那四隻喪屍爭先恐後地湊到我面前,嘴咧到了耳朵根。
嗯,喪屍老大這名號逃不掉了。
人生,哦不,喪屍生,真是狗血。
勇者要直面荒誕戲碼,我動了胳膊又動了腿,很好,四肢齊全。
我又試圖說人話,非常好,這麼些年的母語沒有丟,不然我的母語就是無語了。
除了圍著我打轉的四隻喪屍,旁邊還遊蕩著好多缺胳膊少腿的,看來S前沒少受罪。勵志於成為優秀喪屍老大的我,立馬開始嘗試和這一片的喪屍進行深入溝通。
第二天,在堅持不懈地摸索末世情報後,我發現這一片隻有我這四隻喪屍小弟,能聽懂一點點簡單的人話,有著一點點作為人類時的基礎記憶,也保留著十分微弱的意識和情感。於是我給他們取了名字,最聰明最通人性的那隻叫阿大,最魁梧的那隻叫阿二、最可愛的那隻叫阿三、看起來年齡最小的叫阿四。
其他喪屍們就沒這麼好運了,在雞同鴨講之後,我悲傷地確定了他們真真是一點神智都沒有了。
既然人生已無退路,那麼——「有沒有鏡子?」
我的小弟阿大,邁著僵硬的步伐,手腳扭曲得以 4.5 公裡每小時的速度,衝進了旁邊的商店,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傳來,我看到他竟然搬了試衣鏡出來。
和人類走路速度差不多,但勝在力氣大,不至於以後沒飯吃。我在心裡默默評論。
接住他砸過來的鏡子,我心裡念著「阿彌陀佛」,伸頭一刀,縮頭一刀,我抬眼看去——
鏡子裡的喪屍臉色鐵青,就像被青黑色的顏料糊了滿臉,嘴唇是墨水一樣的黑。唯一可喜可賀的是,五官還是我以前的樣子。
扭頭對比了我的小弟們,
他們的臉色雖青,卻不如我青。嘴唇雖黑,那也是灰黑。
所以長得醜是我成為喪屍老大的理由嗎?
我恨!
02
幾周後,我帶著小弟們毫無形象地蹲在大型商場的某個陰暗小角落。
末世雖然才不過 1 個月有餘,但到處都是斷壁殘垣,斑斑血跡。保留了身為人類時全部記憶和情感的我,看到這種荒涼的景象,也忍不住嘆氣。
我的小弟們突然興奮了起來,他們弓起身子發出快樂的低吼,眼睛發直地盯著前方已經壞了的自動門,我熟練地讀了他們的心聲:「老大,吃的!」
我朝前看去,有十幾個提著刀配著槍的人穿過了自動門,他們腳步放得很輕,全部進入後很快分散成兩個小組。領頭的是一個身高腿長的男人,他銳利的目光飛速掠過四周:「這裡暫時安全,
我在這裡守著,你們分頭行動。」
「於絕,你也小心。」
「嗯。」
兩個小組很有秩序地朝著藥品區和肉食品區前進。於絕則是轉了個身警戒著,恰好讓我看到了正面。
我瞪大了眼睛,沉浸在他驚為天人的容貌上。
桃花眼潋滟又帶著銳氣,嘴唇是緋紅色的。脊背挺直,如利劍出鞘般挺拔。
這顏值,這身姿,這氣場。可不是我當人的時候喜歡的樣子嘛!
得力幹將阿大看到我一副要吃了他的樣子,愣愣地瞅著我。我瞬間就讀到了他的內心困惑:「老大,要吃他?」
我狠狠地咽了下口水:「嗯,想吃他!」
小弟們聽到我說想吃,「咻」地一下就衝了出去。不愧是一心為我的小弟們。
隻見阿四拽住了他的左手想把他往我這裡拉,
阿三則試圖提起他的左腿。
於絕看到突然向他撲過來的喪屍,很快反應過來,身手矯健地抽出匕首,沒有絲毫猶豫地砍向阿四,有一點點自我保護意識的阿四馬上就松開了他的手。那匕首一擊落空在空中轉了個方向朝下刺去,阿三也一個滾地躲了過去。
我呼了一口氣。
阿二和恢復了戰鬥力的阿三撲向了於絕的後背,一喪屍一邊,將他的手往後擰。阿大趁此機會拽著他的領子提到了我面前。阿四也屁顛屁顛地跟了過來。
阿大頭仰得高高的,像是要求表揚,喉嚨裡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我立刻讀心:「老大,抓過來了,你吃!」
真是我的乖阿大,把我喜歡的男人留給了我。
03
我想著要給美男子留下一個好印象,所以特地歪著頭湊近了於絕的左頸。
我的左臉比較好看,我美滋滋地想著這個角度剛好能讓他看到。
但我忘了我已經不是人類時候的樣子了,現在的尊容一言難盡。
果然,他擰著眉,頭向右偏去,一邊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神色雖然驚懼,但並不慌亂。
阿大他們看到我並沒有咬他,急得手舞足蹈。但我不想讓於絕知道,我是個會說人話的特殊喪屍,所以我擺擺手安撫了小弟們。
至於為什麼不想讓他知道,一個是我還不想被解刨,另外一個就是——
我作惡多端的手撫上了他的胸肌,嗚嗚嗚,這弧度恰到好處。
再往下摸索了一下腹肌,是八塊噯!
再往下,嗷,這可不能摸!
任誰想破了頭,也不會把我的舉動和吃豆腐聯系在一起!畢竟……我隻是一隻喪屍!
小弟們看我久久沒有啃上去,反而是上下其手,於是目光隱約帶上了敬佩,在我旁邊上蹿下跳地嗷嗷叫:「老大能忍!在找好下口的地方!」
好色之徒竟然被誤解為,能忍耐口腹之欲,我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格局瞬間打開了。
我沒皮沒臉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努力轉移注意力,卻發現了他血液竟然不讓我反感。我是一隻很奇怪的喪屍,我看到血肉並沒有想吃的欲望,甚至覺得人類的血液難聞。可他的血卻甚合我意。
我正想再湊近聞聞,肩膀一陣灼熱,然後是一股痛意襲來。我瑟縮著往後退了一步,驚呼出聲,低頭看下,肩膀赫然出現了一個小洞。我離於絕太近,甚至有一滴濺到了他衣服上。
又是「砰砰」兩聲,子彈擊穿了阿二阿三的胸口。我朝子彈來的方向看去,是小隊的其中一個成員射擊的,
還好槍法不怎麼準,本來怕是要爆頭的。中了彈的阿二阿三「嗷」地發出了怒吼,但沒有去報仇,而是焦急地圍住了我。
喪屍不會流眼淚,我眼眶卻有點酸澀。
於絕趁機一個扭身,飛速往後退去。等退回小隊後,他若有所覺地看了我一眼,而後摁下了隊友正欲再次瞄準我的槍。
他示意隊員收拾好物資,而後帶他們快速撤離出商場:「物資拿到了,子彈寶貴不要浪費,先撤回基地。」
我噓了一口氣,天知道我剛剛多害怕那些人一槍爆了我的頭。我懷著劫後重生的喜悅,帶著小弟們回了喪屍大本營——基地旁某座居民樓下的地窖。
地窖昏暗,我點了根蠟燭檢查已經不再疼痛的傷口。因為靠近外側,而且子彈直徑很小,看著倒也沒有很滲人。
喪屍都很脆皮,
隻要不被攻擊頭部就不會S,但他們不會痛。而與眾不同的本喪屍,不僅血液凝固得比正常喪屍慢,還有著痛覺,不過要比人類的痛感少很多就是了。
我放棄糾結這事,轉頭安慰著狂躁的小弟們:「我沒事。」
小弟們又是一陣嚎:「老大,你的食物!還沒吃!」
我哭笑不得。
04
受傷之後,我安分守己地在地窖裡躺了好幾天。玩不了手機的生活著實無趣,身邊也沒有喪屍能聊天。於是修養好身體的我,終於打起了購物的主意,隻拿東西不付錢的那種。
秉承著和人類錯峰出行的原則,我在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帶著小弟們直奔高端購物中心。決定先打扮好自己再來打扮小弟的我,直衝女式服裝店。
嘗試了各種風格各種款式的衣服後,
發現我這張鬼見愁的臉,穿啥那都是醜絕!
小弟們當然不懂女喪屍的憂愁,我痛定思痛,毅然決定放棄靚麗時尚的衣服,隻挑選樸素的黑白兩色衣褲和黑色運動鞋。
沒有辦法,俗話說,全身上下的顏色不能超過 3 種。我利落地換上了免費的新衣服,落地鏡中的我是三色的,不多不少,正正好好——
白色的是長衫,黑色的是褲子和鞋子,青色的是我的臉。
絕了。
搗鼓好自己,我開始搗鼓我的小弟,我火速選了黑白色的男士服裝,把他們收拾得妥妥當當,當時就有組織那味了。
小弟們表示很滿意。
……
又過了幾日,我正在地窖玩著那日從商場捎回來的拼圖,就看到外出覓食的小弟們回來了。
出門前的他們,西裝革履。
回家後的他們,衣衫褴褸。
乞丐的衣服都沒有這麼破!
我看到他們一副被暴打了的樣子,剛想問怎麼了,就看到阿四粗魯地拖著一個暈過去的男人,討好似地一把丟在了我面前。
我滿臉疑惑地把男人翻了個身,好家伙,這美男不是於絕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