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換上棉拖鞋,我走去二樓。
本以為裴斯越會在書房。
結果書房沒人。
反倒從客臥傳來了男人的談話聲。
「裴哥啊,你這身體狀態,怕是餓了半年了吧?」
「高燒不退,意識不清,你就不怕熬不過去,燒成智障?」
我:?
他們在胡說八道什麼?
裴斯越每天早飯兩口一個包子,誰能餓著他啊?
13、
「哥啊,清醒一點兒,你是魅魔,不是戀愛腦,不能因為怕老婆知道就一直挨餓啊。」
「你跟嫂子結了契,她若一直不喂你,你是會S的!」
裴斯越沒說話。
默默從被子裡拿出一件黑色睡衣。
皺巴巴的,有些髒。
還有些眼熟。
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恨鐵不成鋼地白了他一眼。
「你除了會偷偷摸摸地藏睡衣,你還敢做什麼?」
「這次若不是我們來得及時,你都要爆炸了!」
「我收回剛才那句話,你就是個戀愛腦,沒救了,下半輩子跟五指姑娘一起過吧!」
另一個穿紅色深 V 西裝的男人倒是沒這麼暴躁。
他輕聲勸道:
「裴哥啊,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現在的女人都是大饞丫頭。」
「你戴上胸鏈、襯衫夾,再來個西裝跪,保準嫂子疼愛你整晚,再餓的魅魔都給喂的飽飽的。」
裴斯越闔上了眼,神情疲憊。
「說多少遍了,我不能碰她。」
「魅魔重欲,念念的身體從小就不好。」
「跟魅魔的第一次結合,
時間有多漫長,你們不是不知道。」
「別人不提,就說你,新婚當晚把弟妹 do 去醫院,上個月掛水三次,辦了醫院年卡,這很光彩嗎?」
紅衣男人一噎,訕訕摸了摸鼻尖。
裴斯越望著睡衣,悲傷嘆道:
「是我不能滿足她,所以她在外找別人,我能理解。」
「我不怪她,我隻恨自己是魅魔。」
我站在原地,震撼得忘了呼吸。
魅魔?
裴斯越是魅魔?
傳說中腦袋長角、屁股後有桃色愛心、需要跟人做恨才能吃飽飯的神奇動物?
呵。
真是燒糊塗了。
還沒到星期四就開始胡說八道。
我還是秦始皇呢!
14、
本以為剛才聽到的談話已經夠鬼扯。
沒想到那白大褂男人再次語出驚人。
「你清高、你心疼老婆、不願意碰她,那你有本事別在她跟其他男人 do 的時候砸家,也別找我們哭啊。」
「什麼他們是賓館你是家,簡直是自欺欺人!」
「今天晚上的電話你不是聽得一清二楚?那小三就要上位啦,嫂子提了離婚,她不要你嘍!」
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轉身準備走。
眼前卻忽然一亮。
砸家?
砸家!
莫非前幾天不是家裡進了賊。
而是裴斯越在吃醋?
可我又沒出......軌。
等等!
我吃小龍蝦那天,裴斯越給我打了視頻。
從他的視角來看......
好好好,
好得很。
難怪他最近如此反常。
原來是以為我不甘寂寞,找了野草。
我攥著協議書,氣得牙痒痒。
15、
陰陽怪氣男給裴斯越打了一針後就離開了。
「抑制劑不是萬能的。」
「若下次發Q期還是得不到疏解,你就等著爆體之後跟老婆做姐妹吧。」
裴斯越悶悶地嗯了一聲。
「知道了,我會保持好距離。」
「呵呵,裴姐。」
......
沒多久,汽車的轟鳴聲逐漸遠去。
客臥裡隻留下一盞小夜燈。
裴斯越闔著雙眼,呼吸勻長。
我推開門,輕聲走了進去。
幾分鍾後,裴斯越似乎想翻身。
卻發現自己的腰腹動不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在跟我四目相對的瞬間,渾身嚇得一激靈。
「念念,你怎麼回來了?」
16、
裴斯越想起身。
頭頂卻傳來清脆的金屬磕碰聲。
在看見雙手被銬在床頭後,裴斯越的臉都僵了。
「念念,別鬧。」
「你快離我遠點兒......」
「我、我發燒了,不能......」
我「呵」了一聲。
掀開被子,手指勾著被蹂躪得快要爛掉的睡衣。
裴斯越瞬間從脖子紅到耳尖。
驚慌失措地想奪走物證,卻動彈不得。
隻能著急道:
「我、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自己是魅魔?
」
裴斯越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你,你怎會知道......」
「不,我不是,念念你弄錯了......」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腹肌上,咬牙切齒:
「還想騙我!」
「我查過資料,魅魔發Q期渾身滾燙,還會散發異香。」
「最重要的是......」
我的手指緩緩滑到小腹與胯骨的銜接處。
「魅魔紋會顯現出來。」
「上面還有我的名字。」
話落,裴斯越原本降下去的體表溫度猛地攀升。
腹肌燙得我屁股疼。
我不自在地往下挪了挪。
裴斯越卻忽然閉上了眼。
緊咬著牙關,耳尖紅得要滴血。
「別、別亂動.
.....」
「這是我昨天做的紋身,才不是什麼魅魔紋!」
嘴硬!
那就親軟好了。
我俯下身,堵住了他的唇。
開始做飯前,裴斯越的黑眸已經完全變成了妖冶的紅。
他喘著粗氣,毫無察覺。
仍在撒謊。
「念念,我發燒了,不能劇烈運動......」
「那就試試 40 度的你......」
秉承著【絕不跟老公做姐妹】的原則。
我大義凜然,以身飼魔。
可我顯然忘了,他身上疊了【魅魔+餓半年+發Q期】的三重 buff。
後半夜,裴斯越哄著我解開了手銬。
翻身農奴把歌唱。
我揉著快斷的腰,顫巍巍想要爬下床。
卻被黑色的小尾巴圈住腳踝。
拖了回去。
「老婆,餓。」
「再喂喂我......」
17、
我們在別墅待了三天。
曾經沒派上用場的戰袍全被撕爛了。
看著滿當當的垃圾桶。
我欲哭無淚。
做飯前,我:小小魅魔,還不是輕松拿捏?
炒飯時:飽了,真的。
不開玩笑,我覺得自己已經從 92 斤漲到了 94 斤。
好在裴斯越尚存理智。
怕傷到我。
開發了 100%的喬念。
「老婆,你真棒......」
自己炒的飯,含淚都要吃下去。
醒來時,已經是第四天下午了。
魅魔發Q期的異香已經散去。
裴斯越的身體也不再發熱。
他穿著灰色居家服,端著餐盤坐在床邊。
眼瞳恢復成深邃的黑曜石色。
就這樣溫柔深情地看著我。
「念念,這是老母雞湯,多喝兩口,補補身體。」
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下次喊停就不能繼續!」
裴斯越輕笑。
帶有桃色愛心的黑色小尾巴從身後探了出來,鑽進我手裡。
「看你喜歡,給你捏。」
「不生氣了,好不好?」
我嘲他:
「喲,不是說自己不是魅魔嗎?寧願餓半年都不吃飯。」
嘴硬哥別開眼神,聲音有些虛:
「其實,是吃了的。」
「什麼意思?
」
「就是,擁抱、接吻,或者等你睡著後,用......」
突然間,我福至心靈。
難怪成婚後,每次醒來手腕都酸得厲害。
我問裴斯越。
他卻一本正經道:
「讓你少刷男模跳舞視頻你不聽,得腱鞘炎了吧?」
好啊好啊,這個偷吃的狗東西!
他悄眯眯地獎勵自己,卻讓我吃了半年素!
我重重地放下飯碗,鑽進被窩。
「老婆,我錯了。」
「別悶著自己。」
「我保證沒有下次。」
我氣性大得很。
連續四個小時沒理他。
直到洗澡完,準備睡覺。
裴斯越羞紅著臉站在床前,攥著浴袍欲言又止。
我冷冷道:
「你睡客臥。
」
裴斯越一動不動。
這狗男人,現在都不聽我使喚了?
我憤憤扭過頭。
裴斯越松開手。
浴袍落地,露出冷白胸膛上叮當作響的銀鏈。
我:???
拿這個考驗幹部?
笑S。
我有那麼急色嗎?
「快快快,上來!」
我一把拉住裴斯越的手,撲倒在床上。
18、
美滋滋過了幾天二人世界後。
我終於想起了沫沫。
彼時,裴斯越正坐在沙發上拿著平板看財經新聞。
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專注認真,高冷又禁欲。
雖然不懂他為什麼不上班也要穿西裝。
但不可否認,
我看直了眼。
走過去,躺在裴斯越大腿上。
找了個舒服角度後。
我開始一手摸腹肌,一手打電話。
「喂,沫沫,我......」
【不打算離婚了】六個字還沒說出口。
電話那邊就傳來姜沫沫興奮的尖叫:
「寶子,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我花了大價錢,終於讓林墨言答應提供上門服務了!」
「我跟你說,他那技術跟牛勁兒,做完後真的是酸爽無比,回味無窮......」
林墨言捏腳的技術確實好。
上次足浴後,他又送了我們一套按摩。
捏完後,肩頸十分舒服。
剛好這幾天腿軟不想出門。
於是我立馬答應:
「好,他幾點來,
我讓別墅保安放行。」
「一小時後。」
「行,沒問題,改天請你吃飯。」
掛斷電話後,我搓了搓胳膊。
「嘶,好冷,是空調溫度太低了嗎?」
抬起頭,就看見裴斯越用一雙含淚的狗狗眼望著我。
又是一副快碎掉的模樣。
我宕機了兩秒。
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幾天做的不知天地為何物,忘了跟裴斯越解釋我沒出軌的事情。
加上沫沫這一番引人遐想的話。
大醋壇子不會又誤會了吧?
果然啊。
「沒關系的念念,你願意幫我渡過發Q期,我已經很感恩了。」
「我知道,都是外面的野草勾引的你。」
「我不怪你,你隻是犯了每個女人都會犯的錯。
」
「隻是,能別讓他來咱們家嗎?」
「不然我真的哄不好自己......」
19、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
裴斯越的嗓音已經染上了哭腔。
長睫濡湿,輕顫個不停。
一整個破碎小狗的既視感。
看得我心神激蕩。
我一把扯住他的領帶,猛猛地親了幾口。
「老婆,現在不行。」
「他就要來了,會看見的......」
這綠茶,真是勁勁兒的。
嘴上說著不行。
實則小尾巴已經在身後搖出了殘影。
摁住他作亂的手,我解釋道:
「裴斯越,你聽好了,我不是因為可憐你所以才幫你渡過發Q期,也不是出軌後覺得愧疚而做出的補償。
」
「那天你給我打視頻,我是吃了小龍蝦,辣得在衛生間漱口。」
「那晚莫名其妙掛斷的電話也是,我隻是在享受捏腳。」
「沫沫給我買的上門服務也不是你想的鴨,而是捏腳師傅。」
一秒,兩秒。
裴斯越眼裡迸發出巨大的狂喜。
激動到渾身輕顫,紅瞳都冒了出來。
「真、真的?」
「所以你還是我的老婆。」
「沒有什麼家草野草、小三上位,你也不會跟我離婚?」
我在他的胸肌上狠狠捏了一把,無語道:
「你在商場談判時的精英腦子呢?」
「長了嘴不知道問,自己嚇自己?」
裴斯越一個翻身,將我壓在沙發上。
毛茸茸的腦袋埋在脖頸處。
很快便傳來溫熱的觸感。
我愣住了。
「不是,你哭什麼啊?」
「高興。」
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來。
「老婆是我一個人的。」
「真好。」
服了。
那個陰陽男說的一點兒都沒錯。
裴斯越就是個戀愛腦。
眼看就要擦槍走火。
我忙叫停:
「不行!」
「你至少兩小時,來不及。」
裴斯越抱著我,黏黏糊糊不肯撒手。
「那,那先吃個小菜。」
我還沒懂什麼意思。
桃色愛心小尾巴就順著裙擺鑽了進去。
20、
五十分鍾後。
我換了一套新睡衣。
罪魁禍首乖巧地坐在床邊,擦著湿答答的小尾巴。
我紅著臉,不忍直視。
本以為誤會解開就能萬事大吉。
可裴斯越一朝【上位】,十分嘚瑟。
林墨言蹲在地上捏腳時。
裴斯越穿著頂奢黑西裝,戴著名貴腕表。
冷冰冰的口吻對著電話那頭講道:
「嗯,這個二十億的合同勉強合格,我再考慮考慮。」
「新買的庫裡南,車頂要鑲滿鑽。」
「什麼山莊別墅才五個億?狗都不住。」
林墨言一臉震驚,悄悄問我:
「姐,你老公這麼有錢啊?」
我:......
傻孩子,他在雄競。
你難道沒發現手機屏幕都是黑的嗎?
「那給他捏腳,
是不是賺的更多?」
我:?
十分鍾後。
裴斯越眯了眯眼,發出滿足的喟嘆。
「真舒服。」
「給你十萬,晚上加個餐吧。」
林墨言捏得更起勁兒了。
「好嘞哥!」
確認完畢。
是個清澈愚蠢又愛賺錢的男大。
21、
一個月後,我跟裴斯越在愛爾蘭補辦了婚禮。
沫沫十分不解:
「他都不行,你圖他什麼?」
我沒敢告訴她,裴斯越是魅魔。
隻能撒謊:
「他忍耐半年,是為了厚積薄發。」
沫沫驚恐地瞪大了眼:
「沒想到啊,看起來是矜貴霸總。」
「私底下卻喜歡吃奶油泡芙。
」
我忙捂住她的嘴。
「夠了!你這個口無遮攔的大黃丫頭!」
婚禮倒計時四十分鍾。
沫沫忽然問:
「當初我幫你擬訂離婚協議書這事兒,裴斯越知道嗎?」
我點點頭:
「他原本不想邀請你的,但我昨天哄了一晚上,他才松口。」
沫沫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我是孤兒,沒有娘家人。
所以是挽著沫沫的胳膊走上紅毯。
裴斯越一看到她,唇角就下降兩個像素點。
在牧師的見證下,念完誓詞後。
沫沫作為娘家代表人,接過了話筒。
雖然「祝 99、白頭偕老」說的真誠無比。
裴斯越卻始終面無表情。
甚至時不時地冷呵一聲。
直到沫沫遞出一個大禮盒。
裴斯越不屑地打開。
下一秒,立馬冰山溶解,喜上眉梢。
熱情地招呼道:
「來來來,小丈母娘,您請上座!」
我:?
好奇地探出腦袋。
裴斯越卻立馬關上禮盒。
「晚上再看。」
敬酒時,我再次見到了那兩個魅魔。
陰陽男穿了一身黑。
真誠祝願:「新婚快樂。」
裴斯越:
「啊,對對對,你怎麼知道我跟我老婆在備孕?」
「瞧瞧你,都瘦了,跟弟妹吵架,半個月沒吃飯了吧?」
「好可憐哦,你的老婆不要你嘍~」
我:......
沒眼看。
至於紅衣男,不知湊到裴斯越耳邊嘀咕了什麼。
裴斯越聽完後,熱情地敬了一杯又一杯酒。
22、
謎底沒藏太久。
晚上洗完澡出來後。
裴斯越穿著男僕裝,黑色小尾巴上系著一枚叮當作響的銀鈴。
跪坐在鋪滿玫瑰花瓣的大床上。
「主人......」
天S的!!
我的腰還隱隱作痛,香噴噴的飯就又端上了?
我一咬牙,來吧!
雄鷹般的女人,絕不輕易認輸!
當我被親得七葷八素、急不可耐時。
裴斯越卻忽然停了。
「老婆,你想起來了嗎?」
「想起來啥啊。」
我快哭了。
別磨蹭啊。
裴斯越俯下身子,拱了拱我的頭。
像小狗一樣。
「現在呢?」
「真不知道,你快給我!!!」
裴斯越無奈地嘆了口氣。
「老婆,紅星孤兒院,小黑,記起來了嗎?」
尚存一絲清醒的腦子轉悠了半天。
終於想起了往事。
「你就是小黑?」
「嗯,老婆你的記性也太差了。」
這能怪我?
當年我才六歲,在福利院的垃圾桶旁邊撿了一條小黑狗。
它又瘦又小,還長了一條奇怪的愛心尾巴。
福利院不讓養狗。
我就偷偷藏在衣櫃裡。
每天將肉跟包子裝在口袋,拿去喂它。
小黑不愛吃飯。
就愛拱我的腦袋、舔我的手心。
那段時間我過得很開心。
直到得了水痘,高燒不退。
院長為防止傳染,將我獨自一人隔離開來。
給房間噴藥消毒時,發現了小黑。
無論我怎樣哭求,他都不肯將小黑留下。
小黑被扔掉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食欲不振。
感冒、發燒、夢魘......
成了全福利院身體最差的小孩。
「既然你早就認出了我,相親的時候怎麼不說?」
「說我是魅魔?我怕被老婆送去醫院檢查腦子。」
那倒是。
「所以那場相親,不是偶然?」
裴斯越圈住我的腰,在我額前落下一吻。
「嗯。」
「是我的蓄謀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