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要是願意重新回院裡工作,這些內部消息你就能知道,如何?」
7
我和老公是大學同學,當年被稱為考古系的金童玉女。
畢業之後,我們一起進入省考古研究院工作。
現在的院長在當時還隻是一個考古隊長,他成了我和老公的師父。
那時候,我的專業素養和風頭一度在老公之上。
師父晉升,我和範修文其中一人也面臨晉升。
可後來,我懷孕了。
為了孩子和家庭,我在事業巔峰期隱退,回家當起了賢妻良母。
老公則成為研究院的中堅力量。
如今,我連知道古墓到底是哪朝哪代的資格都沒有。
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我認。
院長的話也讓我開始反思。
難道真的是長期分居,導致感情破裂,所以老公自己去散了兩個小時心?
或者是出去找了紅顏知己?
難道真的和玄學無關?
也許老公說的就是真話,其實邏輯上也說得過去的。
而且,如果是假的老公,既然不認識我的臉,肯定也不知道回家的路,更不知道我和女兒的生日。
我遊離在漫長的走廊上,一邊想著,一邊朝外緩緩走去。
可忽然間,我不小心撞到了一個抱著一疊資料的工作人員。
資料掉了一地。
我立刻一邊說著抱歉,一邊蹲在地上幫她撿。
目光下垂,停滯在紙張上——《考古研究院專員背景調查》。
是啊,果然是離開研究院太久,我居然忘了……
每一個考古隊員,
家庭資料都會存放在檔案室。
這裡面包括了家屬的全部信息。
而他們的工作日志,也會存放在檔案室。
所以,消失的那兩個小時,老公昨天一定進過檔案室。
他能看到「範修文」的全部資料。
不僅是家庭地址,也包括我和女兒的所有信息!
8
我渾身一麻。
立刻朝前走,蹲守在小松的必經之路上。
看到我,他嚇了一大跳。
我卻徑直拉著他去了咖啡廳,坐下之後,才開始這次的交談。
小松滿臉糾結:「晏姐,我知道你對這次的古墓好奇,可是,院裡確實交代了,不能和外人說。」
我沒說話,隻是把我的手機朝前面推了推。
裡面傳來昨晚範修文回家時的錄音對話。
我又把範修文沒有認出網圖的聊天記錄給小松看。
聽完我的猜測之後,小松震驚地問:
「所以,晏姐,你之前問我那些問題,是懷疑師父其實不是本人了?」
我點點頭:「彤彤才十歲,周末她就會從學校回家,我不能拿她的性命冒險。所以,小松,你們在西南山脈考古時到底發生了什麼,請你告訴我,好嗎?我絕不會透露出去是你說的。」
空氣靜默了一分鍾。
而後,小松深吸一口氣,輕聲對我說:
「我們在西南山脈發現的那座古墓,按照規制來說,是一個皇帝的。」
「可是,那個皇帝不屬於當前歷史中的任何一個王朝。」
「至於他到底是哪個新王朝的,我們還在研究。」
原來如此。
這就是消息不能透露給外界的原因。
在考古隊員沒有確定之前,這個消息如果傳出去。
往小了說,會打臉很多專家,危及多數人的利益。
往大了說,會推翻現有歷史,甚至是影響當前人類進程。
「我們考古隊回來的前一天,院裡已經派團隊去了一趟西南山脈。」
「不僅把那樽棺椁帶了回來,還帶回來全部的墓葬品,等我們修復和研究完,才會送去省博物館。」
這種新王朝新歷史,研究意義極大,絕不可能放任這些東西躺在那裡。
不過,即使如此,新發現的皇帝墓和我老公的異常又有什麼關系?
小松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
他臉色漲紅,低下頭嗫嚅著說:
「墓葬品中有一柄寶劍,師父下墓時太激動,忘記戴手套,一不小心手被劍割傷了……」
9
這在考古工作裡面來說,
絕對是重大失誤!
每一項考古工作,防護服和手套都要穿戴好。
文物是不允許出現任何汙損的。
根據小松的說辭,當時我老公範修文立刻對寶劍染血處進行了處理,這才挽救了一點損失。
可範修文當晚卻因為耽誤時間,手上的傷口感染,發起了高燒。
隊醫給他進行了治療,本以為他熬不過那晚。
畢竟人體吸入古墓中的氣體都會S,更何況是肉身被殉葬品劃破。
不說遠古病毒的S傷力,破傷風就夠人喝一壺了。
可神奇的是,第二天一早,範修文就活蹦亂跳了。
沒兩天,手上的傷口愈合,後續寶劍和範修文的身體都沒有出現問題。
大家這才放下心來。
考古隊在範修文的建議下,商量一致,決定把這件事瞞了下來。
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了,如果工作日志中寫出來,大家還都會接受很大的處罰,得不償失。
也是從那一天起,範修文像是變了一個人。
這種變化並不明顯,可身為他徒弟的張松,和他同吃同住,還是不可避免察覺到了。
比如,範修文不會用手機,那天把手機倒著拿,還是張松教他的。
再比如,範修文的工作不再積極,不會下坑,更不會一邊修復一邊教學。
可他對墓裡的一切卻都如數家珍,非常清楚。
這一切,隻有一種可能。
我和小松對視一眼,齊齊打了一個冷戰——
「那個神秘皇帝,佔了範修文的肉身!」
因為那座古墓,隻葬了皇帝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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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一大清早你就不見了,人呢?】
【老婆,聽院裡的人說,在這兒看到你了,你在哪兒呢?】
【老婆,你是在和我玩躲貓貓嗎?那我來找你咯。】
【食堂,沒有。】
【閱覽室,沒有。】
【洗手間,沒有。】
【咦,我找到你咯。】
手機不停地彈出消息。
沒一會兒,一張人臉貼在旁邊的玻璃窗上。
他露出一口慘白的牙齒,SS盯著我。
「老婆,快跟我回家。」
小松急忙站起身,做出護在我面前的樣子。
範修文大步走進咖啡廳,他推了推金絲邊眼鏡,露出一抹哀傷的神情:
「小松,我知道你關心你師母。本來家裡的事情我也不想外揚,可是,我這次回家才知道,
你師母得了精神疾病,被害妄想症,情緒激動之下,還會傷害自己和他人。」
「也是我不好,因為工作原因,沒有辦法陪她,彤彤又去上學了,她更加無依無靠,都怪我。」
範修文一邊說著,一邊從公文包裡翻出幾張紙,遞給小松。
「這是你師母的病歷單,你看一下,我得趕緊把她送回去,不然她等會兒犯病傷害路人怎麼辦?」
張松一邊翻看著,一邊面露驚訝和同情地看著我。
他信了範修文的鬼話!
也是,身為範修文的徒弟,在這番對峙中,肯定會更相信他。
見張松不再那麼警惕,範修文拍了拍張松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行了,我知道你懷疑什麼,你是覺得我那時候在西南山脈表現得好像另一個人對吧?你看隔壁勘察隊,他們之前去哀牢山,
不也被迷瘴魘住,丟了全隊性命。」
「我們身為考古人,對這萬千世界要有包容心和敬畏心,小松,這個世界無奇不有,什麼都會發生,因此,我在古墓那裡感染病毒,引發高燒,當時遺忘部分記憶也不算稀奇。」
「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還是你師父。」
範修文攤開手,聳聳肩,恢復了他一貫的鎮定自若。
男人還是我熟悉的這張臉。
可我知道,他這具皮囊下,興許藏著一個古代帝皇的靈魂。
所以他聰明、刻薄、陰狠。
我的確低估了他。
一個古代人,一個亡靈,居然能這麼快熟悉現代生活規則,還能給我偽造一份病歷單。
一定還有人在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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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最終還是回去上班了。
範修文則請了半天假,
他把我強行送回了家。
其實一路上我想過掙扎和逃跑,甚至也嘗試過對路人求救。
可範修文面容斯文俊秀,朝懷疑的路人笑笑,並從公文包拿出結婚證和我的病歷給路人看:
「抱歉,我的妻子生病了,我得帶她去看病。」
旁人立刻不再多管闲事。
我被範修文扭著雙手,掙脫不得半分。
他什麼時候力氣這麼大了?
這更是堅定了我的懷疑,他絕對不是範修文!
範修文把我推搡著進門,一改在外面的溫柔,將我推倒在地。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對我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容:
「你別想逃,今天周三,等周末時,你的女兒範思彤回來,我會一並解決你們。」
提到女兒,我頓時瘋了一般,撲過去撕打他:
「你不是人!
你簡直不是人!範修文,她畢竟是你的親生孩子!」
範修文一腳把我踹開:「你都說了,我不是你老公,更不是範修文,我怎麼會在意這個女兒呢?」
我呆呆地看著他。
雖然前面各種懷疑,可此時此刻,才是他親口承認。
他居然親口承認了!
他真的不是範修文!
我全身無力地癱倒在地,睫毛微垂:「那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範修文漆黑的瞳孔盯著我,他忽然彎腰,狠狠捏住我的脖子。
金絲邊眼鏡後面藏著無盡的狠厲:
「何晏,你不是猜到了嗎?我當然是帝皇墓的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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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為什麼這樣對你,呵呵,你最了解範修文,也最能說服所有人,拆穿我的真實身份,我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S了你,
以及你的女兒。」
「等你們S了,我就是真正的範修文,可以在這個新世界,盡情展現我的帝皇抱負!」
「哪個皇帝不想長生不S?現在,我也算是重獲新生了!哈哈哈哈……」
說完這番驚世言論之後,範修文忽然用腳狠狠踩住我的手,還不斷用腳尖研磨碾壓。
終於,我熬不住疼痛,彎腰哀號,手機從我懷裡掉了下來。
範修文輕松拿起,找到正在進行的錄音,點擊刪除。
而後,他輕蔑一笑:「你不會以為,我會讓你留下證據去舉報我吧?」
這個男人,果然狡詐。
我被範修文推進房間後,他轉身離開。
門外傳來鐵鏈叮叮當當的聲音。
他好像把家裡的門全部鎖S了,以防我逃出去。
不行,我絕不能坐以待斃。
周五的時候,彤彤就會回家,範修文會把我和她一起S掉。
我不能讓這個惡魔傷害她!
我必須想辦法自救。
我拼命深呼吸,不停地在房間轉圈,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手機被範修文丟在客廳了,房間沒有電腦。
一定會有辦法的……
我環顧四周,靈光一閃。
對了,我之前大掃除,好像把一部舊手機連帶包裝盒一起塞在衣櫃底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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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衝過去翻出來,幸好充電器也在,並且還能充得上電。
二十分鍾後,我勉強開機。
手機之前連過家裡的 Wi-Fi,這次也是自動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