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貴妃娘娘說了,這奴婢生性放蕩,正適合帶回宮中調教一番,再賜予太監做對食。」
我面上掛著得體的笑,「全憑貴妃娘娘做主,這是阿桃的賣身契,請嬤嬤收好。」
嬤嬤收下賣身契,遞給我一個安慰的眼神後,便帶人回宮了。
彩雲撫掌哈哈大笑,「小姐,太解氣了!阿桃那賤婢設計了這麼多,最後卻落得個太監對食的下場!」
是啊。
在貴妃眼中,阿桃勾引了景王,害得他失去了賀家這一大助力。
阿桃是狐狸精,是紅顏禍水。
她恨不得用世上最狠毒的法子折磨阿桃。
如今阿桃落入貴妃手裡,怕是不S也得脫層皮。
事實也如我所料,接近子時,
彈幕炸了。
【貴妃這個該S的老女人!仗著自己是男主養母,就敢欺負男主最愛的女人?呵呵,桃桃可是男主的逆鱗,就算是男主的親娘也不能碰!傷了桃桃,貴妃就等著被五馬分屍吧。】
【這書怎麼回事?怎麼除了桃桃之外的女角色都那麼惡心?先是賀寧雪,又是貴妃,男主能不能把她們全S了?】
【一群跳梁小醜罷了,男主現在最主要的還是先救出桃桃,再解決那個真皇子,保全自己的身份。】
貴妃養母、真皇子、保全身份?
我眼眸一眯,驚覺自己竟無意間發現了大秘密。
人人皆知,景王乃當今貴妃的親生兒子。
彈幕卻說,貴妃是養母。
甚至提到了什麼「真皇子」「保全身份」。
如此說來,景王是個鳩佔鵲巢的冒牌貨了?
我幾乎興奮地差點笑出聲。
這群泄露劇情的蠢貨。
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11.
次日。
彩雲為我梳洗時,滿臉喜色地湊到我耳邊,「小姐,昨晚宮裡發生了大喜事啊。」
彩雲手舞足蹈地一番講解,我才知道。
宮裡一大早便傳出消息,昨晚景王不顧陛下禁足,隻身闖入貴妃殿中,將阿桃搶了出來。據說阿桃當時已經被貴妃折磨得奄奄一息了。
景王當場暴怒,拿劍指著貴妃,揚言說貴妃傷了自己心愛的女子,要讓貴妃付出代價。
陛下氣得險些暈過去,剛要命人拿下景王。
阿桃卻噗通跪地,捂著小腹哭得聲淚俱下,「求陛下不要傷害景王殿下,阿桃……阿桃腹中已有了殿下的親生骨肉!
」
眾人皆驚。
阿桃雖身份低微,卻懷有景王的骨肉。
陛下與貴妃就算再生氣,也不得不以皇嗣為重,將阿桃賜給景王做了侍妾。
說到這,彩雲滿臉不解,「小姐,你說景王是不是腦子有病啊?貴妃是他親生母親,他卻為了個丫鬟與貴妃翻臉。」
我幽幽感嘆,「是啊。」
看著不停刷著【好感動好好嗑】【啊啊啊神仙愛情鎖S】的彈幕。
我不禁開始懷疑。
這些到底是正常人嗎?
但我今日還有要緊事要做。
梳妝完畢後,我吩咐彩雲:「備車,我們出一趟城。」
彩雲一頓,「小姐,您昨日剛退婚,正值風口浪尖之時,您出城恐怕不太好。」
我唇角勾笑,「不,今日必須出城。」
再晚些怕是就來不及了。
12.
馬車轆轆駛向京郊。
彈幕仍在喋喋不休地罵我。
【這傻逼女配不在家好好待著,幹嘛去了?總不能是出城踏青去了吧?】
【嘖嘖嘖,許願女配一出城就被山匪擄走,S了幹淨。】
【有點不對啊……這方向,女配是不是去京郊破廟了?】
【臥槽,這傻逼女配開天眼了吧?完了完了,男主還在被狗皇帝禁足呢,可不能讓女配撞見那個真皇子啊!】
我將彈幕的急切看在眼中,嘴邊弧度愈發深了。
急也沒用。
前面就是「真皇子」藏身的破廟。
據彈幕所說,假皇子景王這些年來錦衣玉食,備受寵愛。
而真皇子沈青竹。
出生時便被送到最貧窮偏遠的地方,
備受N待、吃盡苦頭,拼命讀書,換來如今一個進京趕考的機會。
可沈青竹的存在,是用來襯託景王的。
進京趕考途中,沈青竹被山匪搶了盤纏,暴打一頓,奄奄一息地躺在破廟裡等S。
可若是此時,我拉他一把呢?
13.
馬車停在破廟外。
彩雲上前推開搖搖欲墜的門。
一股潮湿氣息鑽入鼻腔,我皺了皺眉,眼角餘光瞥見角落裡伏在地上的可憐青年。
青年一身破破爛爛的粗布麻衣,趴在地上,身體微微發著抖。
彩雲也注意到了他,驚呼一聲,「小姐,這有個人!」
我看著青年周圍被撕成碎片的書頁,點點頭,「嗯,許是上京趕考的舉子,路上遭遇了歹人。我既路過這裡,便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彩雲,將這位公子帶回府去好生安置。
」
幾名小廝立即上前架住青年的胳膊,將昏迷不醒的他從地上拉起來。
青年鼻青臉腫,滿臉泥土,雙眼SS閉著,嘴唇抿得很緊,肩膀輕輕顫動。
我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這是裝暈呢?
彩雲在一旁,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小姐,您莫非……」
「嗯?」
「春闱在即,小姐莫非想捉個狀元郎夫婿?」
「?」
看著青年抖得愈發厲害的肩膀,我無奈地閉了閉眼。
彩雲,不會說話就別說了。
13.
景王府。
「霆哥哥……小心孩子……」
「乖桃桃……夫君輕一點。
」
「嗚……霆哥哥……」
房內動靜窸窸窣窣許久後,終於停歇。
景王輕撫著阿桃身上的傷,眸中溢出心疼與S意,「貴妃竟敢這般傷你。」
阿桃垂下眼眸,嗓音淡淡委屈,「霆哥哥,桃桃不疼。」
【貴妃娘娘是霆哥哥的母親,也是我未來的婆婆,不能因為我讓他們母子之間生了嫌隙。】
【這點傷害,不及小姐對我的十之一二,我還是忍得的。】
阿桃的心聲,景王也能聽得到。
當初他就是被阿桃這般乖巧懂事的心聲吸引的。
景王將阿桃攬入懷中,唇角冷冷上翹,「桃桃,且再等我些日子,彼時賀家、貴妃、皇帝……所有傷害過你和孩子的人,
都會付出代價。」
14.
我的眼睛被汙染了。
回府路上,彈幕忽然不罵我了。
【快 do!大 do 特 do!孕期 play!男主你一定要弄爛這個口是心非的小桃桃啊!】
【嗑S我了~桃桃還不知道吧?男主也能聽到她的心聲。桃桃嘴上說著「不要不要」,心裡卻一直催著男主「再快點我還要」,哈哈哈哈哈。】
【男主起碼節制一點,桃桃身上還帶著傷呢。】
【樓上你懂啥?又痛又爽才好玩,這是小情侶之間的樂趣,嘻嘻。】
我嘖了聲,默默用團扇擋住眼睛。
這彈幕刷得極快,什麼放蕩話都說,幾乎是文字版的鴛鴦圖。
但也有幾條其他彈幕迅速刷過。
【賀家賤人父女完了。就算賀寧雪找到了真皇子又怎麼樣?
隻不過是垂S掙扎罷了。】
【要是賀寧雪當初老老實實失身於表哥,男主大發慈悲讓她這個殘花敗柳進王府做妾,賀家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天。】
我唇邊勾起不屑的弧度,嗤笑了聲。
被小廝隨手丟在馬車角落裡的裝睡青年原本眼睛偷偷睜開一條縫。
卻瞧見我露出如此惡毒的笑。
他身軀一震,嚇得再次SS閉上眼,身子抖如糠篩。
彩雲坐在一旁,面帶疑惑,「小姐,這人是冷嗎?怎麼抖成這樣?」
我皮笑肉不笑,「或許是染了風寒,回去給他多灌幾碗藥。」
真是想不到。
當今陛下的親生兒子,竟然膽小怯懦成這個樣子。
不過想來也是,沈青竹流落在外二十年,吃盡了苦頭,能活著來到京城已是極其不易,膽子小些倒也正常。
15.
馬車停在國公府後門。
小廝們麻利地把沈青竹抬進府。
直到躺在床上,沈青竹仍用力閉著眼,神情緊繃地裝睡。
我不耐煩地搖了搖扇子,「再給他灌幾碗藥。」
漆黑的藥汁剛一入口,沈青竹猛地睜開眼,哇一聲全吐了出來。
「咳咳咳……好苦……」
他趴在床邊咳得驚天動地,眼淚哗哗流。
小廝方才給沈青竹擦洗幹淨了身子。
我才發現,他長得似乎也不差。
面容白皙,眉眼神似貴妃,眼眸明亮澄澈,頗有幾分溫和公子的氣質。
就是有點太慫了。
艱難地咳完,沈青竹的臉憋得通紅,指著我,
「你你你……是什麼人?」
我輕輕挑眉,「沈公子上京路上遭了不少伏擊吧?」
沈青竹大驚,「是你派人追S我!?」
我的笑僵在嘴角。
這位真皇子不僅是慫,還很蠢。
我甚至開始動搖了。
皇帝真能認他這個親生兒子嗎?
我嘆息一聲。
事已至此,我也隻能將計劃進行下去。
「不是我派人追S你。」
「是我查到,你的親生父母是這京城中的貴人,卻有人不想讓你認祖歸宗。」
「沈青竹,你想回家嗎?」
16.
我並未告訴他,他的親爹其實是當朝皇帝。
故而沈青竹思考了半日,便信誓旦旦地告訴我。
「我要恢復身份!
我要將我失去的一切全都奪回來!」
其神情之火熱,言辭之激烈,簡直像是瘋了。
我想了想,問他:「那春闱你還考嗎?」
沈青竹笑容僵住,「闱……什麼闱?」
「春闱啊。」
沈青竹笑容難看至極,「我……我可能考不好。」
我:?
他好奇怪。
彈幕不是說沈青竹刻苦讀書,學識淵博,隻為春闱大放異彩嗎?
怎麼他是這個樣子?
莫非是我找錯了人?
我擰著眉,又說:「你若是春闱名次靠前,你父母會更願意認你的。」
沈青竹摳著手指頭,快哭了,「好、好吧……我考。」
17.
沈青竹開始了艱難的學習。
我曾叫彩雲偷偷去看過他。
彩雲回來時滿臉寫著恨鐵不成鋼。
「小姐,那沈公子正趴在桌案上睡覺呢,口水都流到書上了……」
我閉上眼睛。
頭一次感覺被彈幕騙了。
到底誰說的沈青竹刻苦求學、溫潤如玉的?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這個傻逼女配懵逼了吧?以為找到了什麼重要人物能扳倒男主,結果這人那麼不靠譜。】
【男主冷漠強大,沈青竹愚蠢又膽小,誰更勝一籌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笑S我了,我要是女配,就乖乖找根繩子吊S算了,否則接下來賀家滿門抄斬,我怕她受~不~了~捏~】
18.
沈青竹確實是爛泥扶不上牆。
而且他挺倒霉的。
據他所說,他上京路上。
至少遇到了三十波刺客,二十三波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