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黑漆漆的房間裡，我摸索著找到手機。
「姜遇？」
「快睡。」
五分鍾後。
「姜遇。」
「不睡我掛了！」
十分鍾後，我的呼嚕聲響起。
姜遇也沒掛，看了看記錄連了七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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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富豪家，日子真的是無憂無慮，隻要我在，就將姜遇拉到院子裡陪我玩。
吳琪不喜歡他，拒絕和他玩，說他老是冷著個臉，又什麼遊戲都不會。
「我們現在玩過家家遊戲，你演我老公，你當吳琪爸爸，我是吳琪媽媽！」
這遊戲沒玩下去。
因為另外兩個人強烈拒絕。
十年時間就這樣一晃而過。
開學的時候。姜遇去了大學，而我跟吳琪進入了高三爭分奪秒的時期。
「幹爸對你要求不高，考多少分都沒關系，畢業了來幹爸公司，幹爸養你一輩子。」
「老爸我不想當社畜 996，要不你在圈子裡給我挑個富二代，我當小富婆行不？」
我頭被敲了一下。
姜爸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望著我，他似乎跟院長媽媽有了共鳴。
「我小時候被我爸打斷過衣架，我以為我兒子會跟我一樣是個皮猴兒，我還想著有機會打打兒子。
「結果兒子乖的不行，女兒跟猴一樣，趕緊滾滾滾，高考沒考好，小別墅你做夢！」
晴天霹靂。
答應我的小別墅說沒有就沒有？！
我氣哼哼地將秘書給姜爸端來的咖啡喝掉，沒給他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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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長……」
秘書長欲哭無淚。
姜爸揉了揉眉心：「叫董事長就能自動續咖啡？董事長？」
「……」
苦哈哈的秘書跟我前後腳走出辦公室。
我也苦哈哈地回了學校，早知道就乖乖聽他的話，別反駁了，誰還不是個社畜了？姜爸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比九九六還不如。
害。
「姜遇哥，你可以給我補下課嗎？」
竟忘記何時起，就連吳琪也開始叫姜遇哥哥了。
高二分班後，她有了新閨蜜，跟我玩的日子很少了。
我在樓梯間喝哇哈哈的時候，竟然聽到她在給姜遇打電話。
她沒開擴音，我沒聽到姜遇說什麼。
但能感覺到她很開心。
哎，從高中起，日子就開始怪莫怪樣起來，
不跟我同吃同住就罷了。
上學也不願跟我一起蹭姜遇的車，要不自己走一小段路坐公交，要不讓管家給我們配的陳伯伯送。
我不明白，姜遇跟我們上同一所學校，為什麼不能一起？
我沒管，依舊是坐姜遇的車。
姜遇越來越好看了，漫畫身材比例，手也是修長又漂亮，而且他的愛好竟然是畫畫。
每次看那手遊刃有餘地揮著畫筆，我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更別說其他女生了，學校超級多女生喜歡他，有顏、有才、有錢、又是學霸！還矜貴溫柔。
上高中就一直被人表白，毫不誇張地說，他出門遛個彎，都會有女生要他二維碼。
奈何這廝不解風情。
漂亮美眉、溫柔小花，大的小的通通拒絕。
「哎，我哥嘛……你懂的？
」
有稍微聰明一點的，打探消息打探到我這裡，我眯著眼故作神秘地搓了搓手。
豪門千金大小姐給我塞了十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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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漫畫裡面的女主，Q 版的那種，消息我隻放這麼多哈，其他的你要自己悟，不然被他知道我也不好過……」
我偷看過他的畫本。
沒有女神，就很卡哇伊的 Q 版大頭娃娃，看著可可愛愛的，卻有點賤兮兮的樣子。
但這話我沒敢說，怕傳到外面變了味。
畢竟誰能想到，他們的男神喜歡畫 Q 版萌妹？
想到我的小別墅。
我將頭發挽起，找了我們班副班長。
「副班長，能不能幫我補課？姐花錢請你，不白嫖。」
我拿著一千塊。
豪邁地拍到副班長桌上。
他停下轉筆的動作，推了推臉上的眼鏡。
「好。」
我開始變得很忙，看到姜遇發信息已經很晚了，我就沒回，第二天又忘記了回。
好幾次沒及時回信息。
這天我剛約副班長補課，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裡講題。
他講話聲音有點小，我就挨得很近去聽。
結果聽著聽著，就看見姜遇出現在我面前，冷著一張冰塊兒臉。
身旁是似笑非笑的吳琪。
她抱著書，靜靜地站在姜遇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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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掃了一眼就低下頭，旁若無人的繼續跟副班長討論題目。
「周哥，勞駕您老人家再講一遍，小的剛才沒聽見。」
副班長周辰，是校霸加學霸，
在姜遇畢業後更是多了一層校草的光環，教導主任辦公室常駐人物，正面例子反面例子都有他。打架也是一股狠勁兒。
班裡同學都叫他周哥，有他在我們班同學就沒被欺負過。
隨波逐流，我也跟著叫周哥。
我將面前的一份甜品推過去。
笑得狗腿極了。
周辰還沒開口，書卻被一隻修長的手合上了。那動作幹脆自然，像是理所當然。
「回家，我給你講。」姜遇的聲音輕柔，卻壓得我心口一緊。
我想到吳琪之前在樓梯間打電話給他，讓姜遇給她補課，現在她抱著書本，顯然是兩人已經約好了的。
我把書抽回來，衝姜遇笑：「不用啦，我已經有學霸幫忙了。」
周辰推了推眼鏡，嗓音慵懶：「嗯，有我就夠了。」
空氣驟然一緊。
姜遇抬眸，目光冰涼。
「十億。」
他低聲喊我名字。沒什麼情緒起伏，卻讓人心底發顫。
我秒慫，把書往包裡一塞，連忙打圓場：「咳，下次再補吧周哥，我哥難得回來，我先跟他回去了。」
周辰笑意若有若無：「哦，那你跟你哥先回去，下次約。」
這個哥字咬得特別重。
聽著也沒什麼不對勁的，但莫名感覺周邊氣壓更低了些。
跟姜遇一起出了咖啡館，他拽住我的書包袋子，衝旁邊的吳琪開口：「你先回去吧。」
吳琪臉色瞬間有些難堪，眼神酸楚，聲音發顫：「姜遇哥……」
姜遇淡淡瞥她一眼，語氣平靜卻鋒利：「你比我大幾個月，不用叫我哥。」
這一句像刀子，吳琪怔住，
臉色瞬間慘白。
「那叫你什麼？」
我忍不住問道。
狐疑地覷了他一眼，總感覺姜遇上大學後有些怪怪的，以前叫他哥他也沒怎麼抵觸啊。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
我嘴瓢了一下：「叫老公嗎？」
姜遇耳根熱了熱，還沒說話，我已經被吳琪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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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億！你在胡說什麼？」
這猝不及防地一推我踉跄了一下，姜遇扯著我書包帶子往回拉我才站穩。
「我們都長大了好嗎？你以為你還小嗎？小時候的玩笑還嫌不夠丟人嗎？」
吳琪這個人別扭的很，她將我推了一下，又伸手做出試圖扶我的動作，在我站穩後又收回手，拉著一張臉硬邦邦地開口。
我嘆息一聲。
又看了看姜遇那張漫畫般的神顏。
他眸光清澈又閃爍著，不知在想什麼。
「要不是姜爸對我太好，而且逮著一個姜家薅不太好，已經有了豪門老爸，豪門老公為什麼不要？我還連吃帶拿……」
我小聲嘀咕。
「你！」
吳琪氣急。
她最看不慣的就是我這幅理所當然厚臉皮的樣子，可從小到大，我最喜歡的就是自己這種模樣。
所向披靡，從不內耗自己。
這應該也是我們一同長大，卻慢慢形同陌路的原因吧。
姜遇站到我前面，將我整個人遮住，一隻手將我護在身後。
這個動作深深傷到了吳琪。
她眼淚倏然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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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遇聲音低低的，
帶著那麼一絲戲謔：「你不是跟我說，十億經常請教你問題，有幾道你也不會？」
吳琪怔怔地望了姜遇一眼。面色發白，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
「你知道你說你今天回來我有多開心嗎？我成績比十億好，你隻要稍微給我講下題，我就有把握衝刺你在的學校，就這樣討厭我嗎？
「隻有提十億你才有時間接我電話回我信息，姜遇，我哪裡比她差，你為什麼看不見我呢？」
她攥緊了拳頭，揚起臉衝著姜遇哭訴，聲音沙啞，連身子都有些抖。
「所以你就可以騙我？」
姜遇淡漠開口。
近乎殘忍又直白的拒絕。
或許這本來就是他的處事風格，像以往那些被他拒絕的人，他連一個眼神都沒落下。
近乎殘酷又無情地掠過那些告白。
將那些女生送的東西直接丟進垃圾桶，冷靜自持，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會掃過去。
我思緒神遊的時候，吳琪冷靜了許多。
她指腹抹掉眼角的淚，昂起臉，聲音有些抖：
「為什麼是她？如果是因為後山救了你，那天我也在，說起來還是我守著你，為什麼就不可以是我呢？」
姜遇顯然失了耐心。
他擰著我的書包袋子。
「她不走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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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這微小的動作吸引了吳琪的視線，她視線慢慢落了下來。
漂亮的黑眸裡，盛滿了壓抑的恨意，在此刻傾瀉般爆發。
她一開始隻是冷笑，聲音低低的：「你到底憑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對你那麼好？
」
她說著說著，嗓音驟然拔高，幾乎是嘶吼：「憑什麼！就連我最想要的東西，你也能輕而易舉得到！在他們面前你永遠有特權！」
我想建議這兩人都去看看腦子。
我花了一千塊出來補個課，好像犯了天大的罪似的。
對我吼得莫名其妙。
我愣了下，鼻子發酸，卻還是撐直了背。
「搞什麼，我沒有對不起你們任何人好嗎。」
她積壓多年的委屈和不知名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指著我，眼中的恨意驚人。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這樣對我，姜叔叔，院長媽媽，王媽，豆丁，陳伯伯……所有人，所有人都對你那麼好，我最想要的，你卻輕而易舉就能得到！而我那麼努力誰都看不到！」
她好像快要碎了，
我本來不忍心跟她吵，可這話我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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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媽媽打過你嗎？你打碎的花瓶不敢說，我跟豆丁被院長媽媽打的屁股幾天不敢坐也不見你解釋，我說是你摔的沒人信又說我栽贓嫁禍你，又是一頓打。」
「院長媽媽明明最疼你，髒活累活從不讓你做，就連王媽也會偷偷留雞腿給你，說你最懂事聽話……」
「你一回來豆丁就挨著你喊琪琪姐長琪琪姐短的，你跟我吵架他就直接不理我。」
「姜爸給我和你的花銷是不是一樣的？我有的你也有，陳伯更是你專屬司機了吧？你等過我一回嗎？」
我沒說出來還好，一說我是真想哭，但我忍住了。
吳琪捂著耳朵，眼淚掛在眼睫毛上，哽咽著喘氣。
「你從小就可以和姜遇同吃同睡，
可以隨意進他房間，姜叔叔的書房你也能跑來跑去，送給他的星星折紙這種低俗的禮物他在他書房放了這麼多年，我的禮物就放進倉庫，看過一眼嗎？！」
她越說越氣，朝著我吼道。
我一口鬱氣悶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明明折紙的時候我叫過她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