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還記得他答應時的樣子，他說：「我是哥養大的，哥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一想到這，我心都縮在了一起。
傍晚回到家，顧澤宇還沒回來。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做點什麼安慰一下這崽子。
於是忙活了幾個小時，給他做了一頓好的。
幾乎是菜剛端上桌，門口就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顧澤宇明明一眼就看到了還穿著圍裙的我，但頭也不偏就往臥室走。
給我整笑了。
「站著。」
顧澤宇垂著眼，不情不願地走過來。
我狠揉了一把他的頭，「去洗手吃飯，哥有話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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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很久，是我不對。
縱然不希望顧澤宇成為反派，但我還是將他看作書中的角色。
認為他總會站在頂峰，會喜歡女人，有一個平凡的家。
但其實，每個人都不應該被定義。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對面低頭嘗菜實際耳朵已經開始豎起的顧澤宇。
「我不會再強迫你，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喜歡我……也可以。」
顧澤宇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急忙補充道，「但是我現在還不能完全接受，你要給我時間。」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好好聽。
我話還沒說完便被他猛地抱住：「哥，我會好好追你的！」
熾熱的呼吸打在我的脖頸處，激得我心痒。
其實，我本來想說結果不一定會是他想要的。
但想了想，還是沒辦法開口。
想到這，我狠捶了他一下。
顧澤宇輕嘶，眼尾瞬間泛紅。
「哥，疼。」
我輕哼一聲。
他就笑著湊到我跟前，「哥別氣，這肉多，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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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宇說追要我，起初我還有些忐忑，後來發現我們的相處與平常並沒有什麼區別。
無非是嘴上更不正緊了，平常貼貼得更頻繁了。
感覺還不錯。
就在我以為劇情一度回歸平靜的時候。
一度銷聲匿跡以至於我都快忘記的系統突然出現了。
原來，在這幾個月中，
狗血情節持續上升。繼男主悔婚後，雙方感情破裂，男主開始悔恨。
但是女配再次作死，故意找人拍下女主推她下樓的場景，讓男女主再次誤會。
因為這件事，身為歌手的女主被媒體誇大，遭遇網暴，精神極度崩潰。
【原書中這時幫女主擺脫困境的是反派顧澤宇，但是現在——】
系統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宿主你自己上吧！】
系統絲毫不給我反駁的機會，極快地說道。
【女主現在孤立無援，極有可能遭遇生命危險。
【主角是這個世界存在的根本。
【如果主角死亡，那這個世界就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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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了。
開始去主動接近女主林洛曦。
或許是最近的人生真的太黑暗了，她沒有抗拒我的幫助。
相處下來，我才發現身為歌手，女主不僅有天賦，還額外努力。
隻是寫的歌都與男主有關，開心時，情動時，甚至悲傷難過時的。
就是這些，讓人們以為女主隻是男主的附庸品。
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些。
「是嗎？可能是看到他就有靈感吧！」
她嘴邊帶著苦澀的笑，像一朵失了陽光的玫瑰。
我將封閉的窗簾拉開，任由一大片陽光灑下。
「那不如試試，為自己寫一首吧！」
我伸手將她拉起。
「如果連自己都不願意去面對，那怎麼去愛人呢？」
外界的輿論可以壓制，但內心的觀念更為重要。
仿佛受到觸動，林洛曦將自己關在房間中創作了很久。
我看了眼時間，連忙回家。
果不其然，門口的顧澤宇一臉陰沉地倚在門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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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哥哥不回來吃飯了。」
他眼神幽怨，抱著手臂直勾勾地盯著我。
「正打算把做多的菜倒了。」
我頓時哭笑不得。
下意識環過去安慰，被顧澤宇錯身躲開。
「哥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歡。」
我低頭嗅嗅，有些疑惑。
「什麼味道？」
「女人的味道。」
顧澤宇掃了我一眼，
「洛曦姐是不是很溫柔啊？」這小子，又派人跟蹤我。
現在還反客為主。
我氣得想拍他，手剛落下便被顧澤宇擋住。
手掌處歪歪扭扭的繃帶也露了出來。
我一把抓住：「這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
顧澤宇想縮回來，被我攥住。
「不小心切到手而已。」
他說得輕巧，繃帶一揭，我才發現這刀口幾乎橫穿半個手掌，傷口猙獰。
「這叫沒什麼！」
我氣得想揍人，連忙拖著他往外走。
「趕緊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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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在醫院上完藥包扎回來，已經接近零點。
顧澤宇一路上安安靜靜，好像傷的不是自己的手。
聽了我一路的嘮叨，甚至還有心情笑。
「我不管你了！」
「我錯了。」
顧澤宇說著要將受傷的右手伸過來，我怕他傷到，連忙拉開。
他則無辜地舉著手，「哥，我沒法洗澡了。
「你幫我吧！」
上身的襯衫倒好解，但往下……
偏偏顧澤宇還俯身湊近我耳畔。
「哥，還沒好嗎？」
我惱羞成怒，一把拽下，健碩的身軀展現在眼前。
看得人渾身發熱。
「哥，我手疼。」
疼你還亂動！
我瞪了他一眼：「疼著！」
他的目光自我身上一寸寸遊過，像吃人的蛇。
半晌，啞聲道：「那兒也疼。」
「哪兒疼！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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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我深刻地反省了自己的行為。
不應該挑釁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總而言之就是——
屁股好疼！
顧澤宇一朝吃飽喝足，臉上徹底陽光明媚。
甚至還能拖著受傷的手做營養可口的三菜一湯。
然後屁顛屁顛地端到床頭。
「哥，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系？」
我憤憤地掃了他一眼。
「你想賴賬？」
顧澤宇眼神一亮，抱著我猛親了一口。
「哥！這是真的？我真的等了很久。
「你還記得我十二歲那年嗎？」
記得，那時小孩老實，沒考好也憋在心裡。
我故意拿糖逗他。
「我是我從加拿大帶回來的，
吃了就能變聰明。」我那時個子比他高許多，手舉得高，看他怎麼夠也夠不著。
正打算放下手時，嘴唇一軟，小孩吧唧一口就親了上來。
手上的糖被搶走。
小孩逃也似的跑了。
可那顆糖，一直沒舍得吃。
現在回想起來，我當真是被顧澤宇吃得透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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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再三和顧澤宇保證了，我真的不喜歡林洛曦。
對她隻是朋友。
隨後保證 10 點前回家，才讓顧澤宇放我獨自出門。
三天了，也不知道女主到底想通沒。
敲門前，我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但敲門後，我發現，準備還是做少了。
大門虛虛掩著，房間雜亂不堪，但主人卻消失了。
消息電話也沒有回音。
我感覺天要塌了。
連忙召喚系統。
【呵呵～】
系統頭一次如此波瀾不驚，甚至還能陰陽怪氣地調侃。
【宿主你還記得咱們有個女主呀！】
我輕咳一聲，嗆回去。
「有意外你不會 call 嗎？
」【宿主，難道你不知道這三天你在做什麼嗎？】
系統好像經歷了更新，語調死一樣的平靜。
【我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虐文系統，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這種東西？那應該出現在隔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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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系統還是說明了如今的情況。
兜兜轉轉，劇情還是走向了高潮。
男主遲遲不肯答應和女配在一起，女配氣極之下綁架了女主。
同時自己以受害者的方式出場，讓男主二選一。
男主不願在女主面前低頭，選擇了女配。
聽完我隻想說——
媽的，這狗男人到底有什麼魅力？
「女主在哪，我去救她！」
【等等！還沒到時候！】
系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原本書中去救女主的是反派。】
我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系統繼續道，【反派為女主擋刀，以命抵命，徹底結束了他瘋狂而痴情的一生。】
我氣笑了。
這哪是反派，
明明是炮灰 promax 版。像是預料到我要說的話，系統語速加快。
【但是——隻要宿主代替他完成這個任務，我就可以直接送你回現實世界！】
眼前突然出現一張屏幕，畫面中，一對夫妻牽著一個小孩，小孩捧著一隻小狗，笑得燦爛。
【在這個平行世界裡，有你想要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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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誘人的條件。
現實世界的我，父母離異，我被判給母親，後來母親因病去世，我被扔給父親。
可他有了新的家，我是個外人。
所以我從小就學會了獨立，因為沒有人可以依靠。
我猶豫了。
系統趁機添火。
【你以為反派真的是純情的小奶狗嗎？在你不在的時候，他嗜血殺人，甚至還想在婚禮上拉所有人給你陪葬。
【幸好我及時把你拉回來了。
【況且反派對你並不是愛，隻是佔有欲罷了。
【不信你可以去別墅的地下室看看，裡面的囚籠都裝了一半了。】
「……」
我一時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系統循循善誘，【宿主，你難道不想回家嗎？】
一邊是從小渴望的家庭，一邊是密密麻麻的佔有。
「我……」
剛一開口我就意識到了不對，轉身推開房門。
「顧澤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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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宇不知什麼時候來的，周身寒氣十足，一雙眼更是陰沉得可怕。
拳頭緊握，指頭上的擦傷與牆面對應。
顯然是狠狠砸下去的。
原本就沒好全的手傷口崩裂開來，繃帶也被染上血跡。
他卻感受不到疼一般：「被哥發現了呀！」
發現什麼？他的真面目嗎？
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明明神情狠厲，眼神卻控制不住地湿潤。
「什麼系統，女主，反派……
「所以哥對我，都是利用嗎？」
看來是都聽到了。
系統自顧澤宇出來後便消失了。
我搖頭：「不是。」
最初是因為，看到了原來的自己。
後來，又多了很多說不清楚的東西。
隻覺得，離開了顧澤宇便渾身都不舒服。
顧澤宇聲音有些哽咽：「那你還會離開嗎——在看到我另一面之後。」
我反問：「如果我離開呢？你會……會把我關起來嗎？」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不會。
「你教我的，我都記得。
「地下室的那個籠子，不是用來關你的，是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顧澤宇偏過頭，深吸了一口氣，良久才轉過頭來。
「因為我真的太想你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撲上去抱住他。
「那我也不會，不會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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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他所有的一切，關於系統將我派來的目的。
關於男女主，和他的結局。
「放心，這次的結局靠我們自己來書寫。」
顧澤宇靠在我的肩頭，輕輕閉著眼。
「哥，我已經知足了。」
眼前的顧澤宇，和系統口中的反派完全不一樣。
我不敢想，如果不是我來到他身邊，他該過著怎樣的一生。
女主亦是。
找到林洛曦時，已經將近傍晚。
她被關在郊區一個廢棄工廠的倉庫中。
帶來的警方怕驚動綁匪，都蟄伏在附近。
而倉庫中，面對被綁匪挾持的女主和女配。
男主還在做著二選一的決定。
「我選沈月。」
男主明明說的是女配的名字，可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女主林洛曦。
顯得自己多麼深情無奈似的。
卻沒換來林洛曦的一個眼神。
SB——
趁著綁匪放人質的間隙，警察一擁而上。
誰也沒有料到警察會來，綁匪的幾把小刀怎麼敵得過真槍,很快被制服。
人質也被松開。
「沒事吧？」
我正想過去安慰林洛曦，餘光卻瞥見女配從身後掏著什麼東西。
我暗道不好,下一秒，寒光一閃，刀尖直衝女主面門而去。
「就是你這張臉勾引的哥哥！」
24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我下意識推開林洛曦。
眼前閃過一道黑影,顧澤宇迅速將女配推開,反手將刀打落在地。
但手還是被刀劃了一道。
我忍住想扇女配的衝動，連忙蹲下來查看顧澤宇手臂的傷。
還好傷得不深。
媽的！
隨行的醫務人員立刻上來包扎。
警方也過來制住了失控的女配。
倒是男主，像終於醒悟過來。
不可思議道：「沈月，你為什麼要傷害小曦？」
他動作自然地想抱住林洛曦。
「我,我不知道她是這樣的人。」
林洛曦後退半步，眼神淡淡地掠過他。
「沒關系,反正你們一樣惡心。」
男主頓時臉色慘白。
女配還不死心地辯駁：「都怪你，要不是你搶走了曉哥哥，他怎麼會不答應和我在一起！」
場面一度混亂,最後被警察打斷。
「別吵了！都給我回去做筆錄！」
顧澤宇疲憊地趴在我的肩頭。
「哥哥,他們好吵。」
我揉揉他的臉。
「嗯，哥帶你回家。」
25
事實所見,書中的內容都是為主角服務的。
包括反派的死亡,主角的 HE。
毫無邏輯可言。
可一旦打破這層可笑的狗血度，所有的故事都符合常理了。
反派不再為幾面之緣的女主要死要活,女主也不再原諒以愛為名傷害她的渣男。
女配被關進監獄,男主的公司也被顧澤宇端了。
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隻有一顆「愛女主的心」。
哦,還有他負債百億的身家。
但林洛曦顯然不在意了,最近一次收到她的消息,是她發行的一首新歌。
附上一張飛機的外景圖。
我聽了，歌很好聽，和她以前的風格截然不同。
她說：【我打算趁著年輕，出去找靈感。
【空氣很好。】
我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祝你成功。】
26
至於顧澤宇嘛——
自從確認自己正宮的身份後徹底釋放天性。
恨不得一天 24 小時黏在我身上。
有時候被逼得急了,我也會狠心將他扔去客房。
可不到半個小時就聽見小狗靠在門邊。
悽慘慘地叫：「哥——」
我無奈，隻好將人放進來。
顧澤宇心滿意足地靠過來，又露出真面目。
狠狠地親了我一口。
「哥,你的心真的很軟。
「我真的好喜歡哥。」
我不做掙扎，揉了揉惺忪的眼：「能怎麼辦？睡覺睡覺！」
「不要。」
顧澤宇趴在我身上,不安分地摸著。
「我手已經好了。」
「你這小兔崽子！不想活了是吧！」
「但因」他眼一瞪，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我徹底清醒,一把拽住他的頭發,「臭小子！」
「哥是不是不行了？」
還挑火——
我翻身將他壓在身下。
「叫什麼？」
「哥——」
迷蒙間，我聽見顧澤宇在耳邊輕聲呢喃。
「其實有想過的，將哥哥鎖在家裡,隻看我一個人。」
27
系統說——
真正的反派,本就是一個不擇手段，為達目的無惡不作的人。
可以偷搶掠奪，囚禁殺戮。
但因為我，這一切都被關押在他內心深處。
【你是困住野獸的籠。
】但其實,我也被困在其中。
因為顧澤宇的愛，我選擇留在這個世界。
但我們似乎，都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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