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好心多了一句嘴,白眼狼或是大學夢破碎,難保不會狗急跳牆。
趙苗苗沒有回答,話筒裡傳來一聲尖叫。
「你怎麼跟個幽靈一樣,什麼時候進我房間的,你想嚇S我啊。」
「我跟你說過一百遍了,敲門,敲門!你耳朵長哪去了!」
一陣兵荒馬亂後,我聽到白眼狼啜泣的聲音,「幹媽,我想讀書,你送我去好不好,考上大學,我會好好孝順你的。」
趙苗苗大罵煩S了。
她一把抽出上次白眼狼入學考試的試卷,食指點到白眼狼額頭上,毫不留情地訓斥。
「我沒給你機會嗎!是你自己不中用能怪誰!不是你自己說不想去讀普通中學嗎?行了行了,這個月零花多給你一千塊!
」
白眼狼卻哭得雙眼通紅,不甘心地揪住她的衣角,「幹媽,我不要錢,我想讀書。」
「你給我報個培訓班好不好,下次我一定能考好。」
趙苗苗卻不耐煩,直接將她推出門。
她沒看到,房門外的白眼狼怨恨地瞪著她,嘴裡無聲地咒罵著,「不聽話,把你抓回去關起來!」
趙苗苗關上門才發現我的電話還未掛斷。
也知道讓我看了她一場笑話。
她也懶得跟我周旋了,拿起電話。
「陳悅,你也看到了,我現在事業發展得很好,既然孩子你不要,也討厭看見她,在網上就別亂說話!」
「你也不想她無家可歸再回去找你吧。」
前幾天,我就聽公司人事說,她已經辭職,專心搞直播帶貨去了。
這是怕我戳穿她,
特意來警告我的。
看來,這潑天富貴已經讓她得意忘形了。
既然她徹底與我撕破臉,我也不說什麼了。
隻道,「我當然不會說,希望你以後好自為之。」
「哼,不用你操心!」
我們互相掛了電話,這段幾十年的友誼,就此徹底劃上了句號。
第二天,我就搬離了這個小區,同時把房子掛到中介。
本來早就該出手的,畢竟前世我是在這套房子裡被許大江強行擄走的,我看著膈應。
還有另外一個原因,許大江已經出獄,我不會讓自己立於危牆之下。
現在離趙苗苗越遠越好。
我拉著行李箱最後朝樓上望了一眼,想到,當年我和趙苗苗曾感情好到買房都要買對門,如今……
我搖搖頭,
沒再說什麼,上了我哥來接我的車。
8
一個月後,趙苗苗真的出事了,賬號斷更,直播帶貨也停止,電話也關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合作商沒辦法找到她家裡,發現已經人去樓空。
一開始網友們紛紛猜測,她為了流量編故事,現在熱度太高,怕塌房,所以趕緊退網自保。
也有人說她是大賺了一筆,不想拼,潤去國外了。
隻有當初那一波抽絲剝繭的粉絲看透了真相。
「我又有個大膽的猜測!」
【如果博主並不是自願消失的呢?畢竟她接了好多合作,品牌方都在找她呢麻煩呢。】
「如果那小姑娘真的是人販子的女兒,會不會找不到媽媽,就把博主拐回大山了!?」
「對啊,不然為什麼小姑娘也不見了?兩個大活人啊,
不可能消失得這麼幹淨吧。」
網上議論紛紛,說什麼都有,但多是八卦,不會有誰因此去替趙苗苗報警。
直到趙苗苗的父母找到我家。
二老老淚縱橫,焦急地拉著我的手,問我有沒有見過趙苗苗,有沒有什麼消息。
他們是在趙苗苗失蹤三天後報警的,但至今警察還沒有查到線索。
「悅悅,我們知道她帶在身邊的女娃跟你有關系,麻煩你去告訴警察,讓他們有個調查的方向。」
「是苗苗對不起你,把這禍害領進了門,悅悅啊,你看在咱們兩家多年的情分上,原諒她這一次吧。」
「叔叔阿姨求求你了,幫幫苗苗,再晚可就完了啊。」
七十幾歲的老人顫顫巍巍地給我跪下,緊緊拉著我的手。
「那不是人待的地方,你是最清楚的,救救苗苗吧。
」
我閉了閉眼,緩緩睜開,復雜地看著二位老人。
最後深深嘆了口氣,「走吧,我陪你們去趟警局。」
他們連連道謝,卻也愧疚地不敢跟我對視。
我回到房間,在衣櫃深處拉出一個小箱子,打開來,裡面是一個密封的卷宗袋。
裡面有我當年被解救時的所有相關文件,還有厚厚一沓照片,全是沉重且傷痛的回憶。
警察拿到資料,詳細詢問了白眼狼的情況。
我一一如實作答,他們表示知道了,說有消息會跟我聯系。
出警局時,下起了雨,我站在雨中望著天。
前世,我總想著,自己淋過雨,也想給別人撐一把傘,所以放下前嫌,接納了白眼狼。
這一世,我曾發誓,絕不會再心軟同情。
所以我拒絕白眼狼,
放任趙苗苗一步步走向深淵。
可在收到趙苗苗真的失蹤的消息時,我還是動搖了,那顆曾淋過雨的心,讓我沒辦法漠視她的處境。
所以我還是決定聽從本心,再為她撐一次傘。
就算二老沒來求我,我也是準備去警局提供線索的。
這次她吃的教訓,就當作對我前世慘S的自己一個交代吧。
作為女性的一員,我們的同胞們,不能也不應該被人販子折磨,成為他們發泄獸欲、傳宗接代的工具。
這是我的底線。
9
三天後,我在醫院見到了趙苗苗。
曾經在直播間裡光鮮亮麗的她,躺在病床上昏迷,嘴角烏青,眼睛腫得像燈泡,一條腿打著石膏高高豎著。
老太太熱淚盈眶地拉著我道謝。
旁邊的警察也有些感慨,
「一開始許大河不承認綁架了趙女士,她女兒也作證,說她是被趙女士趕出來,獨自回家的,不清楚為什麼趙女士會失蹤。」
「我們在他家幾乎掘地三尺也沒找到人,還好有陳小姐給我們提供的手繪地圖,才在他家後山豬圈找到趙女士。」
另一個警員也抹了汗,「是啊,那地方真隱蔽,要是純靠人力去找,沒個十天半月不可能找到。」
是啊,上一世,我就是țŭ̀₄被關在那裡,警察足足找了半個月。
而我因重傷加飢餓,早已經是一具僵硬的屍體了。
「悅-悅-,對,對不-起,那就是,是-是個-白眼-眼狼。」
「啊,好痛,別打我,我錯了,對不起,我聽話,我給你生孩子。」
「啊,幹女兒,救-救我,啊!」
趙苗苗突然念叨,幹裂的嘴唇因為說話,
沁出絲絲血跡,她țű̂ₗ眉頭深深皺著,臉上全是恐慌。
顯然在昏迷中仍做著噩夢。
老太太看著我,欲言又止,想說什麼。
我朝她點點頭,轉身離開了醫院。
二位警察也追了出來,在醫院外攔住了我。
「陳女士,還有個不好的消息,許大江和他的女兒許滿兩人趁機逃進深山了,現在我們還在抓捕中。」
「鑑於你和他們之間的關系,這段時間,你要小心。」
隨後又笑著安慰我,「不過你也別怕,我們封了部分出口,他們應該出不來,也不用太過擔心。」
我忍著心悸,跟他們道了謝。
10
幾天後的深夜,我接到樓下鄰居的電話,說我家漏水把他家家具電器都淹了。
「物業那邊已經下班了,你趕緊過來處理,
不然我就報警了!」
「對不起啊,我現在就過來看看。」
房子還掛在中介,應該是他們帶人看房忘了關水。
我馬上翻身起床。
可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時,心髒突然像是大擺錘,重重撞擊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涼意驀地從腳心竄上,像是電流般通向四肢百骸。
想到什麼,我趕緊打開舊房子的監控。
果然,客廳黑白畫面中,一個戴著兜帽的男人正猛地朝匍匐在地的女孩踢了一腳。
毫不留情,嘴裡罵罵咧咧:
「沒用的小賤貨,跟你那個媽一樣,生不出兒子還害老子坐了十幾年牢!」
「我隻等半個小時,她要是不上當,我就剁下你一根手指給她寄去,看她還敢躲老子。」
小白眼狼害怕地將手背到身後,
求饒道:「爸爸,陳悅那賤人討厭我,根本不把我當女兒看,要是知道我們來找她,她會報警的。」
「爸爸你相信我,上次幹媽家被樓上淹了,那家人馬上趕過來看了。」
她抬起頭,臉上是討好的笑:「等抓到陳悅就把她藏到大山裡,誰也找不到,讓她生十個弟弟!有了弟弟她就會老實聽話了。」
許大江兇狠猙獰的臉緩和了幾分,他叼著煙坐到沙發上,嘴角一撇,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
「媽媽是大公司的領導呢,漂亮又有錢,到時我們家就發了。」
許大江越聽越得意:「不愧是我的種,嘿,你奶讓你出來尋親,真不孬。」
白眼狼卻咒罵道:「可惜賤女人心是石頭做的,明明我是她女兒,她過得那麼好,我那麼慘,卻不肯對我好一點,真該S。」
「她還看不起你,
罵你是拐子,爸爸,你到時可要狠狠打她給我出氣!」
盡管上輩子已經看清楚她的嘴臉,但聽到她把我當成貨物,這麼惡毒地算計我,我還是氣得全身發抖。
我馬上給上次的警察打了電話。
得知已經有許大江線索,那邊馬上答應出警,讓我拖著他們。
於是我又回撥了【鄰居】的電話。
「不好意思啊,我已經在路上了,隻是前面出了點交通事故,有點堵車,麻煩你們稍等一下,我馬上到。」
許大江惡聲惡氣地讓我快點,掛了電話後便得意一笑,白眼狼也笑得樂不可支。
二人父慈女孝,就等著我自投羅網。
可等待他們的,是荷槍實彈的警察敲門。
在兩方對峙的幾分鍾裡,無路可逃的許大江將所有怒氣全發泄到白眼狼身上,甚至妄想用白眼狼當人質逃出去。
白眼狼被打得渾身青紫,奄奄一息,她口吐血沫,不停求饒。
可許大江徹底瘋了,拿著菜刀抵著白眼狼的脖子威脅警察放他走。
我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媽媽,救我,我是滿滿,你的女兒啊。」白眼狼發現了我,馬上朝我的方向拼命撲騰。
她眼裡閃著希冀的光,像是溺水之人攀到浮木。
莫名其妙,她哪來的自信覺得我會救她。
我冷笑一聲,「我可沒你這樣的女兒。」
白眼狼愣住,怔怔地看著我,似是不敢置信,但眼底更多的卻是迷茫不解。
「媽媽,你怎麼了?我就是你唯一的女兒啊,你對我那麼好,我還考上了重點大學呢——」
她說著說著,突然頓住,眼神也躲閃著不敢看我。
這還有什麼不的,白眼狼也重生了。
「你——」我疾步衝上前,卻被警察SS攔住。
「少他媽啰嗦,我倒數十秒,再不放我走,我就S了這賠錢貨!」
許大江神情癲狂,刀子又狠地往下按壓了幾分,白眼狼脖子的血噴了出來。
她厲聲慘叫,惶恐到極點,她哭得涕泗橫流,「媽媽,我錯了,我不該幫爸爸出賣你,你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媽媽,我知道隻有你才真心對我好,我想外公外婆舅舅了,我不想S,我還想讀大學,媽媽,別不要我,這次我一定好好做你的女兒——」
「呯!」
一聲槍響打斷了白眼狼的哀嚎。
隨後許大江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倒下。
白眼狼送到醫院後,
最終還是脫離了危險,警察問我要不要去看一下她,我直接拒絕了。
等白眼狼出院,要遣散回原籍時,警察沒經受住白眼狼的懇求,又給我打來電話,說白眼狼想見我最後一面。
我淡淡道,「你轉告她,我知道是她輸的密碼帶許大江進我房子的,還有,房子裡有監控。」
這一世,我可沒有給過她房門的密碼,證明她早就重生了。
可重來一次,她還是選擇了拐子爸爸,為他出謀劃策陷害我。
她有什麼臉面跟我說她真的知道錯了。
鑑於她還未成年,警察告誡一番後,最後還是送她回了大山。
據說那個老太婆知道兒子被擊斃,把所有怒火發到白眼狼身上。
但到底沒有折磨S,畢竟許家隻有白眼Ŧũ⁻狼這根獨苗苗。
她給白眼狼退了學,
又從村裡招了個殘疾上門。
白眼狼想要十個弟弟的夢想,怕是隻有她自己去實現了。
後來我沒有再關注她的消息,專心發展自己的事業,多餘的時間陪陪父母,日子平淡又順遂。
第二年生日時,我媽不S心,問我去不去相親。
「是你復讀時的高中同學,人家學醫的,剛從海țû¹外回來,這麼多年也給耽誤了,悅悅,人生還長,你——」
我爽快應了聲好。
對相親,再開始一段新人生沒有半點排斥,相反,還充滿期待。
上一世,我終生未婚,被舊日的噩夢糾纏一生,把白眼狼當成我的寄託。
可如今,我傷痛被撫平,已了無遺憾,隻想再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