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見到我，柳柔兒眼中含著恨意：「謝蘊栩！是不是你幹的好事！」
我笑著看她：「我幹了什麼？我什麼都沒有幹。」
我仔細觀察著如今的柳柔兒，比起當初楊柳細腰、面如凝脂、吐氣若蘭的女人，如今這個蓬頭垢面的她，險些讓我認不出來。
她咬牙：「明明我女兒才是太子妃！憑什麼！太子喜歡的是我的女兒！是不是你動了手腳！」
「嗯，是我。」我淡淡地說道。
柳柔兒瞪大了眼睛：「果然是你！我早該知道你沒安好心，和陸夫人串通好，將我鎖在後院裡，就為了不讓我女兒成為太子妃！那好歹也是你前世養育多年的女兒，你就忍心讓她被關在後院這麼多年嗎？」
「自然忍心。」
當初我被關在後院裡，身邊的丫鬟全都被發賣的時候，怎麼沒有人問過蘭蕙忍不忍心？
她眼珠子轉了轉，語氣突然變得柔和：「我知道你如今還記恨著前世的事，但無論如何，她都是我生的女兒，生母和養母之間自然是認我，不過……」
她看向我時，眼中帶著得意：「你若是想辦法讓兩個孩子換回來，我到時候能在她面前說你兩句好話，喊你兩聲母親。」
「要知道，如今的蘭蕙繼承了我的美貌，但凡太子見一眼，就會像上輩子一樣愛上她的。」
前世吃過屎，我這一世還非吃不可嗎？
我是吃飽了撐著上趕著當賤種嗎？
就為了聽她一句母親，還是施舍給我的？
我氣極反笑：「她的一聲母親，這麼金貴？」
「那當然，我女兒若是當上太子妃，再往後那可是皇後，太後！」她眼睛裡冒著金光，顯然對自己女兒日後能夠成為皇後堅定不移。
我假意答應：「我再想想法子吧，好歹也是夫君的孩子。」
提到了周鴻文，她的眼睛又是一亮：「我要看看文郎。」
我點頭，讓丫鬟帶她去周鴻文的房裡。
兩人許久未見，剛一碰面，就如膠似漆地纏在一處。
11
時機成熟，陸夫人帶著管事匆忙趕來，正好捉奸在床。
柳柔兒渾身上下，隻有一塊布纏在身上，而周鴻文更是嚇得差點暈過去。
陸夫人嘴角帶著冷笑：「謝夫人，這是陸家家醜……」
我打斷了她的話：「這不僅僅是陸家的家醜，也是我們謝家的家醜。我夫君我自然會處理，至於這位柳姨娘。」
陸夫人的眼裡閃過一絲S意，不過嘴上還是笑著說道：「我會帶回去好好管教的。
」
幾個管事的上前就要抓著柳柔兒。
衣不蔽體的柳柔兒尖叫：「我可是陸老爺最受寵的姨娘，你要對我幹什麼！」
陸夫人毫不客氣地走上前，一巴掌甩在柳柔兒過的臉上：「你這副皮囊確實好看，就算是殘花敗柳之軀，也能勾得我夫君的喜歡。隻是不知道，那些販夫走卒的看見了，會不會也一樣喜歡？」
柳柔兒瞪著她的眼睛：「你要把我賣了！憑什麼，我可是良妾！」
陸夫人冷笑：「良妾？一個罪臣之女，本該送進教坊司，好好管教，如今還能在外拋頭露面？你要是敢嚷嚷，信不信活不過今晚？」
我站在一旁，對於陸夫人掌握消息的事沒有絲毫詫異。
陸家權勢滔天，想要打聽一個女人的身份易如反掌。
隻是我有些奇怪，陸夫人不好奇，為何柳柔兒跑去陸家當姨娘？
柳柔兒撲進周鴻文的懷中：「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你如今也應該知道，我與文郎兩心相悅，這裡可是京城謝家！哪裡容得你放肆！」
陸夫人看我眼中帶著憐憫：「謝夫人，你看這如何是好。」
我淡淡一笑，與她達成一致：「陸夫人想如何處理，便如何處理。至於我夫君，我自然會處置的。」
陸夫人也沒多問，讓人帶著柳柔兒就走了。
我回過頭看，周鴻文渾身上下隻蓋著一床薄被，看起來狼狽極了，此刻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等反應過來，他突然翻身下床跪在我面前：「夫人你聽我解釋！柔兒她，她，夫人，你能不能想辦法救救她。」
原來還是個痴情種，剛才纏綿到濃時，他還與柳柔兒許下了同年同日S的諾言。
隻可惜如今，他早就病入膏肓，
哪一天S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
或許是明日，或許是現在。
看到我眼中的冷漠，周鴻文默默收回了手：「夫人這麼多年我一直未曾求過你什麼，今日，還請夫人出出主意，替我救下柔兒。」
他像是做下了什麼巨大的決定一樣，握緊雙拳，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夫人，求你了，男兒膝下有黃金，若是你同意，往後柔兒絕對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我若是不救呢？」我冷眼瞧他。
突然想起來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跪在我爹面前，說一輩子對我好的男人。
即便是聽我爹說，我自小身子骨落下病根，無法生育孩子，他也堅定地說要娶我為妻。
那個時候就連爹娘也覺得，這是一個我值得託付的男人。
後來一次出遊，爹暈倒在地，是他親自背著爹，
滿京城找醫館，將爹救了回來。
從那之後，爹便對他贊不絕口，而他也順理成章地成了我們謝家贅婿。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貪得無厭的他的？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裝得太好，騙過了我，騙過了爹和娘，騙過了我們謝家全家。
他察覺出了我眼中的冷意，突然笑了起來：「謝蘊栩，你到底在擺什麼譜？或許你還不知道，宛歌的生母，就是柔兒。宛歌馬上要做太子妃了，若是傳出去她有個在煙花巷柳裡的生母，宮裡的娘娘，還會讓她留著嗎？」
我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他：「你終於承認了，當初抱到我面前來的，是你的女兒？」
他猛地抬頭，混沌的腦子似乎終於發現了不對。
「你早就知道？」
「我早就知道。」
說話間，宛歌已經出現在門外。
我將女兒拉著走入房中：「宛歌，來看看吧。」
他幾乎是撲到女兒面前：「宛歌，你都聽到了，你是我和柔兒的女兒，我們血液裡流著同樣的血脈，你不能看你娘落入煙花柳巷中啊！」
宛歌後退一步：「你當初給女兒起名，起的不是蘭蕙嗎？你的女兒，叫蘭蕙。」
「蘭蕙……蘭蕙……什麼！陸蘭蕙！」
周鴻文終於察覺到這名字不對，他面帶震驚地看著我。
我含笑看著他：「你既然能把你與外室生的孩子送到我面前，我又為何不能將兩個孩子調換？現在你明白，當初柳柔兒為何要去陸家做姨娘了嗎？」
他瞳孔不停地顫抖，看向我時像是在看一個蛇蠍毒婦：「謝蘊栩！你！你這個毒婦，你真是好狠的心！
你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來！」
「我還能做出更惡毒的事。」說著我拍拍手，丫鬟走上前，遞過來一杯酒。
看著與往日一樣的酒杯，周鴻文連連後退：「我不喝！我是不會喝的！你這個毒婦！我要向皇後告發你！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女兒是蘭蕙！」
「誰會在乎呢？皇後隻知道，她的兒媳，是謝家女，就夠了。」說話間，宛歌親手拿過毒酒，「這杯酒，您喝了大半輩子，這最後一杯，還是老老實實喝下去吧。」
我和宛歌站在一處，冷眼看著這個男人最後的掙扎。
「你不能這麼對我！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後！我……我還不想S……謝蘊栩！我就是S，也不會放過你！」
我搖搖頭，我都S過一次了，我還怕S嗎？生前鬥不過我，
S後還能對我怎麼樣？
若是他有本事能重生，那下一輩子，看看是誰S誰活。
最後，他眼中帶著恨意，悄然閉上眼睛。
「晦氣，希望不會影響到你的婚事。」
宛歌乖巧地搖搖頭：「放心吧，娘，守孝三年，正好是女兒的婚期。」
12
周鴻文的S悄無聲息，他S後，我找了個由頭，隨意安葬，一個薄薄的棺材便是他的歸宿。
宛歌在府中守孝三年，風光出嫁。
出嫁那日，一頂普通的小轎與她的花轎擦肩而過。
就在這時，對面花轎上突然跳下來個穿大紅嫁衣的女子。
她衝到太子妃花轎前面，大喊：「下來，這是我的轎子！我才是太子妃！你給我滾出來！」
我跟著花轎的隊伍一同出行，一眼就認出，
這個像瘋子一般的女人，正是我前世的好女兒，蘭蕙。
隊伍停下，打前頭的太子聽到動靜，騎馬走來。
看見太子，蘭蕙眼睛頓時就亮了：「太子弟弟，是我呀，我是你最愛的蘭蕙！」
她今日雖然畫著精致的妝容，穿著一身大紅嫁衣，但隻一眼就讓太子皺眉：「哪來的瘋女人，還不趕緊讓開！」
「是我呀，太子，你不是說你最愛我了嗎！你還說最喜歡我後腰上的胎記！」
說著說著，蘭蕙眼看著就要當街脫衣服。
太子皺眉，他的手下衝上來，正準備將蘭蕙帶走，陸家的人及時趕到，直接將蘭蕙綁回花轎上。
一場鬧劇快速結束，可滿大街都是圍觀的百姓，陸家女兒不顧形象在街上要脫衣服的事，傳得沸沸揚揚。
很快，陸家就傳來消息。
陸家的嫡女陸蘭蕙，
早在前幾年太後薨歿時，悲痛欲絕，跟隨著去了。因為是國喪，所以沒有讓外頭知道。
如今在府中出嫁的，是陸蘭蕙身邊的丫鬟。
如此一來，既不損害陸家女兒的名聲，也不會墜了我謝家的門面。
畢竟在外頭看來，陸蘭蕙是我妹妹的女兒，與宛歌也算得上是姐妹。
宛歌若是不出手，恐怕日後在宮中，也會遭人詬病。
陸家給蘭蕙選的婚事，是一個家道中落的書生。書生的娘對陸家老太君有恩，曾救下過老太君，希望陸家給自己回報。
所以陸家將蘭蕙這個早被忘在後院的嫡女送出嫁，滿滿的嫁妝就當是報答當年的恩情。
嫁妝到手，這書生也不管自己娶的到底是嫡女還是丫鬟,照單全收。
到手的媳婦瘋就瘋了,能生孩子就行。
沒有人在意陸蘭蕙,
她整日嚷嚷著自己是太子妃，終有一天,她闖到了我的面前。
「是你做的對不對！你偷換了我與陸宛歌，把我娘送去煙花柳巷，再把我爹毒S，最後讓陸宛歌代替我成為太子妃！你這個女人！你真的好惡毒！」
她用手指著我,眼中滿是恨意。
就如同那夜熊熊烈火,她也是這樣看著我最後咽氣的。
「是我做的,不過,是謝宛歌。」我笑著看她，「你不是不喜歡這個姓嗎，如今你姓陸,權勢滔天的陸,你不喜歡嗎？」
「你不喜歡我的教導,那我就讓你成為陸家的女兒,再將你的親娘送去與你團聚,你不高興嗎？」
她向後退了幾步：「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我,我回來的時間太晚了，你的手段太狠了，若是再重來一次，我一定，一定不會著了你的道！
我一定能夠當上公主的伴讀！」
她說著說著，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我知道了,我能重活一次,我就能重活第二次！謝蘊栩！你等著！下輩子,你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會再喊你一句娘！」
說完，她就要撞柱。
卻被人攔了下來。
來人是她夫君,那個家道中落的書生。
「將她好生看著,吃的喝的都供著,她隻要活著一日，無論是斷手斷腳，還是隻剩一口氣，我們謝家都能出錢。」
那書生本就是人精，聽聞此話，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他來的時候兩手空空，走的時候,帶回去一個五花大綁的陸蘭蕙,還有滿滿的銀票。
13
煙花柳巷中的柳柔兒得了髒病,臨S前哭著鬧著,想要與我見一面。
我是高高在上的謝家女,
當今皇後是我的女兒,怎麼能是一個J女想見就見的？
於是那一夜,她S了。
鋪蓋隨意一卷,扔進了亂葬崗。
這怎麼行？
我讓人刨了周鴻文的墓，將他的屍首扔在柳柔兒的屍首旁。
生要同床，S要同穴,真是感人肺腑的愛情。
而我，守著謝家的財產，孤獨終老。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