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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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道的義務教育實在不行,我後知後覺才發現,那股燻得我頭暈眼花的味道就是所謂的春藥。


 


師父的罰跪好像被免了,他不住地拿眼睛看我,尋了個謝闕離開的空當,悄聲問我。


 


「乖徒兒,你受傷吧?」


 


我擺擺手:「沒有沒有,謝闕他來得及時。」


 


「不是合歡宗……」師父欲言又止。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就,昨日,你們回來……在屋內打得好兇,桌子都塌了,師祖他好歹多修了幾百年,我怕他真的S你飛升,當然我也怕你S了他,但我看他好像沒啥事,你呢?沒受——诶?」


 


師父話還沒說完,就被去而復返的謝闕提著領子拎了起來。


 


謝闕陰著臉:「我看你是沒跪夠,

繼續跪著去吧。沒我允許不準起來。」


 


師父他當場就哭了。


 


啊……天氣真好,今天也是沒有斬道侶的一天。


 


6


 


簪子裡有我的靈力,確實抵賴不得。


 


如今隻好劍走偏鋒,我不裝了,攤牌了。


 


「我們確實有些關系,但不多。」


 


「怎麼個不多法。」


 


他將簪子擱在桌上,抬手間隱約可見心口處的繃帶,他似乎隻是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就來找我了。


 


我側過頭去,不敢多看。


 


不能讓他知道我修的是無情道。


 


電光石火間我發揮求生本能,脫口而出:「這簪子……就是當時我追求帝君時送的。」


 


謝闕猛地嗆咳了起來,似乎是被嚇到了。


 


蒼白的面容染上幾分紅暈,他擺擺手,示意我繼續。


 


「其實……我原是合歡宗的弟子,當年對帝君一見鍾情,苦苦追求無果,被帝君拒絕後努力修煉,終於得以飛升,這簪子正是當年……」


 


我字字句句,盡量生動可信的講給他聽。


 


待我講完,房內一片寂靜。


 


「怎麼會是合歡宗?」他眉眼間閃過一絲怔然。


 


「可能我在此道上有些天分。」我硬著頭皮答道。


 


「你……為何要騙我?」


 


他探身過來,目光如炬,眼神滿是探究。


 


我心跳如擂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根本沒ţüₘ有失憶?


 


沒錯,我剛才那番胡編亂造,

也是在試探他。


 


萬一他沒有忘ƭų⁹……


 


想到這個可能性,我咬著唇,一時有些慌亂。


 


「虞寧寧,真的是你?」


 


身後傳來一聲驚呼,正好解了我的圍。


 


我松了口氣,狼狽轉頭,正想看看究竟是哪位天降福星。


 


就見一人身負大劍,步履匆匆地趕了過來,周身還散發著凜冽的S氣。


 


正是那位被師父綁了送給我,又被我打了一頓送回去的劍閣少閣主宿玉。


 


……原來不是福星,是冤家。


 


還是讓他回去吧。


 


我木著臉,又把頭轉了回去,權當沒看見宿玉。


 


宿玉表情悲憤,幾步邁到我身前,一拍桌子:「我還以為是哪個同名同姓的,原來當真是你這個女魔頭!


 


「你在人間時綁我,欺我,羞辱我之仇,今日終於可以清算了。」


 


他當場就出劍了,劍意刮得我臉頰生疼。


 


謝闕也驚疑不定地望著我。


 


他三兩下止住宿玉的動作,詢問原委。


 


宿玉便將他如何被綁,如何出現在我榻上,我又是如何暴打他,他又如何忍辱負重修煉飛升的事,生動且詳細地講了。


 


「現下住在梅花塢的小書聖、水雲洞的大符師……」


 


他一連報出許多個名字,言辭悲切。


 


「他們都曾被這女魔頭綁過,羞辱過。兄臺萬不可靠近她,會變得不幸。」


 


我一把捂住臉。


 


人已經麻了。


 


算了,無所謂了,毀滅吧。


 


這架最終還是沒能打起來,謝闕從中調和,

三兩句話便將宿玉勸離。


 


窗外風吹桃花聲音簌簌,謝闕盯著虛空出神。


 


「沒想到,你飛升前竟如此博愛……」


 


我心下悲涼,硬撐著答著:「我們合歡宗是這樣的。弱水三千,一瓢也不能漏。」


 


謝闕離開時腳步有些急,甚至還攏了攏衣衫,像是生怕被我綁了一樣。


 


7


 


宿玉這一鬧,算是坐實了我合歡宗弟子的身份。


 


我也用聲名狼藉證實了,謝闕好像真的失憶了。


 


當夜,我睡得很不好,竟久違地做了夢。


 


謝闕一身的紅,發上落了幾瓣桃花,惹眼極了。


 


正躺在無情崖下那棵桃樹的樹枝上,毫無防備地朝著我笑。


 


整整一百三十二天,無數的機會,可誰都沒有動手。


 


我們就像一對最普通不過的凡間道侶。


 


桃花紛紛揚揚地落下,我突然有一股衝動,仰頭看著他:


 


「謝闕,我們不修無情道了好不好。」


 


我不想斬道侶。


 


我對他拔不出劍。


 


我好像……愛上他了。


 


……


 


他卻收了笑,極認真地對我說:「不要再說這種話。


 


「虞寧寧,你現在還不懂的。」


 


隨著一聲輕嘆,他像隻墜落的鳥,靈巧地躍下樹,擁住我的那一刻,鋪天蓋地的紅湧了過來。


 


「再等一等……」


 


毫不設防的姿態,好像全心全意地信任我。


 


明明我隻要稍微動一個念頭,就可以S了他飛升。


 


思緒紛亂間,我也嘆了口氣,

環住他的腰。


 


他身子僵硬了一瞬,隨即舒緩下來,卻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謝闕,脫衣服。」


 


「在、在這兒嗎?」


 


他還要說些什麼。


 


我動作利落地剝開他的外袍。


 


果然。就見白色單衣的腰側透出一處殷紅血跡。


 


「你這又是哪裡弄來的傷?」


 


他不答,隻是靠在我身上,裝出一副虛弱的模樣,哼哼唧唧要我給他上藥。


 


近來他身上總會莫名出現一些傷口,問他他也不說。


 


我有些生氣,上藥的手也沒輕沒重起來,謝闕的臉都白了一下。


 


「知道疼下次就不要受傷。」我嘀咕著收了藥,轉身就要走。


 


卻被謝闕拽住手腕,扯進他懷裡。


 


「是我不好,

別惱了。」他將下巴埋在我頸窩處磨蹭著,故意貼在我耳邊說。


 


聽得我耳根發麻,極度懷疑他用色相誘惑我。


 


呵,我可是無情道的小天才。


 


於是將他的頭一擰,把人用被子裹成個繭。


 


「好好休息吧你。」


 


謝闕的悶笑聲從被子裡傳出來,有些模糊。


 


「你的心可真硬啊。」


 


心真硬的無情道小天才不為所動。


 


我抱著那個繭,也覺得該休息一會。


 


……


 


半夢半醒間,我覺得有些冷。


 


「謝闕,你靠過來一……」


 


我咕哝著,話才說了一半,猛然清醒過來。


 


如今我已經飛升了。


 


風卷著幾片桃花吹了進來,

那些被強行壓下的情緒忽然湧了上來,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8


 


來接引我入職的是那位在土地管理局八卦的青衫仙人。


 


他說他叫清和,掌管整個仙界的人員調度。


 


他翻著手頭的卷宗,語氣誇張。


 


「哎呀,沒有多餘的職位了,如今隻有看顧花草的工作了。」


 


我狐疑地指著卷宗上一排亮起來的職位表:「這不是還有嗎?」


 


他大筆一揮,全都勾了。


 


「現在沒了。」


 


我目瞪口呆。


 


這就是所謂的職場霸凌嗎?


 


「這差事我恐怕做不來。」我掙扎道,「萬一養S了,那多不好。」


 


清和卻擺擺手打斷我的話:「沒事,你人往那一站,花花草草自然就開心了。」


 


「當真沒有別的了嗎?


 


我還想再爭取一下,就聽清和說:「或者你想變條魚,去南天門足療館。」


 


「……我最愛花草樹木了,多謝仙君成全。」


 


他將我引到一處園林,拍拍我的肩,向我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去吧,努力的女孩最幸運。」


 


我幸不幸運不好說,但他一定幸災樂禍。


 


想我也是三年築基五年結丹的無情道小天才,怎麼一飛升就成了花草匠了呢。


 


真是世道艱難,人心不古。


 


再怎麼樣,工作還是要做的。


 


我嘆了口氣,邁步跨過了園林的拱門,入眼的景象卻讓我愣住了。


 


亭臺樓閣,清溪水榭,正中有一棵巨大的桃樹,桃花無風自動,撲簌簌地落下。


 


竟有七八分像無情崖下的景色。


 


尤其是那桃樹,像極了謝闕經常躺的那棵。


 


我當場就轉身邁出了拱門。


 


好家伙,懷才不遇都懷出幻覺了,我竟還以為自己在無情崖。


 


我一張醒神符貼腦門上。


 


神清氣爽,靈臺清明地又進了拱門。


 


亭臺樓閣,清溪水榭,還有桃樹。


 


很好,不是幻覺,就是像。


 


我心口湧動著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忽然想到什麼,轉身就去追那位叫清和的仙君。


 


幸而那人還沒走遠,正對著一棵歪脖子老槐樹傻站著。


 


見我過來他十分警覺,直接開口道:「你籤了合同的,不能反悔,違約要償命的。」


 


這熟練的話術,三句話暖我一整天了簡直。


 


「清和仙君,我想問,那園林可是……」我咬著唇,

躁動的情緒幾乎壓不住,情急之下根本顧不得遮掩,「可是你們帝君命人建的?」


 


「不是啊。」他看起來有些莫名,「是上上一任帝君,他都S了幾千年了。」


 


「哦。」我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有些慶幸又有些失落。


 


懂了,可能那位也是修無情道的,比謝闕資歷更老的祖師爺。


 


「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了解一下工作單位。」我無力地擺擺手,轉身就離開了。


 


9


 


自從那日被我的聲名狼藉嚇跑後,我再也未曾見過謝闕。


 


說起來,他應當還在養傷吧。


 


也不知道傷勢怎麼樣了……


 


我胡思亂想著,沉在自己情緒裡,恍惚之間,竟將一桶水全都澆在了一株仙草上。


 


那草本來就有些萎靡,

葉片泛著灰敗的光澤,如今被水一澆,更沒精神了。


 


看了就叫人心疼。


 


它旁邊那一株倒是長得張牙舞爪的豔麗。


 


「別是營養都被搶了。」


 


我嘀咕著,小心翼翼地將那株小可憐單獨移種在花盆裡,放到水榭陰涼處。


 


正仔細幫它擦著葉片上的水呢,身後忽然傳來清和的聲音。


 


「我借你這處躲躲日頭。」


 


他徑直走了進來,坐在我對面,伸手去摸那株仙草的葉子。


 


他看起來真的很熱,額頭上都是汗珠。


 


「那麼多花草,你倒是專對這一株上心,也不管旁的都要曬S了,真是偏心——嘶……」


 


他猛地抽回手,纖細的指尖被劃破了一道口子。


 


嗯?

這草,原來有刺的嗎?


 


我上下摸了兩遍,都沒發現哪裡有刺。


 


於是我懷疑地看向清和。


 


「行,這草還挺勢利。」


 


他表情一言難盡,拈著那根劃破的手指。


 


「你也不用費心給它擦什麼水,要它恢復生機,也很簡單。」


 


我正襟危坐,趕緊詢問。


 


他敲了敲那個花盆:「你把容器換了,換成個恭桶就行,它好這口。」


 


「真的假的?」我狐疑,仙人闢谷,我上哪去找恭桶。


 


清和似乎很忙,接到什麼傳訊便匆匆離去。


 


我繼續擺弄那株仙草,琢磨著究竟要不要恭桶。


 


或許是陽光太好,或許是我最近莫名的嗜睡的緣故。


 


我坐倚在水榭的柱子上,迷迷糊糊又睡著了。


 


10


 


耳邊悶雷聲響起,

體溫熱的液體飛濺在臉上,入眼的是我已出鞘的劍。


 


劍鋒隱沒在謝闕心口處,鮮血汩汩湧出,模糊了那處原有的紋路。


 


我最喜歡順著紋路描摹的蓮花印記,如今被血淹沒。


 


站在不遠處的,是我為謝闕請來的醫修浮漁。


 


此刻她大口大口地嘔著血。


 


浮漁又哭又笑:「這香能喚醒內心深處的欲念,你看到最真實的她了嗎?


 


「你何苦替她遮掩,她隻要入睡便會循著欲望,對你刀劍相向。


 


「謝闕,她根本就沒愛過你,她隻想S你。


 


「替你治傷的是我,心疼你的也是我!你為什麼……就不能看看我?」


 


謝闕沒理會她,隻是專注地盯著我,眼底翻滾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他身上莫名出現的傷,

竟都要歸因於我。


 


難怪我怎麼問,他都不開口。


 


我竟然不知,我想S他的欲望竟然如此強烈。


 


是渴望飛升嗎……


 


「謝闕……」


 


香爐裡的香還在燃著,我無助地念著他的名字。


 


想收劍,手卻不受控制,劍鋒一寸寸地剖開他的心口。


 


他隨手扔開薄如蟬翼的柳葉刀,那上面沾著血,不是我的,是浮漁的。


 


自始至終,謝闕都未曾將兵刃對準過我。


 


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眉眼一彎,居然笑了。


 


「不怪你,虞寧寧。」


 


我眼眶發燙,心髒像是被攥住了一樣疼。


 


「我也……把我內心深處的欲念也給你看。


 


他嘆了口氣,抬手捂住了我的眼,這番動作牽引得他咳了好一陣。


 


接著謝闕向前邁了一步,吻住我的瞬間,劍從他身後透體而出。


 


血腥味彌漫在周身,他悶哼了一聲,血肉翻動的聲音響起。


 


我什麼都看不見,徒勞地睜著眼。


 


然後,另一隻手上就被放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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