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盡量躲避他們兩人的目光。
隻覺得我這個老實人真夠窩囊的。
就算我腳踏三條船，可我和林傾也是正兒八經的男女朋友關系。
他們一個曖昧不清的女兄弟，一個我隻見過幾次的男孩，憑什麼跟個正宮似的盯著我。
這麼想著，我心底也來了氣。
一把抓住林傾的手。
你們愛看就看！
姜堯把牙咬得嘎吱作響。
她歪了歪頭，故意問我：「剛才在門口姐姐怎麼和蕭璟手牽手啊？」
7
我向後縮了縮。
林傾這個女兄弟不是開玩笑的，是真能稱得上一句兄弟。
她那肱二頭肌比我小腿都粗，此時盯著我的表情頗為瘆人。
我趕緊松開林傾的手，
陪笑道：「你看錯了，看錯了。」
見到Ṭųₗ我和林傾分開，她滿意地哼了聲。
嗚嗚嗚嗚。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姜堯的話就像個小插曲，並沒有引起林傾的疑心。
蕭璟把林傾叫到離我最遠的地方喝酒。
馬上就要到蕭瑩和蕭如風表白的時間了。
想起蕭瑩的話，我借口去衛生間溜走了。
出去後，我很快找到了蕭瑩所在的包間。
包間裡一看就是精心布置的，大朵玫瑰花鋪滿每個角落，格外浪漫。
從門縫裡，我看到了蕭如風的背影。
不知道蕭瑩說了什麼，此時兩人正緊緊抱在一起。
我心下一沉。
就在這時，我的肩膀上突然搭了一隻手。
「戚妍？
」
人在做虧心事的時候總是很敏感。
而我在短短半小時內。
做虧心事被抓包了三次。
我被嚇得汗毛倒豎。
對面的女人噗嗤一笑：「真的是你，我剛才還以為認錯了呢，我是齊瑤瑤啊。」
這張有些陌生的臉，結合她的名字我才想起來她是我的大學同學。
我尷尬地望天：「挺巧啊。」
她一把挽住我的手臂，不由分說拉著我走進對面包間。
「哎呀，巧什麼，今天咱們班聚會，同學們都在裡面呢。」
？
同學聚會？
那季昀和陳夢伶豈不是也可能在這裡？
我崩潰了。
今天到底是什麼鬼熱鬧啊！
補藥這麼欺負老實人啊！
齊瑤瑤一把推開大門。
「你們看我把誰帶來了。」
她嗓門很大，隻一聲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其中正包括被眾星拱月的季昀和陳夢伶。
「這誰啊？」
「好像是戚妍。」
「真是她啊？還記得她一學期就穿兩套衣服。」
季昀眉頭微蹙，卻沒有開口。
塵封的記憶又被開啟。
久違的難堪包裹著我的全身。
其實我家條件還行。
不至於讓我一學期隻穿一件衣服的程度。
但從上小學開始，我就被我媽冠上極有可能學壞的標籤，專門為我打造了一個老實女孩的人設。
不給我零花錢，也不讓我穿新衣服。
甚至室友看不下去把她的衣服給我後，我媽還上學校鬧過一次。
大學四年，
我完全就是一個異類。
空氣中凝聚著尷țû₌尬。
陳夢伶率先打破平靜。
她端起酒杯，唇角勾了勾。
「你們不知道吧，戚妍現在是季昀的女朋友。」
話音落下，包間裡響起不可置信的聲音。
「不可能吧？」
「季少怎麼會看上他？」
「誰知道是不是用的什麼手段，這種女人也就看著老實，私下肯定可騷了。」
最後說話的人叫孟強。
是班裡出了名的小混混。
以前和我表過白，被我拒絕了。
他一直懷恨在心，從那以後不論有什麼事，都要踩我兩下。
隻是我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這副樣子。
孟強的汙言穢語並沒有讓季昀有任何反應。
我深吸一口氣。
大學時面對這種嘲諷，我隻會無措、難堪，祈禱一個人來拯救我。
但現在我不會了。
我彎了彎眼，奪過陳夢伶手裡的酒杯，將裡面的紅酒全部潑在孟強臉上。
「啊！」
孟強反應過來後，拎起一旁的酒瓶子對著我的頭砸來。
「臭娘們，你找S！」
不過我早有準備，一個閃身躲在季昀身後。
「啪！」
酒瓶應聲而碎。
季昀的頭也有點碎了。
8
最後我也沒能親眼看見蕭如風接沒接受表白。
我被季昀抓去了醫院。
季昀從小金尊玉貴地長大，這一瓶子可能是他這輩子受過最大的傷。
好在傷口不大，
不需要縫針。
護士給他包扎完，我想趁著付錢的時候溜走。
卻被他一把拉到身邊。
他捂著頭，看起來格外脆弱。
「妍妍，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我看著他虛弱的臉，認真回答。
「不好。」
他被一噎，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和夢伶真的沒什麼——」
我打斷他。
「你睡覺的時候叫過她的名字。」
季昀沉默了。
其實我是騙他的。
我睡覺雷打不動，根本不可能聽見他的夢話。
半晌過後，他嘆了口氣。
「我是忘不掉夢伶，在今天之前我也以為我還愛著她，可你和我說分手時，我的心很痛，妍妍，
我才發現我好像愛上你了……」
季昀說了一大堆，遲遲沒聽到我的回應。
他推了推我：「妍妍？」
我猛地睜開眼。
「啥？吃飯了？」
季昀捂住臉。
見他這副樣子，我忍不住安慰地拍了拍他：「其實我也不愛你。」
他徹底崩潰了。
賴著不讓我走。
還要把我們分手的事告訴我媽。
我給了他兩巴掌。
分手就分手。
告家長是什麼毛病。
解決完季昀這邊，我看到蕭瑩給我發的消息。
她表白成功了。
說實話，在我預料之中。
蕭如風很在乎這個妹妹。
不然也不能褲腰帶解了，
都能被叫走。
給她發了一句恭喜，我找出蕭如風的Ṱù⁾會話框。
從收藏夾裡復制一篇分手小作文，一鍵發送刪除拉黑。
還好我們的感情不算太深。
在一起這些日子，除了他做飯，就是我們做飯。
也算不上傷心。
但一天分手了兩個男人，我還是有點心情低落的。
所以我又回去找了蕭璟。
桀桀桀。
丟了叔叔撿侄子。
怎麼想也是我賺了。
9
蕭璟非常善解人意。
他不僅不介意我和林傾。
還說都怪林傾和姜堯走得太近。
不然也不會惹我傷心，和他酒後亂來。
連理由都給我找好了。
像他這樣大度的男人不多了。
不論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我都對他很滿意。
但像我這種老實女人，怎麼會做出對不起男朋友的事。
在睡著前，我打開林傾的會話框，發送蕭如風同款小作文。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昨晚和蕭璟折騰得太久，根本沒力氣起床，隻能推了推蕭璟，讓他去開門。
「小叔？」
「蕭璟？」
門口傳來兩聲驚呼。
我的大腦一下子清醒。
完了！
蕭如風來幹什麼？
我連忙爬起來穿衣服。
剛套上內衣，就聽到門口又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靠，蕭璟，你他媽怎麼在我女朋友家？」
我的手一抖。
內衣的扣子怎麼都扣不上。
等我終於穿好時。
屋外又傳來一道聲音。
「你們是誰？和戚妍什麼關系？」
我徹底傻了。
「你又是誰？」
「我是戚妍的男朋友。」
「胡說，我才是姐姐的男朋友！」
「我和妍妍已經在一起半年了。」
「我一年。」
......
外面幾人吵成一片。
蕭璟黑著臉推開門。
「你男朋友們來了。」
「他們都可以是你男朋友，為什麼我不行？」
他的眼眶紅紅的，看得我心軟軟的。
我上前想告訴他其實他也行。
卻被衝進來的林傾打斷。
林傾環視一周，看見褶皺的床單和垃圾桶裡的作案工具，
再也控制不住理智，一把抓住蕭璟的衣領。
「媽的，蕭璟，你竟然用我買的東西，老子弄S你！」
蕭如風也緊跟其後進來。
「放開我侄子！」
林傾瞪大雙眼：「他是你侄子？蕭璟，你個畜生，你還睡嬸嬸！」
臥室裡瞬間亂成一團。
幾人大打出手，最後進來的季昀也加入戰局。
我愣愣地看著他們幾個。
有些人活著，但其實已經S了。
天爺啊！
這又是什Ṱũ̂ₔṱŭ̀ₗ麼鬼熱鬧！
10
客廳裡，幾個男人都掛了彩。
他們的出現讓我家顯得格外擁擠。
我拉了一把椅子，低著頭坐在中間，等待審判。
季昀聲音冷冽：「戚妍，你不想解釋一下嗎？
」
我抬頭瞥向他。
他頭上的紗布還沒摘，現在嘴角又破了皮，看起來格外悽慘。
我小聲道：「我們分手了，沒什麼好解釋的。」
「你！」
季昀氣急。
突然我的椅子被蕭如風轉到他面前。
他還好，那張臉倒是依舊白白淨淨。
就是手上劃了一道口子。
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他拿手術刀。
「為什麼要和我分手？還有你昨天發給我消息的季昀是誰？」
經他提醒我才想起來，給他發的分手小作文是之前為季昀準備的。
昨晚太著急了，忘記換名字了。
我偷偷指了指身後的季昀。
「是他。」
蕭如風眉頭緊蹙，「那為什麼要和我分手？」
我無奈。
成年人體體面面地分開不好嗎？
非要刨根問底。
我把和蕭瑩的聊天記錄放在他面前。
「不分手等著被劈腿嗎？」
蕭如風沉默了。
緊接著，我的椅子又被轉走。
林傾滿臉委屈。
「姐姐，那我呢？你不是說我是你唯一的小狗嗎？」
我連忙捂住他的嘴。
昨晚我剛對蕭璟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蕭璟的目光果然掃了過來。
我立馬義正言辭道：「你都跟你女兄弟嘴對嘴了，給她當狗去吧。」
林傾也沉默了。
見到三人這樣，蕭璟笑了。
「我還以為是什麼正牌男友，原來都是前夫哥啊。」
他瞥了眼蕭如風，補充道：「哦，
還有個前夫叔。」
這句前夫叔好像刺激到了蕭如風。
他猛地站起來，拉過我的椅子。
「昨晚我是怕瑩瑩傷心,才暫時答應她的,妍妍,我發誓，我一定和她說清楚……」
蕭璟涼涼的聲音響起。
「說清楚？小叔，我小姑可不是那麼好說清楚的人吧。」
林傾不甘示弱地搶過我的椅子。
「姐姐，我和姜堯真的隻是兄弟關系,你不要誤會我們……」
蕭璟的聲音又響起。
「是兄弟怎麼不見她進男廁所啊？哪個好男人跟兄弟躺一個被窩啊？」
最後輪到季昀。
「我.......」
沒等季昀說完，蕭璟搶先打斷。
「你什麼你，
我看你長得最不老實。」
緊接著，蕭璟貼在我耳邊問道：「姐姐，他是什麼情況？」
我猶豫了下,還是如實告訴他。
「他有個白月光。」
蕭璟一聽,拍案而起。
「呵，有白月光還談戀愛的男人就該生理閹割，管不住腦子也管不住身體的廢物。」
我默默給蕭璟豎起一個大拇指。
好嘴。
11
本來我不想交這麼多男朋友。
從始至終,我想要的隻是完整的被愛。
小時候爸媽離婚,我媽帶著我改嫁，她說的最多的就是為我好。
讓我穿土氣的衣服是為我好,讓我吃不飽飯也是為我好，讓我當一個老實本分的女孩還是為我好。
她所謂的好，就像一張頭巾緊緊包裹住我的真實面目。
我上小學時,我媽又生了妹妹。
妹妹隨了繼父,樣貌普通。
她卻說妹妹應該張揚熱烈，該活成一個小太陽。
妹妹可以有小脾氣，也可以有壞心思。
她的一切都和我完全相反。
但我依舊從未懷疑過我媽的話。
一直到上了大學,我才明白她根本不愛我。
我這人接受能力很強。
你不愛我,我也不會愛你。
大學畢業後，我就沒再回過家。
我接受了我媽不愛我。
但我卻想要男人愛我。
季昀是我第一個男朋友，符合我當時對男人一切美好的憧憬。
我學著網上傻乎乎地給他手織圍巾，還會專門做愛心便當給他。
可我送的圍巾被他隨手扔給下屬。
便當原封不動出現在了垃圾桶。
他不愛我，也有可能隻是像我媽一樣，隻有一點點愛我。
我可以理解。
但我太想要一份完整的愛了。
可像我這種老實女人，怎麼會主動做出傷害別人的事。
所以在和季昀談戀愛的情況下,我又談了蕭如風和林傾。
隻是沒想到蕭如風和林傾也不愛我。
他們一個愛著自己養妹。
一個水性楊花和女兄弟牽扯不清。
但那時我驚訝地發現，我竟然沒有因為他們難過。
我完全不在意他們到底愛不愛我。
好像男人的愛對我來說就像是魚沒有了自行車。
毫無影響。
從那以後,我從想要一文不值的愛,變成了想要他們的身體、錢、權力。
「這就是你腳踏三條船的理由？」
坐在我對面的蕭璟挑眉。
我不自在地咳了聲。
這人怎麼油鹽不進。
都說了那是童年創傷,怎麼能叫腳踏三隻船。
眼看和他說不通,我有些破罐子破摔。
「你也走吧，像我這種老實女人活該得不到愛，嗚嗚嗚……」
蕭璟掰開我假哭捂住臉的手。
一字一句認真道：「你隻是犯了每一個女人都會犯的錯，是他們配不上你。」
我驚了。
尋尋覓覓好幾年，終於找到懂我的男人了。
我抱著蕭璟熱淚盈眶。
就這個，就這個！
俺就要這個！
我不知道我和蕭璟會在一起多久。
也不知道會不會一直在一起。
畢竟我說了,我求的隻有錢權色。
我隻能默默祈禱他不要老得太快，還要一直有錢。
但我認為，蕭璟是上天給老實女人的獎勵。
我這個老實女人配得上！
絕配！
頂配！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