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年會快結束時,收到席宗聿消息:
【到停車場來,一起回。】
我正在打字,他又發來一條:
【牧風讓我給你帶句話。】
停頓兩秒,默默刪掉已經打好的「不用」,重新輸入:
【好的。】
走到停車場時,發現席宗聿的司機已經把車開出來了。
我像偷車一樣上了那輛庫裡南。
「牧總讓你給我帶什麼話?」
「......」
席宗聿看著我。
表情似乎帶著......三分無奈七分無語十分不爽。
我抿了抿唇,幹笑兩聲。
正想哄一哄,席宗聿沉聲開口:
「你喝酒了?」
「昂,喝了兩杯。」
「兩杯?臉紅成這樣喝兩瓶還差不多。
」
我皺眉「嘖」了聲:
「別打岔!牧總跟你說什麼了?」
席宗聿看了我兩秒,忽然笑了:
「秦雙好,這是你第一次朝我大聲說話。」
「......」
「不說拉倒。」
我剛偏過頭,席宗聿又捏著我的臉轉向他。
「沒說不講。牧風讓我轉告你,他年後打算招個助理,問你願不願意去?」
我皺了皺眉,疑惑道:
「牧總為什麼不直接問我?」
席宗聿哼笑一聲:
「他知道你是我的人,招你當助理肯定得知會我啊,正好我和他挨著坐,聊天的時候聊到你了,他就讓我幫忙帶句話。」
「哦,那牧總是因為知道我是你的人所以才想提拔我做他的助理嗎?」
畢竟 CFO 助理已經屬於中層管理崗位了。
席宗聿表情變得嚴肅:
「牧風很看中個人能力,當初我給他看你的簡歷就是因為這點。聊天時他說到你勤快,腦子好使,謹慎又好學,還聊到了你以後的晉升路徑,他應該是想培養你。」
我不由地笑起來:
「願意!那我現在給他回個消息嗎?」
席宗聿表情又不爽了,恨恨道:
「我當初說我打算換個助理你什麼態度來著?」
我默默將手機放回包裡,閉上眼靠著椅背:
「抱歉啊,剛才耳朵有點暈,沒聽見你說什麼。
「現在頭有點困,我先睡會兒,到了叫我。」
「......」
12
我真睡著了。
醒來時發現自己直接進電梯了。
席宗聿單手抱著我,
另一隻手提著我的包。
我勾著他脖子,一抬眼,就能看見他無比清晰利落的下颌線。
完美骨相盡收眼底。
不知道為什麼,美美的那句「席總好帥啊!」開始在我耳邊立體環繞播放。
我移開視線,幹巴巴道:
「為什麼不叫我?」
「你知道我沒叫你?」
「......」
我掀起眼皮,慢吞吞道:
「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席宗聿低頭看我一眼,抬腳走出電梯,突然開始學蠟筆小新:
「你知道我沒叫你?」
我忍了兩秒,笑出聲:
「......你有病吧。」
席宗聿停在了家門口:
「抬手輸下指紋。」
「哦。」
進門後,
席宗聿將我放下來。
換鞋時,聽見他問:
「剛剛,你是真的開心吧?」
我臉上還掛著笑,聞言抬頭:
「什麼?」
席宗聿偏頭輕咳了聲:
「就是,和上次你說我要當爸爸時的......笑,不一樣,對吧?」
上次?
我想了想,有點懂了。
「你想做?」
席宗聿愣住,薄唇張開一點縫隙,又閉上。
我了然。
上前一步捧住他的臉,踮腳吻上去。
含著下唇吮了兩下,席宗聿還是好僵硬,一動不動。
我松開唇,皺眉:
「我會錯意了?那算......」
松手瞬間,席宗聿抓著我的手搭上他肩膀,圈著我腰身低頭吻上來。
「沒有。」
「....ṱŭₒ..」
那你裝個屁。
席宗聿吻得重,一隻手已經摸進我的毛衣,揉著後腰往上遊移。
「我還沒......洗澡。」
「我不嫌棄你。」
我不斷後仰,咬了下他舌尖:
「你也沒洗。」
「......」
席宗聿深深喘了兩口,掀起眼皮看我,一言不發得抱起我往他臥室走。
洗了個戰鬥澡。
躺上床時,混沌的腦子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抬手抵住席宗聿胸膛。
「沒套。」
席宗聿伸手拉開床頭櫃抽屜。
我偏頭望過去,滿滿一抽屜。
忍不住皺眉:
「那你上次為什麼不戴?
」
席宗聿拿開我的手貼上來:
「上次沒有。」
「哦,那就是上次過後買的,對吧?」
思維發散,我忍不住問:
「那你都買了為什麼不來找我?你害羞嗎?你也會害羞?不對,你等著我來找你,對不?哈哈,席宗聿你個傲嬌鬼,我早就看透了一切......」
席宗聿黑沉的眸子忽然盈滿笑意:
「那我會等到你嗎?」
「不會,你會等到過期。」
「......」
正想笑,席宗聿低頭吻上來。
慢慢深入,溫柔纏綿。
讓人產生一種......被珍視的感覺。
我被自己逗笑了。
喝酒傷腦子。
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快點做完才好。
我圈住他脖子熱情回應。
吻了會兒,席宗聿伸手來撈我的腿彎。
幾秒後又突然來摸我的手,一直摸到指尖。
「幹嘛?」
「看看你剪沒剪指甲。」
「......」
「那我現在去剪?」
席宗聿忽而勾唇一笑,抓著我的手親了一口,撐在我上方:
「不用。我上次是不是把你弄疼了,所以你才抓我?」
我默了默:
「就是想抓了。」
席宗聿噙著笑,低頭咬上我的唇,含混道:
「我一重你就抓我,也不出聲,我以為把你弄疼了......其實,是舒服的吧?」
我不吭聲,他就勾著我舌頭重重地吸,我不由地揚起脖子,被迫發出一聲「嗯」。
席宗聿瞬間更來勁,
抵在我頸窩拿鼻梁蹭我。
慢慢地,從下颌邊緣親到耳垂,又低又蠱的聲音鑽進耳心:
「雙好,老婆,我想聽你的聲音,今晚能出聲嗎?」
我心頭一跳,緩緩睜開眼:
「為了聽我哼哼,你還真是......」
什麼都喊得出口。
後半句我咽了下去。
席宗聿不依不饒,軟著嗓子磨人:
「真是什麼?」
「真是煩S了!」
席宗聿挑唇壞笑,環住我的腰:
「馬上就讓你哼哼。」
「......」
13
那晚過後。
席宗聿提出晚上一起睡。
我沒異議。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但真睡一起了才發現,
事情不簡單。
席宗聿高需求,我低需求。
但他勾引我。
包括但不限於:
隻穿內褲在房間裡繞床。
把我腦袋按他胸肌上讓我聞他新買的沐浴露味道香不香。
建議我把書放他腹肌上看......
於是,我睡前的看書時間變成了運動時間。
幾乎每天。
我感到墮落。
早上也是,席宗聿的身體像個大火爐。
我被他纏手纏腳地抱著,暖和得我哄騙自己睡了一個又一個的「就眯五分鍾」。
結果就是。
原來上班時的從從容容遊刃有餘,變成了如今的匆匆Ṱü₄忙忙連滾帶爬。
好在沒幾天公司就開始放假了。
我得以深刻反省並想辦法改進。
除夕前一天晚上。
我正窩在沙發上邊看綜藝邊吃紅提。
席宗聿洗完澡出來,搶了我懷裡的抱枕,坐下後問:
「明天你怎麼安排?回你家嗎?」
我嘴裡嚼著東西,搖頭表示不回。
席宗聿默了默:
「我可以陪你回去。」
我驚得嘴裡的紅提差點掉了,連忙擺手:
「千萬別!」
搬到席宗聿這裡後,我已經把我親生爹拉黑了。
因為他一天能給我打八百個電話,讓我把席宗聿約出來吃頓飯,好讓萬疆跟他公司籤幾筆訂單。
如果明天我真回去了,不被按頭拿個千百萬出來怕是都走不了。
而席宗聿呢,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塊兒唐僧肉。
更去不得。
席宗聿看著我,
臉色有點沉:
「為什麼不讓我陪你回去?」
「不為什麼,」我敷衍道,「不想回去。」
沉默了會兒。
他又說:
「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回席家吃飯。」
我還是擺手:
「別了吧,大過年的,別讓老夫人生著氣過節。」
席宗聿扭開臉:
「那我也不回,我和你在家看春晚。」
「......」
我嘆氣:
「春晚你回去也能看,再不濟還有重播呢。
「你都有大半年沒回去過了吧?老夫人肯定想S你了,你得回啊。」
「那你跟我一起。」
「......」
得,又繞回去了。
我盤腿坐直,十分不解:
「你為什麼非得要我跟你一塊兒回去呢?
你想想當初娶我是為了什麼?是為了給他們添堵對不對?但這大過年的咱就疏一疏嘛,過完年再接著堵唄,正好......」
席宗聿臉色越來越沉:
「正好什麼?」
我抿了抿唇,微笑:
「正好探探他們的口風,你就說,『我打算跟秦雙好離婚了』,他們多半會面露喜悅,然後你就趁機提一下孟心悠,看看他們什麼反應,循序漸進嘛。」
聽我說完後,席宗聿笑了。
但我仔細看了看,應該是氣的。
「秦雙好。」
「嗯?」
「你覺得我心裡一直對孟心悠念念不忘?」
「不然呢?初戀欸。求婚視頻我也刷到了,整挺好。」
席宗聿深深皺眉,凝視我幾秒後開口:
「那不算什麼,我可以給你更好的。
」
「......」
我也笑了:
「席宗聿,首先,好意我心領了,謝謝。
「其次,咱倆現在的對話思維顆粒度對不齊。
「所以,洗洗睡吧。」
14
洗完澡出來。
偷偷往客廳瞄了眼。
發現席宗聿還坐在原處。
眉頭緊鎖,面色凝重,像是要把電視機吃了。
看這樣子,氣肯定沒消。
於是我抱著枕頭回了原來睡的那間房。
被子裡沒有大火爐,還有些不習慣。
數了好幾座山頭的羊才有了困意。
迷迷糊糊間,被子裡透入冷意。
剛想往裡縮一縮,熱意從四周包裹而來。
熟悉的大火爐。
我懶懶翻了個身,
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迷糊道:
「不生氣啦。」
恍惚聽見一聲嘆,搭在腰間的手臂緊了緊。
低沉嗓音悠遠又模糊:
「我早就不喜歡孟心悠了。」
我拉長調子「哦」了一聲。
過了很久,又聽見他說:
「秦雙好,我喜歡你。」
這回我沒吭聲。
他突然翻身坐起來,拿出一枚十克拉鑽戒,急切道:
「我真的喜歡你,你不相信我嗎?」
我還是沒吭聲。
他看著我,眼眶逐漸湿潤。
「需要我怎麼證明?把心掏出來給你看嗎?」
我忍不住皺眉。
席宗聿悽苦地笑了聲。
下一刻,他拿出一把匕首。
「你幹什麼?
」
在我伸手去搶奪的瞬間,他猛地將匕首刺向自己的心髒。
一邊笑著,一邊握著刀柄轉動,唇角鮮血湧出。
席宗聿面色蒼白如紙,猛地拔出匕首。
心髒處現出一個大窟窿,鮮血汩汩往外流。
「這下,你相信我了嗎?」
我嚇傻了。
手腳發麻,喘不過氣,張口發不出任何聲音。
席宗聿閉上了眼,直直地向我倒來。
接住他的身體瞬間,心髒處巨痛襲來。
我渾身一震,猛地睜開眼!
眼前一片黑暗,我依舊窩在席宗聿懷裡。
我慌忙伸手摸到他心髒處。
沒有黏膩的湿潤,跳動穩健有力。
是夢。
原來是夢。
我長長地松了口氣。
心髒仍能感受到鈍痛。
輕輕動了動胳膊,搭在腰間的手臂也跟著動。
溫熱手掌覆在我後背,無意識地輕拍。
我沒再動,盯著席宗聿熟睡的臉發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