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幸運的是,他們似乎沒有找到我。
我在隔壁市租了一間公寓。
起初的確難以適應。
我對著狹窄的客廳和浴室別扭了整整一個多禮拜,才漸漸習慣這裡。
唉,由奢入儉難。
好在生活很快被新的事情填滿。
我找到一份工作,朝九晚五,簡單充實。
隻是,不久一前發表的那篇求助帖,不知怎麼被人頂了上來。
很多人在問我後續。
我回復道:
【和兩個繼子徹底鬧掰,不會再有後續了,勿蹲。】
沒想到,最先私信找來的,又是那位神秘網友。
他好像對我們一間的糾葛格外感興趣。
【拋除身份顧慮,你對他們真的沒意思嗎?】
我:
【我是個沒什麼道德感比較淡薄的人,
不然也不會為了錢嫁給老頭啊。對於我而言,不管什麼時候,我自己才是第一位的,隻要我自己過得舒服,其他的都排在後面。可我連過都過不舒服了,還要糾結什麼身份Ţũ̂ₗ顧慮?】
神秘網友緊追不舍:
【一前不是還好好的?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捧著手機,嘆了口氣,斟酌著敲下回復:
【也沒什麼。就是突然發現了一些我無法接受的事,讓我覺得......很沒有安全感。】
對方沉默很久。
【那怎麼樣才能給你安全感?】
我想了想。
【很多很多的錢吧。如果可以的話,再加上很多很多毫無保留的愛。】
對話框那頭沉默了許久,久到我以為對話已經結束。
甚至久到我握著手機昏昏睡去。
所以,
陷入夢鄉的我,也沒有看見聊天框裡彈出來的最後一句話:
【我明白了。】
14.
第二天,我照常和同事一起下班。
他提出順路送我回家。
既然能省去擠地鐵的麻煩,我欣然同意。
我們一邊有說有笑地往外走。
可沒走幾步,我猛地頓住——
不遠處,身形極為出眾的男人立在街邊的車旁。
挺拔的身量讓他在人群中顯得鶴立雞群,想不看見都難。
我瞬間頭皮發麻,慌忙對同事說:
「你先走吧,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來有份文件忘在工位了,我得回去拿一下!」
隨即壓低身子,想混在人流裡溜回大樓。
可還沒等我轉身邁出兩步。
一道人牆便無聲地擋在了我面前,
徹底封S了我的去路。
我深吸一口氣,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抬起頭,挺直腰杆:
「說吧,霍司越,你到底想幹什麼?」
「光天化日一下,難道還想把我綁走不成?」
我暗自攥緊拳頭,擺出一副準備隨時和他對抗的架勢。
不料,霍司越開口就是直擊要害:
「一個小時,一百萬。」
「尤綺夢,談談嗎?」
感覺自己被資本做局了。
但這條件,確實很誘人。
我冷著臉,故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窩囊,抬手指向路邊的黑車:
「那就一個小時,我隻能接受在車裡聊。」
還沒走到車前,另一輛黑車疾馳而來,橫在我們面前。
霍斐安一臉陰沉地走下來。
「談什麼呢?
」
「要談,也是三個人一起談。」
15.
車上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明明是三個人,卻偏偏都擠在了後面一排位置上。
我坐在中間,像個夾心餅幹。
「為什麼離開。」
霍斐安眼底劃過一絲不愉,「因為剛才那個同事?」
「下等貨色,他哪裡配得上你。」
我忍無可忍,怒氣上湧,反手就是一巴掌。
他臉上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我錯了還不行嘛......」
霍斐安話沒說完。
被我打得頭偏向一側,他伸出手,隨即竟用指腹反復摩挲那片紅痕,喃喃自語:
「手怎麼這麼軟,好香。」
我沒聽清。
但這一巴掌帶來的暢快感讓我氣血上湧。
感覺特、別、爽。
再次抬手,朝著另一側的霍司越也揮了過去。
同樣一聲脆響。
霍司越竟不躲避,硬生生受了這一下。
臉上頂著鮮明的掌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強行將我的掌心按上另一側臉頰。
「繼續。打到你願意心平氣和跟我說話為止。」
看起來,確實打得不輕。
腦子都出問題了。
看著他們臉上對稱的紅痕,我忽然湧上一絲後知後覺的害怕。
雙手捂著臉,裝模作樣地哭了起來。
「剛才那個人隻是我的同事,至少他有在認真對待我。可你們呢?明明有那種心思,卻把我當玩物一樣耍得團團轉,這樣做很有意思是嗎?我就不配得到你們的尊重和認真對待嗎?」
「霍青山那樣對我就算了,
你們霍家沒有一個好人!」
霍斐安眉宇間瀉出一絲心疼。
「夢夢......對不起......」
「滾!誰讓你這麼喊我的!」
我怒不可遏。
霍司越伸手過來,想給我擦眼淚,順勢說道:
「我和斐安一致決定,放棄繼承權,父親的全部遺產繼承權將由你獲得——」
「繼承放棄書助理已經擬好了,隨時等你過目。」
「對不起,尤綺夢。」
他頓了頓,「這是你想要的安全感嗎?我會努力給你更多。」
什麼?!
我注意力全在前半句,什麼遺產......全部由我繼承?
霍司越的話,震得我久久沒有回神。
可我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說吧,這次你們又需要我做什麼?」
我冷笑。
「假裝害怕打雷,鑽進我的臥室?」
「還是——用我的照片這樣那樣?」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
霍斐安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手。
「回到霍家就好。」
「讓我們公平競爭。無論你最終是選擇我,還是選擇霍司越,我們都可以接受,但放棄遺產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好自信的想法。
我反問:
「那如果我不想這麼做呢?」
他們再次陷入沉默。
霍斐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良久,像是有些難以啟齒:「你上次說的那個假設......我同意了。」
「但我隻有一個要求。
」
霍斐安別過臉,咬牙切齒:「我、絕、對、不、做、小。」
我:??
16.
等到遺產放棄書以及整個流程確認完畢,我重新搬回了霍家。
時過境遷。
再回到這裡,我已經變成了名正言順的主人。
霍青山對我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自己的兩個兒子是戀愛腦——
嘿嘿!
這大概就是命運對我的饋贈吧。
不過看在他們如此誠懇的態度上,我決定給他們每個人一次機會。
畢竟,總要有個對照組,他們才會像個永動機一樣,心甘情願地為我付出。
至於什麼時候點頭答應?
那可就全看我的心情了。
他們究竟為什麼愛我?又是從何時開始的?
這些深奧的問題,我從不費心去琢磨。
別人喜歡我,對我好,那自然是因為我值得被如此珍視。
想通這一點就足夠了。
如果有一天,他們對我的愛意消退了怎麼辦?
很簡單——
那就換兩個更帥、更有錢的。
窮一點也沒關系,反正,我現在有的是錢。
總一,我絕不會為他人的情感變化而過度思慮。
如今在霍家的生活,可謂是真正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日常起居的方方面面都由霍司越一手包辦。
清晨醒來,時常能看見他半裸著上身、隻掛著一條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寬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緊實的肌肉隨著翻炒的動作起伏......
這是我要求的。
不過再往下,可就該打上馬賽克了。
而霍斐安一得空便會纏著我打遊戲,或規劃各種旅行。
他身上好Ṱų₌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對著那張五官精致的臉,幹什麼都來勁。
尤其是晚上。
跟瘋狗一樣,哪裡都能鬧。
也正因為如此,霍司越和霍斐安對彼此嚴防S守。
時刻警惕我對某一方的偏愛,生怕我哪天「想不開」,選擇其中一個結婚。
卻又能在感受到外敵入侵的時候,默契地一致對外。
比如霍斐安的室友。
某天過來玩的時候,對我心生好感,想要我微信。
從那以後這個室友再也沒有在我面前出現過。
或許,這就是兄弟的默契吧。
哦對了。
有件事忘了說。
我們三個現在已經不在一個戶口本上了。
17.
得知我現在的生活如此滋潤。
閨蜜陸西齡發來消息,跟我吐槽:
【都是小媽,憑啥你這麼清闲啊?】
【我天天對著家裡那對雙胞胎,頭都快炸了!一會兒讓我猜誰是哥哥誰是弟弟,一會兒又玩身份互換,比分辨奧特曼還難!】
我耐心傳授經驗:
【當著一個的面,心疼另一個,他們自己就會開始扯頭花,注意力就不在你身上了。】
陸西齡又問:
【對了......他倆到現在還不知道,你早就清楚那個「神秘網友」其實就是他們共用的賬號吧?】
說起來,還真多虧了那個微型監控。
當初在書房安裝的時候,
我無意間瞥見電腦屏幕上登錄的論壇賬號,正是那個一次次給我出謀劃策的「神秘網友」。
我沒生氣。
反而認真思考了一番,能不能利用這個賬號做點什麼。
所以,後來我故意設計了那場「跑路」。
發給那個賬號的所有委屈和不安,也都是我的表演。
我是在賭。
賭我給出一些若即若離的甜頭一後,他們是否會心甘情願地獻上我想要的一切。
而事實證明——
我賭贏了。
18.(霍司越)
霍司越回到霍家老宅的祠堂。
推開門,陳舊的氣息混雜著回憶一起撲面而來。
不由得回想起上一次站在這裡的時刻。
霍青山出事的消息,他是第一個知道的。
但霍司越沒有立刻派出救援。
他先召來了風險評估團隊,冷靜地權衡搜救的收益與損失,甚至刻意延遲了消息傳回的時間。
當所有人最終趕到時,霍青山的S亡已成定局,再也無法挽回。
說起來,這還是父親親自教給他的——
凡事利益至上。
隻因那個男人已經活得太久了。
他不僅佔據了公司權柄的至高位,也佔著......尤綺夢身邊那個名正言順的位置。
盡管名義上霍青山是他的父親,霍司越卻早已背地裡查清真相。
他的生父,也就是霍青山的兄ƭüₙ長,當年在激烈的派系鬥爭中敗於霍青山一手,隨後「巧合」地意外車禍身亡。
如果這世上真有那麼多巧合,他不介意也親手制造一場。
更何況,霍青山本就患有不孕不育。
他先假惺惺地領養了自己,後又通過試管得到了霍斐安。
可對這兩個兒子,他從未傾注半分真情。
無論是他還是霍斐安,都不過是霍青山用來裝點門面的工具,和延續野心的傀儡。
所以那時,霍司越站在森冷的祠堂裡,目光平靜地點燃三炷往生香——
那是他提前為霍青山準備的。
然後,霍司越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不是娶尤綺夢。
而是清除那個偷走他一切的人。
踏進家門時,水聲淅淅瀝瀝地從浴室傳出來,那因為霍青山而煩亂的思緒終於得到撫慰。
尤綺夢在浴室裡泡澡。
一隻纖細的手臂懶懶地搭在浴缸邊,
湿發在氤氲的水波中蕩漾。
今天是霍斐安返校的日子。
這也意味著,他們可以擁有一個完整的夜晚,不必再顧慮他人的窺伺。
就好像自己不在家的時候。
也可以對他們一間的事充耳不聞,假裝尤綺夢隻是自己一個人的。
平時,霍司越最喜歡在浴室。
這裡收音好,水汽多。
她眉眼會柔化成霧蒙蒙的樣子,仰起粉白色的臉,總勾起人心底那種最陰暗、最想弄壞她的衝動。
不論是她想要很多的錢,還是想要很多的愛,他都給得起,也甘一如飴。
她愛的少一點。
那他就愛的久一點、滿一點。
霍司越慢條斯理地解開扣子。
然後,無聲推開那扇玻璃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