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勾起我臉側的一縷發絲,玩味道,「我明明不認識你,為什麼在食堂腦海中卻浮現了你的名字?」
我揮開他的手,語氣不好:「我怎麼知道?」
「哦,你討厭我。」他從容地收回手,「難不成我上輩子欺負過你?」
「我應該喜歡你嗎?」我反問。
「不應該嗎?」他反問。
我被他的自戀氣無語了。
隨即悲哀地發現,我前世真的喜歡過他,雖然隻有一點。
不過那點喜歡早就被消磨殆盡了。
「好,那我喜歡你。」我倏然開口,「跟我結婚吧。」
如我所料。
安靜了。
沒有回答,就是答案。
我起身離開,這一次他沒有阻攔。
直到走出別墅,
門口那輛惹眼的紅色跑車依舊停留在原地。
車窗被搖下,江以樾朝我挑眉,「怎麼沒上課?
我沒搭理他。
他徐徐道:「謝閻讓管家帶他妹去玩了,所以你們倆,剛剛在幹嘛?」
江以樾隨和地問,一副隻是好奇的模樣。
「Ṫũ̂¹跟你有關系嗎?」我嗤笑,「你要是好奇就去問謝閻啊。」
江以樾笑容不變,按了個按鈕,副駕駛的門緩緩上升,「上車。」
「傻逼。」我罵了一句,向前走。
「唐枝。」江以樾悠悠道,「今天我表妹生日,要不去玩玩?帥哥我沒拐過去,美女我總得拐一個啊。」
「跟我有什麼關系?不去。」我繼續往前走。
我腦子裡閃過什麼,猛地回頭,「你表妹?」
江以樾昂了一聲,
「也不用帶禮物,她就喜歡人多。」
我站在原地。
幾分鍾後,我坐上了敞開的副駕駛。
一路上,江以樾悠哉地哼著小曲。
我當然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不過是覺得我和謝閻有一腿,拉著我跟他們一起玩。到時候再拍張照給謝閻,嘲笑他:想不到吧,你感興趣的姑娘在我這呢。
但是……
我是真的想見見江以樾的表妹。
那個偷偷將我從島上放走,中途卻被發現,惹得他們三人大怒,被送去地球另一邊的女孩。
我還欠她一句謝謝。
5
「裴岑頤,你最近不是在找叫什麼枝的女孩,我正巧碰到一個,給你帶來了。」江以樾指了指我,「兄弟夠意思吧。」
坐在沙發上的人撩起眼皮,
平淡地看了我一眼,又問江以樾,「怎麼認識的?」
「隔壁班的吧。」江以樾開了瓶酒,「來給謝閻他妹當家教呢。」
我坐在沙發上,視線頻頻往那邊穿著公主裙的女孩身上落去。
這半邊和旁邊熱鬧的氛圍截然不同。
裴岑頤靜了靜,突兀地提道:「你的相框呢。」
「臥槽,說到這個我就來氣啊。」江以樾喝了兩口酒,抱怨起來,「碎成好幾塊了,隻能扔了。」
「你自己撿的?」
「那不然呢?」江以樾翻了個白眼,「難不成有個貌美心善的田螺姑娘幫我收拾?」
裴岑頤笑了下。
很輕很淡,轉瞬即逝。
「要是真有呢。」
「怎麼可能真有。」江以樾嘖了一聲,「你最近是真奇怪。」
我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裴岑頤。
竟然四目相對。
我說不清那雙眸中的情緒。
裴岑頤平靜地看我,又平靜地收回目光。
江以樾看看裴岑頤,又看看我,可惜地嘆了一口氣:「看來這不是你要找的枝妹妹啊。」
「不是。」裴岑頤道。
我有些了然。
估計他們前世的記憶沒消太幹淨,還殘留一些影子,但具體的又並不確定。
這時,宴會的主角提著裙擺匆匆往這裡走來,掃了一圈,「謝閻哥呢?」
「不來。」江以樾懶洋洋道。
江纓撇了撇嘴,然後拿出幾張紙扔到江以樾懷裡,「我姐妹們的聯系方式,她們想加你。」
江以樾瞟了一眼,慢悠悠扔到一邊去,「一群小屁孩。」
江纓敢怒不敢言,這才注意到我,「這是誰?
」
江以樾突然來了興致,「我從謝閻家拐來的。」
江纓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你帶過來幹嘛?」
江以樾哼笑,「都是同學,一起玩玩。」
江纓看著我咬牙切齒:「這裡不歡迎你!」
看到江纓的正臉,我恍惚了一刻。她臉上帶著嬰兒肥,睫毛翹起,眼影和唇釉都是亮閃閃的。
和我印象中瘦削疲憊又滿臉灰敗的少女完全不一樣。
現在的她身邊有親人和朋友。
不在異國他鄉,為著生計奔波。
我笑起來,真心實意:「你真好看。祝你生日快樂,那我先走了。」
「還有……」我頓了頓,「謝謝。」
江纓茫然地睜大杏眼。
我起身。
「等等。
」冷淡的聲音從我旁邊響起。
裴岑頤那雙涼薄的琥珀色眸子看向我,聲音平靜得不帶感情,「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這是裴岑頤生氣的表現。
我鬼使神差地想,因為我感謝江纓前世將我放走,他生氣了?
不對。
裴岑頤要是真的全部記起來了,我現在已經被他拎走了。
江以樾新奇道:「你現在還會欺負小姑娘呢?」
所有人都知道裴岑頤在給我難堪,但除了江以樾調侃了一句,再沒人出聲。
「坐回去。」還是這樣命令的語氣。
我沒理,抬腿往前走。
卻被江以樾按回座位,他笑盈盈,「你怎麼惹裴岑頤了?跟哥哥說說。」
我來到這裡,隻是為了看一眼江纓,不是來跟這兩個人重蹈覆轍的。
「江以樾。
」我Ṱŭ⁵倏然道,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抬手重重扇了他一個耳光,「沒有我的允許,別隨便碰我。」
全場哗然。
江以樾笑容淡下來。
江纓後退一步,瞪大眼睛:「你、你……」
「還有你。」我轉向裴岑頤,「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嗎?命令誰呢?我扇你都嫌髒手。」
裴岑頤起身,讓所有人意料不到地抓住我的手腕。
他垂下眼簾:「扇。」
我立刻抬起另一隻手,卻也被鉗制住。
江以樾幽幽抬眸:「我說,太不把人當回事了吧?」
相似場景的記憶湧來……
裴岑頤附在我耳畔,語氣輕道:「枝枝,鬧脾氣太過分就不可愛了。」
像鬼一樣。
我猛地抬頭。
就在這時,一道修長的身影一步步靠近這裡,圍觀的人都為他讓出一條路。
然後那人停在我身邊,也不顧我還被兩人抓住。他彎了彎唇,嗓音微啞:「不是要跟我結婚?我同意了。」
這句話如驚雷炸下。
江以樾下意識松了手,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什麼?!」
周圍瞬間湧起竊竊私語。
謝閻沒管,隻是SS盯住我,重復了一遍:「結婚。」
這一刻我似乎感受到什麼,呼之欲出的真相隱約漂浮在我和謝閻之間。
我沒有立刻拒絕,隻是輕描淡寫地提問:「你家裡會同意你娶我這個孤兒嗎?」
謝氏唯一的繼承人。
眾星捧月的天驕之子。
「對啊。」江以樾短暫地驚異過後,
不知道從哪摸出瓜子磕了起來,「你爸媽不會同意的。」
然後又分了一把瓜子給裴岑頤,後者沒接。
謝閻沒管他們,薄唇輕啟:「時間到了就去領證。」
我突然笑起來,「不要。」
謝閻沉沉地看著我。
「你做夢。」我說完,轉身離開。
這一次,沒有人攔我。
6
謝閻和裴岑頤都恢復記憶了。
這個認知讓我有一瞬間地寒毛聳立。
但是。
這一次我不會再聽著度假就主動踏往那座島嶼。在國內他們根本不能拿我怎麼樣。
當我拿著中的錢踏上歐洲留學的路上,空氣是那麼清新。
我真正地感受到了自由。
我想,我不會再回海城了。
7
在歐洲的這幾年,
比被他們囚在那座島嶼上時間過得快多了。
謝閻結婚那天,我收到去國內出差的消息。
他的聯姻對象,是江纓。
我遲鈍地想,江纓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君子論跡不論心。
不管怎樣,前世的江纓的的確確幫助了我,她還偷偷給了我一筆錢。
真的想讓我脫離那三個人,重新好好地生活。
我也不能確定謝閻是否真的收心了,在我眼裡,他實在算不上一個好的配偶。
我合上電腦,站到落地窗前。
夜晚的倫敦市區,依舊霓虹燈閃爍,繁華無比。
我也站到了前世不曾站到的高處。
……
總公司在海城收購了一家分公司,讓我前去管理。
我踏上了回國的道路。
8
我拖著行李,到提前買好的平層去。
在錄入指紋時。
「抓到你了。」陰惻惻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在空蕩的樓層中形成回聲,一點一點侵蝕著我的心髒。
謝閻親昵地從背後環住我的腰,「秦枝,好久不見。」
我僵硬地摸到口袋裡的手機,想要報警。
他卻按住我的手,下颌抵在我的頸窩,「這套房子是我按照你的喜好裝修的。
「隻要你想,還有無數套比這更好看的房子,隨時能轉移到你的名下。」
他語氣循循善誘。
我幾乎是瞬間明白。
他跟江纓的聯姻隻是個幌子,隻為了把我騙回國。
這套房子也是他的,他猜到,我會選擇這套精心為我設計的房子。
「謝閻。
」我諷刺地看著他,「這幾年,你一ẗűₒ直在找人監視我。」
「是啊。」他勾唇,承認得幹脆利落,「我以為你隻是想念完大學,誰知道是壓根不打算回來呢。」
很爽吧。
看我一步步走進為我準備的圈套。
重來一世,依舊沒辦法逃離他的掌控。
謝閻的手指輕輕劃過我的臉頰,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我們可以結婚了,秦枝。明天就去,婚禮現場也已經在布置了。你最喜歡的海邊。」
我冷淡:「你覺得我會喜歡海邊嗎?」
前世的島嶼上,我一次次無神地躺在柔軟的床上,聽著無盡的海浪拍打著沙灘。
「可是那是我最幸福的時光。」他微微眯起雙眸,回憶著道,「你乖乖地在我身邊,伸手就可以抱到。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有那兩個傻逼在。
「秦枝,我給了你五年時間了。自由的日子總該過夠了吧。」
「沒。」我認真回答,「沒過夠。」
下一秒,警察們的聲音傳來:「別動!」
為首的警察冷下聲音:「放開她!」
對上謝閻漆黑的眸子,眼淚順著我的臉頰流下。
我慌亂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報警的,我隻是太害怕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哽咽地哭著。
警察連忙拔高音量:「這不是你的錯,報警是正確的!」
謝閻眼珠慢慢轉動,半晌他笑起來,「好得很,秦枝,翅膀硬了。」
9
我和謝閻被帶去警局。
他被警告了一番,就被謝家的律師領走。
意料之中的事。
謝閻離開前,他不緊不慢地替我理好耳邊凌亂的發絲,「秦枝,你會成為謝夫人的,無論你是否願意。」
秦枝,別想從我身邊逃離。
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生生世世都要和我糾纏在一起。
上一世他在我耳邊說的話,這一世沒有忘記。
名貴的豪車安靜地停在夜裡。謝閻上了車,還朝我偏了下頭,「需要我送你回家嗎?秦小姐。」
「我已經找到新的房子了。」
謝閻看了我幾秒,「晚安好夢,秦枝。」
好夢?
這注定是個不眠的夜晚。
我住到酒店裡,打開電話,查收新發來的幾封郵件。
一一檢查過沒有問題後,我撥通電話,「發吧。」
幾分鍾後。
熱搜上騰空出現謝氏集團太子爺的醜聞。
自大、傲慢,聯姻後騷擾別的女孩。連在歐洲他找人監視我,我都一條一條收集好了證據。
足夠謝氏集團股票跌一陣子了。
從我留學時,就一直意識到有人在監視我。
沒有惡意的、公事公辦的監視。
不用想,這手筆要麼出自謝閻,要麼出自裴岑頤。
那時我便知道,一切的一切,都必須由我親手結束,我無法一直留在歐洲。
而且。
一直常駐歐洲的老牌公司,怎麼會突然在國內的海城有業務?
前世我被囚禁的是身體,可不是腦子。
我假意回國,順了暗中那人的意,選擇了那套裝修精致的平層。
可他不知道。
我根本不喜歡那套囚禁我的別墅的裝修風格。
自作多情的瘋子。
10
「秦小姐,咖啡。」秘書恭敬地端上咖啡,擺在桌上。
然後離開,關上門。
背著我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緩慢地轉向我。
慈祥的面容,眼角皺紋褶起。
他咳嗽幾聲,抿了口茶,滿意地放下手機。
「不愧是我女兒啊。」他長長一聲嘆息。
讓最近與秦氏競標的謝氏集團鬧出不小的醜聞風波,這就是我的投誠。
如果沒有秦氏暗中的推波助瀾,這條熱搜根本發酵不了,隻會被SS壓住。
「父親。」我輕聲開口,「這些年我孤身一人……真的很想您。」
他定定地看了我幾秒,眉間閃過一絲動容。
無論他是不是裝的,最起碼表面的父慈女孝演繹得很好。
說來慚愧。
前世被囚禁的那段日子,我無事可做。
除了根據往年的中號碼計算各個數字的概率,以保證腦子還能運轉,就是每天看各種娛樂八卦。
第五年,豪門娛樂新聞第一條。
秦氏的獨子竟然是第二任秦夫人與其他男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