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潤很煩躁,我甩開了他的手。
「既然答應了,你去吧,我自己回家。」
其實在門口我聽到了,是他的朋友們在說給趙梓涵慶祝,而不是周潤說的。
周潤沒有想到我會這般把他推開,不給他一點面子。
他氣笑了,冷冷地抽了根煙。
「好,你自己滾回去。」
「我還要給紫涵慶祝。」
「滾,別在這礙眼。」
大明星長得楚楚可憐,紅著眼,覺得很委屈。
「可是林姐姐怎麼辦?」
周潤聲音更加冷了。
「讓她滾回去。」
包間裡的一群人哄堂大笑。
我沒說話,在周潤的S亡凝視下離開了。
隻是莫名地覺得心裡疼痛不已。
高跟鞋不是很合腳,禮服也有些不合身。
腳腕的地方被磨到紅腫,我蹲下去脫了高跟鞋。
周潤沒有讓我去試試這些衣服合不合身,他隻是讓下人拿來吩咐我穿上。
我拎著高跟鞋往回走,不知道去哪裡。
回周潤的房子裡嗎?
還是去住酒店?
周潤和他的青梅在一起,我想還是不要打擾了。
梅雨季的天氣,空氣沉悶,我的呼吸也像是被壓著一樣,沉悶得不行。
地上還有些溫熱,走上去硌人,我的身影孤單地被拉長。
走著走著,前面多了一個身影,比我高,比我長。
男人的聲音溫潤,清冷,卻又帶著點顫音。
「回頭。」
5
是蘇讓辭。
我曾經拋棄的男人。
蘇讓辭在我身後斜靠著牆,詫異地看著一身紅裙的我,還有手中拎著的高跟鞋。
他的眼底有烏青,愣了愣,沙啞地開口:
「周潤呢?」
我倒是沒有意料到,他會這樣子問。
後面想了想,倒也正常,畢竟我現在是周潤的女朋友。
我抿了抿嘴,有些漫不經心,裝作風輕雲淡。
「他有事。」
蘇讓辭不傻,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些莫名其妙的怒音。
「從這裡到市區,沒有公交車,也打不到車,他寧願陪著他的青梅,也不願讓司機送你回去,林語,你自己沒腦子嗎?」
「他讓你一個人走回去?」
我有些驚,以前的蘇讓辭,基本上從來不發脾氣。
就因為周潤冷落我。
空氣依舊是沉悶的,
我也沉悶地嗯了一聲。
再次相見,不知道如何面對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畢竟,當初分手鬧得很僵。
畢竟,我現在是周潤的女朋友,他現在是周冉的男朋友。
蘇讓辭垂下眸子,徑直朝我走來,抓住我的手腕:
「跟我回去。」
身份在這裡,讓我有些反抗。
我說:
「不用了,不合適。」
蘇讓辭明顯地冷冷嗤笑一聲,抓得我手腕都紅了。
我拼命地反抗,都掙脫不了他的禁錮。
或許是周潤的冷落,也或許是前任相見時的難堪,讓我的情緒極其不穩定。
我有些怒吼:
「夠了,蘇讓辭,你懂不懂分寸?」
「放開我!」
被吼的男人莫名地紅了眼,
瞳孔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波濤洶湧,蘇讓辭的聲音冷得嚇人。
「分寸?」
「林驚,你倒是說說,什麼是分寸?」
「前腳剛親完我,後腳把我推給別的女人?然後和別的男人談情說愛?你告訴我什麼是分寸?」
這話說得很傷人心,我仿佛又看到了十八歲那年的蘇讓辭和我,淋著雨哭泣。
那年他被大小姐逼迫談戀愛,我也被逼迫。
當年的事各有難處,可惜誰也不理解誰。
蘇讓辭沒有松開我的手,周潤迫使他松開了。
他這個時候不應該陪著他的青梅嗎?怎麼會來找我。
我不理解,但是也不想去想。
周冉也在不遠處看著我們,眼裡有憤怒,有吃醋,亦有生氣。
我突然間有些心痛。
周潤身上的煙味很大,
手攬著我的腰。
與其說是攬著,倒不如說是掐著,掐得我疼。
男人的聲音嘶啞、低沉、危險:
「林驚,膽子夠大。」
「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嗎?你現在是我的女朋友,還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是什麼意思?」
他冷冷地哼了一聲,垂眸看了我手中的高跟鞋,直接彎腰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跟我回去。」
我沒去看蘇讓辭的眼睛,不敢看。
隻是周潤抱著我往回走,後面的蘇讓辭的身影越來越小,落寞得有些孤單。
然後是高高在上的周家大小姐,放下了面子去扯他的領帶。
從影子裡看,蘇讓辭下意識地抗拒,躲開了。
周冉似乎是說了些什麼警告的話語,男人又不動了,任由周冉拽著他的領帶。
周潤沉默地抱著我,
也不說話。
我鬼使神差地來了一句:
「你不是要和你的小青梅慶祝嗎?怎麼回來找我了?」
周潤將我抱到車裡的後排,識趣的司機默默地下車,關好了門。
他的手停留在我的唇上,狠狠地碾壓。
「林驚,別逼我發怒。」
「你就這麼喜歡刺激我?」
他的身子在抖,狠狠地撕咬著我的唇。
周潤的眼睛猩紅,裡面像是有一頭野獸爆發。
「林驚,你認清楚你的身份,還和你的初戀糾纏不清?」
「嗯?說話?」
我十分刻意地阻止他的下一步舉動,企圖讓他的腦子清醒。
「那你呢?你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的時候,想不起來你是我的男朋友嗎?」
他和自己的小青梅糾纏不清的時候,
想起了我嗎?
一直都是他,一直都分不清分寸。
我也不懂,他真的愛我嗎?
隻是,我撕破了他的那層遮羞布。
「你在吃醋?」
周潤很詫異。
我躲開了他的吻。
「沒有,周潤,我想,Ṭŭ₀我們該分手了。」
這句話徹徹底底地激怒了周潤。
男人冷冷地哼了一聲,將我的手綁了起來。
那晚,天很黑。
車內很熱,周潤身上也熱得嚇人。
車子外面的寒露很重。
司機被周潤踹了下去,蹲在不遠處的垃圾箱附近,沉默地吸了半宿的煙。
6
後面幾天,周潤不在家。
他把我鎖在了家裡,不準我出去找蘇讓辭。
讓我好好反省自己做錯了什麼。
我苦笑,嘆了口氣。
閨蜜喜歡八卦,還是娛樂圈的吃瓜一線粉絲。
知道我無聊,迫不及待地和我分享新瓜。
她說周潤還是去給他的小青梅慶祝了。
趙紫涵剛火一把,就大張旗鼓地發文,感謝周家少爺慶祝她事業有成。
微博上的照片很曖昧。
一張照片周潤低頭垂眸為她切蛋糕,趙紫涵背著手笑眯眯地看著他。
另一張照片是趙紫涵親吻周潤的側臉的圖,女人很嬌羞,周潤低垂著眸子,看不出任何表情。
帖子爆火,上了熱搜。
網友們都在說真是般配,郎才女貌。
甚至有人還扒出兩個人青梅竹馬。
「啊啊啊親了親了,我就說他倆早就談了!」
「666,家人們更加好磕了。
」
「我們家紫涵小心翼翼地看著愛人,大少爺運籌帷幄,笑著為他的女孩切蛋糕。」
「啊啊啊啊啊啊好磕愛磕,好甜好甜啊!」
「誰懂啊,這曖昧感,夢回高中!」
閨蜜氣急敗壞地罵,然後勸我。
「語語,我就說一個大少爺,怎麼真的會喜歡一個醜小鴨,他就是在玩你!」
「我看,他出手還挺闊綽的,你錢也拿夠了,聽姐一句勸,趁早分了吧。」
「我真他媽的服了,有時候周潤對你那麼好,我真的相信他喜歡你,隻不過愛而不自知,有時候我又覺得他真的就是一個渣渣。」
「屮!果然長得帥有錢的男人就是賤!」
我沉默不語。
突然間腦子像是幻燈片一樣,這半年的點點滴滴循環在我的腦子裡。
有周潤在雨天為我打傘,
有周潤在雪天和我打雪仗,有周潤跟著我回老家,沉默地替我除草,有他抱著發燒的我去醫院......
好多好多。
眼淚就這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周潤的確好幾天沒回來了,也的確去給他的小青梅慶功去了。
明明這就是事實,我卻不想去接受。
還有三天就是情人節了。
突然間發現,已經和周潤談了整整半年了。
每個節日,我和他都像是普通熱戀的情侶一樣,轟轟烈烈地有儀式感地過。
隻是這次,他沒有提前問我想要什麼禮物。
我以為他忘記了。
誰知道當晚他便帶著我回了周家。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去見他的父母,第一次被他領回了家。
蘇讓辭也被周冉威脅著回周家。
我以為周潤對我還有點愛,
卻發現,他也帶著趙紫涵來了。
我被冷落在一旁,他挽著趙紫涵笑。
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戒指,我想,該丟了。
這段感情,我該放棄了,是時候分手了。
周家並不待見我,當然,也不待見蘇讓辭。
因為我家裡窮,爸媽就是一個普通的工人。
蘇讓辭家裡更窮,無父無母,隻有一個重病在醫院的奶奶。
周阿姨周叔叔這樣的富豪,看不上我們,總覺得自己的子女被豬油迷了心。
我刻意避著蘇讓辭,盡力做好周潤女朋友的這個角色。
周潤牽著我的手,帶我去了周家祠堂。
這種地方,一般人是進不來的。
有那麼一刻,我真的以為,周潤應該愛我,應該不是玩玩而已。
那晚月亮很圓,天上也沒有多少星星,
周潤撩起我的發梢,很是溫柔地吻起我。
不同於床上的腥風血雨,這個吻很溫柔,很眷戀,很纏綿。
吻到我腦袋發蒙,吻到我心髒像是小鹿在撞。
我想,那應該是心動了。
如果沒有周冉在背後鼓掌。
我大概,就真的S心塌地地愛得一塌糊塗了。
7
周冉的笑聲很清脆,還在鼓掌,笑得仰天。
然後狠狠地扯過蘇讓辭的領子:
「看清楚,她現在是我哥的人,別給我動什麼歪心思。」
「老娘點個男模都知道怎麼哄,你呢,連親都不讓親,真以為自己多清高?」
「天天分手,你別以為我不敢停了你奶奶的手術費!」
蘇讓辭愣愣地不說話,眼睛紅得像小兔子。
他大概是被這個吻驚到了。
僵持了一分鍾,蘇讓辭靜靜地、有些頹廢地扯開了自己的衣服。
「我奶奶還在醫院,大小姐沒什麼事的話,就不奉陪了。」
蘇讓辭走了,周冉氣憤地跺腳。
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看什麼看,幸災樂禍呢?」
「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我搖了搖頭。
我沒病。
周冉抱著胸嘲諷我。
「別以為我哥喜歡你,他隻是在幫我而已。要不是蘇讓辭和我鬧分ṱū₈手,你真以為他會親你?」
我覺得有些好笑。
周潤可是有重欲的人,親我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我知道,這次親我,大概是周冉求著她哥做戲給蘇讓辭看,好讓他S心。
目的已經達成,周潤松開了我。
趙紫涵微笑著,自然而然地過去挽起了周潤。
心底裡那點心動化為心悸,疼得有些窒息。
我哭不出來,莫名地心碎。
看著周潤和趙紫涵挽著手,郎才女貌。
我笑了笑,聲音有些沙啞。
「周少爺,我們分手吧。」
此話一出,周潤猛然回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他的眉頭緊皺著,既不拒絕,也不答應。
我以為他是害怕我要去Ṱú₈搶他妹妹的男人蘇讓辭,開口讓他放心。
「周潤,你放心,蘇讓辭我絕不打擾,我們分手吧。」
剛剛親吻時,他抱著我的腰,那個地放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明明挺溫熱的,我卻覺得涼的透徹。
趙紫涵一臉擔憂:
「潤哥哥,
她是不是生氣了?我走還不行麼?」
說完她就梨花落淚。
周潤冷冷地看我一眼,抱緊懷裡的趙紫涵,嗤笑:
「隨她鬧,鬧夠了,她就不提分手了。」
我轉身就離開了。
隻是在轉身的瞬間,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不愛你的人,分手都覺得你在胡鬧。
8
我回去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從周潤的別墅裡搬了出去。
這十多天,周潤都沒有來找過我。
倒是周潤和趙紫涵不斷地上熱搜,大家都在猜測他們兩個的戀情。
第十五天的時候,半夜凌晨三點,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周潤的手機號,所有的聯系方式都被我拉黑刪除了。
確定不是他,我才接通了。
然而對面卻是他。
男人的聲音頹廢直擊,有些暴躁。
「林語,給我滾回來。」
「長本事了啊?」
他很暴躁,很瘋狂。
我也隻是安靜地回復:
「大少爺,你忘了,我們早分手了。」
他估計是喝了酒,甚至帶著些哭腔,有些懇求。
「林語,回來!」
我沉默不語,掛斷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