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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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伴娘可別急著走,我們還要留在臺上,玩幾個小遊戲呢。」


 


公鴨嗓伴郎:「當然,我了解你們的性格,這遊戲不白玩!」


 


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大疊紅包,用力甩了甩,在空氣中發出「啪啪」的脆響聲。


 


公鴨嗓挑眉:「怎麼樣,心動沒有,這個啪啪啪遊戲,可比你晚上那個啪啪啪好玩吧?」


 


伴郎們又是一陣曖昧的大笑。


 


我人都麻了,不用想,那些紅包裡裝的,還是冥幣。


 


喜棚搭在村口後面的空地上,頂上掛著紅色的綢緞,四周卻隻簡單搭了幾根柱子,沒有遮篷布,能看見外面的景色。


 


幾乎是伴郎剛拿出那堆紅包,喜棚裡,平地刮起一陣陰風。


 


原本湛藍色的天空,瞬間變得陰沉沉的,遠處的黑雲堆疊成山,緩緩朝這邊移動,逐漸吞噬了整個藍天。


 


我心頭一涼。


 


不用等到晚上,隻要午時一過,那些能量強的厲鬼,就會先出現了。


 


男女兩方的親朋好友整整齊齊的,這棚子也不用拆,過幾天正好原地吃席。


 


伴郎們完全沒注意到四周天氣的變幻,幾雙眼睛SS盯在伴娘身上。


 


伴郎 2 號:「巧了,我準備的這個遊戲,也叫啪啪啪。」


 


9


 


伴郎們搬了幾條椅子到臺上,然後拿出一堆五顏六色的氣球,讓綁在伴娘身後。


 


主持人:「請伴娘用手扶著椅子,背朝大家,伴郎頂胯把氣球擠爆,發出『啪』的一聲,誰先來示範一下?」


 


公鴨嗓色眯眯地盯著我,兩眼放光,還不自覺地舔了下嘴唇。


 


「喬墨雨,你這麼急,要不你來?」


 


「行啊,我也有個啪啪啪的遊戲想跟你玩。


 


我轉了下手腕,大步朝他走去,公鴨嗓也激動得搓手,從旁邊拿起一個氣球。


 


「你先——」


 


「啪!」


 


還沒說完,臉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我抡起胳膊,把公鴨嗓抽得在原地轉了一個圈。


 


「啪!啪!啪!」


 


繼續幾巴掌,把他抽成一個陀螺。


 


邊抽邊罵:「好玩嗎?這麼愛玩,等會讓你祖宗出來陪你玩個夠!」


 


所有人都驚呆了。


 


伴郎 2 號先反應過來,大吼一聲撲向我。


 


「臭婊子,你敢打人!」


 


我直接一記窩心腳踹在他胸口,把他踢飛三米遠,然後走到一旁驚得目瞪口呆的主持人面前,搶過他手裡的話筒。


 


「大家聽我說,這幾個傻逼引來了一大群惡鬼。


 


「所有人立刻回家,把鍋灰抹在臉上,然後準備好一碗大米,手裡端著大米,藏到床底下,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情,絕對不能出來。」


 


鍋底灰在中醫裡,又叫「百草霜」,能止血解毒,功效極多。但它最重要的效果,是能隔絕陽氣外散。


 


東北的少數民族,在特殊節日的時候,會有朝臉上「抹黑」的習俗,就是用它驅邪保平安。


 


再加上一碗大米,大米是五谷雜糧,又是八百土的象徵,八百在星宿裡,就是驅邪壓煞的吉星。


 


有這兩樣東西,除非八字特別倒霉,不然在床底藏一晚,應該能順利躲過一劫。


 


10


 


我說完,整個棚裡一片安靜,眾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驚訝又困惑,顯然沒人相信我的話。


 


江青松怒吼一聲,砸掉手裡的酒杯。


 


「大家不要相信她!


 


說著一撸袖子,大步朝我走過來。


 


「媽的臭婊子,在大城市裡都被老男人玩爛了吧,到這還敢裝清高!」


 


幾個伴郎附和著開口,團團把我圍住。


 


「就是,玩不起啊?」


 


「還打人,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這婊子還以為我們好欺負。」


 


「把這賤人的裙子扒了,讓她跪在地上給斌哥道歉。」


 


另外兩個伴娘已經嚇得哭出來,江萍也奮力往這邊擠。


 


「怎麼回事,喬墨雨,怎麼弄成這樣——」


 


江萍的親戚見勢不對,有幾個想過來勸,卻被江青松的家裡人攔在臺下。


 


「都是小姑娘,別這樣搞,給人嚇壞了。」


 


「什麼小姑娘,我看資格老得很,一張嘴巴鬼啊S的,破壞我們青松的婚禮,

不給她點教訓,她以為我們家裡人好欺負!」


 


江青松的堂哥攔在最前面,義憤填膺道:「就是,這群伴娘,我早看她們不是什麼好東西,把她們衣服都扒掉,讓她們胡說八道!」


 


「對,用襪子堵她們的臭嘴!」


 


說著,還真有人脫下腳上的襪子,丟到臺上。


 


「青松,拿我的襪子給她擦嘴巴,去去晦氣。」


 


江萍急得都快哭了。


 


「江青松,住手,你們不許亂來!」


 


我被一群男人圍在最中間,透過人群的縫隙,淡定地朝花語靈擺手。


 


「花花,你跟江燕,先帶江家人都走,務必要按我的方法做。」


 


11


 


天空越來越黑,陰風陣陣,吹翻了桌上好幾個空碗和酒杯,地上「乒鈴乓啷」地響。


 


花語靈冷哼一聲。


 


「我最近心情不好你知道吧?」


 


我茫然:「咋了?」


 


花語靈:「這些人別讓鬼都咬S了,把新郎官留給我。」


 


說著朝江青松啐了一口。


 


「呸,什麼檔次,你就當新郎。」


 


「你——」


 


江青松又想動手打人,花語靈已經眼疾手快,扯著江燕的手臂,跳下臺,招呼那些親戚。


 


「打雷了,下雨了,快回家收衣服啊!」


 


花語靈半哄半勸,又招了一些蛇蟲鼠蟻出來,在地上亂竄,把看熱鬧的人趕跑了大半。


 


江家的親戚也被江燕拉走,一時間,大棚裡隻剩下那些不懷好意留下的男人和我們幾個伴娘。


 


男人們顯然很期待接下來的場面,一個個情不自禁勾著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江青松揉著手腕,

用手搓下巴,眼睛上下打量我。


 


「喬墨雨?」


 


「你應該慶幸,自己長得不錯,我會饒你一條命。」


 


我也上下打量他一圈,遺憾地嘆氣。


 


「那你可沒那麼幸運了,你這個顏值,我不能救你。」


 


江青松:「他媽的,你這婊子嘴是真硬!」


 


公鴨嗓:「就是啊,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忘記裝神弄鬼,還救我們,呵呵,鬼在哪呢,哪兒?」


 


我伸手指著臺下。


 


「就在你們身後啊。」


 


所有的伴郎都在臺上,臺下圍了幾十個男人,都是江青松的親朋好友,一個個注意力也全在臺上,仰著頭朝這邊看。


 


聽見我的話,眾人哄笑。


 


江青松笑著朝後扭頭。


 


「玩這招兒?我看了,哎,在哪兒?」


 


他的笑意僵在臉上,

兩隻眼睛猛地瞪到最大,眼球幾乎要脫出眼眶。


 


12


 


江青松像被釘子釘在原地,身體不停地打擺子,胸脯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公鴨嗓還在龇著牙,嘎嘎傻樂,拍江青松的肩膀。


 


「松哥你演得還挺像啊。」


 


我誇他。


 


「你演傻子演得也挺像。」


 


樓倩倩:「他還用演,他本色演出。」


 


說著抱緊凌玲的胳膊,兩個人恨不得縮成一團。


 


「喬墨雨,你別跟他們廢話了,下面站著的那些,我真的好害怕。」


 


凌玲嗓音發顫:「我也是,我想尿尿。」


 


別說她們倆,連我都害怕了。


 


我沒料到,這村子附近,能有這麼多鬼。


 


臺下黑壓壓的一片,幾乎一眼望不到頭,而且現在才剛過午時,

陽氣還算烈,能出現的,都是厲鬼。


 


最靠近舞臺的那一排,伸著長舌頭的吊S鬼,穿著紅嫁衣的恨哭鬼,還有把頭抱在胸前玩的,腦袋從中間裂開、像一把剪刀形狀的。


 


千奇百怪,S狀都非常悽慘。


 


這麼多鬼,等會打起來,我還得護著伴娘團,這要燒多少符,我得花多少錢啊!


 


光是想一想,我的心就像被刀子剜掉一樣疼。


 


我臉色慘白,害怕地咽了口口水,情不自禁往後退一步。


 


伴郎們哈哈大笑。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公鴨嗓:「老子數到三,你自己脫掉衣服跪在我面前——」


 


還沒說完,旁邊的江青松兩腿一軟,倒在他身上,嗓音帶著哭腔:「鬼……鬼啊!」


 


13


 


公鴨嗓:「松哥,

別演了,我等不及了。」


 


江青松跳起來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演你媽!鬼啊,快跑啊!」


 


這一巴掌把公鴨嗓的臉扇得歪過去,正好看清了臺下烏泱泱的人群,哦,鬼群。


 


公鴨嗓震驚三秒,直接變成尖叫雞。


 


「啊——啊——鬼——好多鬼啊——」


 


公鴨嗓一屁股坐在地上,掙扎著往後退,臺下一個打著赤膊的年輕男人忽然飄到臺上,站在公鴨嗓面前。


 


「哥哥很喜歡看別人不穿衣服嗎,那你看看我?」


 


男鬼隻穿了一條短褲,上半身赤裸,胸口中間貫穿一個圓形的大洞,透過大洞,能看見他身後的畫面。


 


男鬼說著,伸出手,長長的指甲直接刺入公鴨嗓的胸口,

然後兩手往左右一分,公鴨嗓的皮膚隨著衣服一起向兩邊裂開。


 


公鴨嗓的人皮就這麼被撕下來,全身紅彤彤,血肉模糊,尖叫著在地上打滾。


 


就像一滴冷水,滾入沸騰的油鍋,所有人都開始尖叫,瘋狂亂跑。


 


眼看著一個老鬼的指甲刺向樓倩倩的腦門,我一腳踩在江青松的後背,借勢高高躍起,把手裡的銅錢迅速射出去。


 


口中念誦斬邪咒:「兇神惡鬼,莫敢前當。順罡者生,逆罡者亡。天符到處,永斷不祥。上帝有敕,敕斬邪妖,火鈴一震,魔魅魂消。」


 


斬邪咒是道教S氣最重的咒語,道教講究因果往來,對鬼魅基本以超度為主,不會直接要人魂飛魄散。


 


但我此刻急於立威,震懾諸鬼,所以下手毫不留情,一把銅錢砸下去,老鬼剛撲到樓倩倩面前,就發出一陣極為痛苦的尖嘯,整個身體冒出一團火光,

緊接著,直接化成一縷輕煙,消散在空氣中。


 


一擊就秒S一個厲鬼,所有人都驚呆了。


 


眾鬼也明顯一愣,臉上露出幾分瑟縮的表情。


 


我趁機往伴娘團每人手上塞了一枚銅錢。


 


「握緊銅錢,跟我走!」


 


14


 


樓倩倩幾人有過兩次經驗,知道這種時候不能拖後腿,立刻拉著那兩個嚇得不會動彈的伴娘,追在我屁股後面跑。


 


喜棚裡人多,鬼也多,眾鬼不敢碰我這個硬茬,都搶著去分食那些男人。


 


伴郎團也屁滾尿流,拼命朝我靠攏,向我求救。


 


「喬墨雨,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有兩個伴郎跑得慢,很快就被鬼拖走,發出無比悽厲的慘叫聲。


 


剩下的人肝膽俱裂。


 


江青松眼淚鼻涕狂飆,喊出來的每一個音調都拐了八個彎。


 


「救我——我是江燕的姐夫,喬墨雨,喬大師,看在你們同學的分上,我真的不想S,嗚嗚嗚——救命啊——」


 


「喬大師,你救救我,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我轉過頭,朝他伸出手。


 


江青松大喜:「喬大師,我就知道,你不會拋下我不管的。」


 


話還沒說完,我直接一把開心果砸他臉上,江青松腳步一亂,踉跄著摔倒在地。


 


我松口氣。


 


「對,就是這樣,留在這裡幫我們擋一陣。」


 


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我沒再回頭,根本不敢看,這些鬼真是太殘忍了。


 


我帶著伴娘團跑到江萍家,

花語靈正站在門口等我,滿臉緊張。


 


「臥槽,這陰氣重得,我氣都要喘不上來了,到底來了多少鬼?」


 


我滿臉嚴肅。


 


「跟陸靈珠的高考分數差不多。」


 


花語靈大驚。


 


「什麼!那不得有一百多個!」


 


「太可怕了,快點進來。」


 


15


 


我在大門口貼上兩張驅邪鎮宅符,然後帶著樓倩倩幾人去二樓找了個房間,又在她們身上用鍋灰畫了一個遮陽氣的符文。


 


「這符文比單純抹鍋灰拿大米的效果好多了,大家就在房間待著,千萬別出去。」


 


說著我就在床上坐下來,掏出提前在餐桌上包好的幾根鴨舌,開始啃。


 


樓倩情好奇地問道:「喬墨雨,你不出去救其他人嗎?」


 


我搖頭,抬起下巴指向窗戶的方向。


 


「看見那團烏雲了嗎?那叫陰煞,煞氣都已經實質化了,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


 


「這種情況還敢在外面走,不用等碰見鬼,自己就先被煞氣衝S了,我出去也沒人可以救。」


 


「更何況,我也害怕啊。」


 


百鬼夜行,永困幽冥。


 


鬼氣濃鬱到一定程度,甚至有可能打開鬼界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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