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萍是最後一個進屋的,開關就在她左側,伸手就能摸到。
可當她把手伸過去,伽椰子姐姐也伸出了手。
王萍的手剛好蓋在伽椰子姐姐冰涼的手背上。
「啊……啊……」王萍拖著長音又叫起來。
「住口!」
大概是覺得女兒太過沒用,一旁的王父呵了聲,自己摸索著過來開燈了。
「這誰啊擋在這?毛茸茸的……」王父嘀咕了聲,由於看不見,他就瞎摸索,折騰了半天也沒摸上開關。
「廢物!看你那點出息!不會用手機照明?」王老爺子罵道。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地趕緊掏出手機按了幾下。
這次倒是很順利,
每個人的手機屏幕都散發出微弱的光。
就著那點光亮,每個人都看到自己面前立著一個披頭散發、面容猙獰的女鬼,正發出「咯咯咯」的恐怖笑聲。
那是伽椰子姐姐在施展幻術!
一下子分裂出許多伽椰子!
5.
「啊啊」的尖叫此起彼伏,聲音響徹整個屋子!
叫得最大聲的是王父,他的手正抓著伽椰子姐姐的長發!
啊呀,伽椰子姐姐最寶貝她的長發了,不知道求我燒了多少名牌護發素給她,這下姐姐肯定要生氣啦!
「閉嘴!」伽椰子姐姐狠狠吼了王父一聲。
她略微低下頭,空洞的雙眼SS盯住王父粗糙的大手,悠悠地問:「你有沒有用護手霜?」
王父呆愣在原地,不敢答話。
伽椰子姐姐並不放過他,
又連珠炮似地發問:「你燒過紙錢有沒有洗手?」
「你上過廁所有沒有洗手?」
聲音越來越急促,像冷厲的尖刀,沒有眼珠的眼眶也越來越紅。
王父渾身發抖,腦門子卻沁出一把汗,更要命的是因為過度緊張,他竟然還拽著伽椰子姐姐的秀發不松手,這一抖連帶著又扯了下姐姐的頭發。
我壞笑一聲說:「姐姐我做證,他沒洗手!」
「他燒過紙錢就吃飯,然後上大號,然後……還拽你頭發!」
伽椰子姐姐聽了,眼眶紅得滲血,她雙手抱頭痛苦地仰天長嘯。
嚇得王父又是一抖,不巧的是一腦門子的汗剛好濺在了姐姐的長發上!
這下姐姐完全暴走了:「你!給我S!」
她一爪扇在王父的下巴上,就掉下來一大塊血肉,
王父也整個人被扇飛。
姐姐還不解氣,又把王父撈回來,一邊扇一邊罵他:「為什麼飯前便後不洗手?」
「為什麼不講衛生?」
「我打S你個髒鬼!」
「你這麼髒你爸媽知道嗎?你爺爺奶奶知道嗎?你祖宗知道嗎?!」
王父的腎上腺素一路狂飆,意志完全崩潰,兩眼一翻昏S過去。
這邊王家老爺子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比王父膽子大些,不會那麼傻愣愣地站在那等S。
他轉頭就朝房門口跑去,伽椰子姐姐長發飛揚,越伸越長,看來是想勒王老爺子脖子了。
我趕緊大喊:「姐姐且慢,他們一年才洗一次澡!」
!!!
伽椰子姐姐都被我的話搞蒙了,愣了半天。
這可不是我亂說啊,
是王萍告訴我的,他們老家條件不好,還沒通上自來水,吃飯的水都緊缺,還洗澡?
這一愣還就讓王老爺子爬到門口了,可惜老爺子還沒夠到門把手,伽椰子姐姐已經回過神來,迅速朝他爬過去。
伽椰子姐姐的快爬術可是出了名的,這不,一眨眼就竄到了王老爺子面前,向他張開血盆大口。
老爺子捂住胸口,一頭栽倒在地上。
6.
再看始作俑者王萍,嚇得四處亂竄,都爬到他們給我準備的喜床上了。
她蜷縮成一團,把棉被捂在身上,嘴裡嘀咕著:「阿彌陀佛啊,佛祖保佑啊!」
「鬼是不會攻擊床上的人的!在床上就安全了!」
我嗤笑了聲,佛祖可不會幫她這麼壞的人。
至於後面那條,呃,我就不知道她在哪裡聽來的,一點科學根據也沒有呀。
王萍面前的伽椰子姐姐像是為了否認這句話,立刻鑽進了王萍的被窩。
王萍的身體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僵硬地躺著,隻剩下兩個眼珠子在動,就那麼生生看著渾身冒血的伽椰子姐姐壓在自己身上,變化出各種可怖的S狀,她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王萍試圖閉上眼睛不看,可伽椰子姐姐不允許。
這幾年她跟著我已經改好了,一心向善爭取投胎,難得嚇一次人,怎麼可以不讓她發揮?
伽椰子姐姐伸出利爪,直接掀開王萍的眼皮。
青灰色浮腫的恐怖臉龐在王萍眼前放大!
伽椰子姐姐微微一笑,一口長長的尖牙白得發光!
「我漂不漂亮?」
王萍怕得要S哪裡敢答話,伽椰子姐姐有點不可思議:「難道你覺得我不夠漂亮?」
聲音陡然變高:「真沒禮貌,
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當老娘不存在啊」
「裂口女,把剪刀借我用用!」
被點到名的裂口女頗為興奮:「來嘞!」
王萍見又走出來一個,徹底崩潰了。
「啊……」不知道叫了多久,吵S了都。
另一邊王萍的媽媽、姑姑等人也被折騰得夠嗆,就剩一口氣吊著了。
看著他們鬧夠了,我打了個響指,伽椰子姐姐收起幻術,退到我身邊。
房間裡燈光陡然亮了起來。
眾鬼立在我身後,那氣勢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啊!
王萍一家是又蠢又壞,可冥界有令,不得隨意傷人性命。
簡單來說,冥界的事冥界管,人間的事得按照法規由人來管,一切都有理有據。
我厲聲喝道:「王萍,
現在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不得隱瞞!」
見王萍還不作答,我身後一鬼忙不迭地上前尖著嗓子喊了一聲:「大膽!」
「我家娘娘問話,還不速速回答!」
這聲音聽著有點怪啊,我歪著腦袋打量那鬼。
似男非男,似女非女,身著古裝,面白無須,正豎起蘭花指,哦?是哪個朝代的公公呀?
「再不速速招來,大刑伺候!」隨著鬼公公的一聲厲呵,眾鬼蠢蠢欲動,向王萍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王萍大哭:「我說,我說,求你們放過我,我是被逼的!」
據王萍說,她大哥是因車禍橫S的,走的時候整個人血肉模糊,腦袋都削掉了半個。
按照村裡的說法,橫S的人得不到安慰,很容易成煞,見人就S,家宅不寧。
她大哥走的時候年紀還輕,未曾娶妻。
這樣的情況,給娶門陰親下去伺候,往往能淡化怨氣。
可這娶陰妻也極為講究,若是正常S亡,找個年歲相當、剛過世的姑娘也就可以了。
像王萍哥這情況,得找活人,才能壓得住!
這些都是村裡的張大仙說的,村裡人結冥婚都是在他那裡找的路子,就連活人,他也能弄來!
可活人多貴呀,一個得大幾萬,王家人付不起。
剛好輔導員無意中跟王萍說到了我,一個女孩無親無故,讓她們多關心我。
這不,就給王家人惦記上了。
畢竟,一個孤女,就算失蹤了,也沒有人找不是?
聽到這裡我不由暗罵:孤女怎麼你們這些壞蛋了?一個兩個三個都找來?這幾年因為這個原因我可是沒少遇壞人!
敢打姑奶奶我的主意,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7.
不用我叫,黑白無常就給王家人都錄上了口供,籤字畫押。
用的是我上個月給他們新燒的 iPhone14。
他倆一遍又一遍地欣賞這些影音資料,笑得可怕,邪氣的三白眼微微眯著,連鮮紅的舌頭尖都吐了出來,像蛇信一般。
嘴裡還嘖嘖稱贊:「這像素可真清楚啊!」
「託小娘娘的福,我們竟能用上這般高端的產品!」
「小娘娘洪福齊天!」
這群馬屁精!
我又在王家休息了兩天,把冥界的公務處理得七七八八。
唉,像我這樣孜孜不倦,時刻不忘公務的鬼後到哪裡找?
第三天天剛蒙蒙亮,就有人來王家敲門。
「準備好了嗎?
時辰到,該上山啦!」
我輕飄飄地掃了蹲在牆角受罰的王家人一眼,王父趕緊哆嗦著應聲:「好了好了,這就來。」
王家另幾人也忙活起來。
我跟他們說了,乖乖跟我演一出戲,演好了便帶著他們交代的罪證去自首,坐兩年牢,還有命在。
演不好……一旁的伽椰子姐姐給他們比畫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王家人被嚇得當場就給我跪了。
「小……小的們願聽娘娘差遣!」
嗯,孺子可教。
我滿意地點點頭,身穿大紅喜服躺進了棺材。
別誤會,那可不是王家人給我準備的喜服,是我和鬼王夫君拜堂時候穿的朝服。
我家那口子心眼小得很,我穿人家的喜服,
那他不得立馬S過來呀。
棺材裡鋪滿了鬼怪擺件,全都是我的嫁妝,嘿嘿。
蓋上棺蓋的那一刻,我輕撫著頸間悠悠閃著紅光的吊墜閉上雙眼,再睡會吧。
我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迷糊中棺材蓋已被掀開。
「哎呀!這棺材裡都是什麼呀?」
「你看那個小人舌頭伸那麼長,跟吊S鬼一樣,看了怪嚇人的!」
「這女的怎麼不動啊?張大仙說得活人才行的呀!」
「哼,他們舍不得在張大仙那裡買,可別是給旁人騙了弄了個S的回來!」
說我是S的?
我覺得我有必要澄清一下。
於是我睜開眼一笑:「嗨!」
眾人大驚,往後退了一大步。
一個穿著馬褂的老人聽到動靜,
走過來看了看,怒呵了聲:「怎麼搞的?嘴巴也不封住?犯了忌諱怎麼辦?」
「來人,拿針線來!」
「老王,去取點你兒子的頭發!」
王家人顫顫巍巍地給另一口棺材裡的王萍哥剪了一撮頭發,交給老人,又恐懼地看了躺在棺材裡的我一眼,趕緊轉過頭去,往後退了幾步。
又一年輕人送上針線:「張大仙,給。」
喲,這就是張大仙啊,頭發都白了大半,看樣子得六七十了,幹啥子不好,做這些損陰德的。
張大仙見我也不掙扎,就盯著他看,有點奇怪:「這丫頭莫不是傻的吧?我跟你們說有些錢不能省啊,這樣痴傻的下去了能伺候好你家孩子麼?孩子生前沒過上好日子,S了還委屈他?」
說我傻我必須不能忍,衝他吼:「老不S你說啥?這把年紀了還幹些損陰德的事兒,
不怕到陰曹地府下油鍋麼?」
張大仙氣壞了,招呼幾個青年上前:「按住她!我把她嘴縫了看她還怎麼亂說話!」
「再來幾個人,把棺材裡的玩意兒都扔了,看著就邪門!」
說著就想把王萍哥的頭發強行塞我嘴裡。
而不等他碰到我,四周白光一閃,張大仙等人全部被掀翻在地。
與此同時,我棺材裡放著的電視機擺件突然變成了實體,越變越大,然後閃起了雪花,還搖晃起來!
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從電視機裡緩緩爬出,伸出帶著屍斑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