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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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我家院裡養了十幾隻黑熊,這些黑熊都很小,才三四個月大。


 


那天,我家來了個老乞丐,他向我奶要水喝。


 


喝完水,那老乞丐湊到關黑熊的鐵籠子前看了看。


 


老乞丐的臉色變得難看,他用手指著其中一隻黑熊說:「老姐姐,這隻黑熊不能養,快把它S了。」


 


1


 


老乞丐用手指的黑熊,是這些黑熊裡最小的一隻。


 


我爺冷哼一聲,他說:「臭乞丐,你知道這黑熊養大了,能值多少錢嗎?快滾。」


 


我家養黑熊,養到六個月,就把黑熊S了剝皮,一張完整的熊皮能賣不少錢。


 


老乞丐嘆了口氣,他說:「老哥,你仔細看看這黑熊的眼睛,它眼睛裡透著精明,這種黑熊都很兇殘,我年輕的時候,在山上待過,就遇到過這種黑熊,它咬S了十幾個人,

你可千萬不能讓這隻黑熊長大。」


 


老乞丐話音剛落,那隻黑熊就盯著老乞丐看,看了幾秒,它又把頭扭了過去。


 


我爺撇了撇嘴,他說:「你個臭乞丐你懂啥?你說的這隻黑熊是最笨的一隻,總被其他黑熊打。」


 


這隻黑熊長得很小,身上都是傷,它身上的熊皮都破了,根本賣不了熊皮。


 


見我爺不信,老乞丐嘆了口氣,他說:「老哥,該說的話我都說了,我最後囑咐你一句,要是這黑熊自己逃跑了,你們就快點走,走得越遠越好,這黑熊記仇,會把你們都吃掉的。」


 


老乞丐說完這話就走了。


 


院裡隻剩下我們三個人。


 


我爺朝著老乞丐的背影罵道:「一個臭要飯的,還拿自己當半仙了,我呸!」


 


我奶說:「老頭子,我看這老乞丐不像是胡說,我也發現了,

這隻黑熊聰明,每次我開鐵籠子門的時候,它就盯著我手看,像是在學開門。」


 


我爺瞪了我奶一眼,他沒好氣地說:「你咋也犯糊塗?」


 


我奶說:「我沒犯糊塗,我說的是真的。」


 


我爺撇了撇嘴,他還是不信。


 


他從倉房裡拿出來一條魚,故意走到鐵籠子門前,鐵籠子裡的黑熊都湊了上來,唯獨那隻最小的黑熊躲在角落裡。


 


我爺用手開鐵籠子的門,眼睛盯著那隻黑熊看。


 


那隻黑熊低著頭,舔著自己肚子上的傷口,根本沒看我爺。


 


我爺把鐵籠子的門打開,把魚扔了進去,又把鐵籠子的門關上。


 


我爺對我奶埋怨道:「別聽風就是雨,長點腦子,它就是個畜生,還能成精?」


 


我奶皺了皺眉頭,半天沒說話。


 


我爺又抽了兩口旱煙,

他看著鐵籠子裡正在吃魚的黑熊說:「這隻黑熊大,毛也亮,我看能S了。」


 


正在吃魚的黑熊隻有四個月大,但它長得很大,像六個月大的黑熊。


 


這鐵籠子裡的黑熊都打不過它,每次吃肉,吃魚,都是它先吃。


 


我奶看了眼正在吃魚的黑熊,她說:「老頭子,這隻黑熊長得大,要不再養養?養大點,能賣更多錢。」


 


我爺搖了搖頭,他說:「不等了,這隻黑熊貪吃,有它在,其餘的黑熊都不敢吃食,都長不大,S了。」


 


我爺說完這話,又對我奶說:「把村裡人喊來,S熊剝皮。」


 


2


 


我奶點了點頭,就出了院。


 


我爺進了倉房,又從倉房裡拿出一條魚,他往魚嘴裡塞了十幾顆老鼠藥。


 


我爺把魚扔到鐵籠子裡,魚又被最大的那隻黑熊搶到,

它一口就把魚吞了下去。


 


我爺眯了眯眼睛,蹲在地上抽旱煙。


 


過了一會兒,村裡的年輕後生都來了。


 


我爺把鐵籠子打開,三四個年輕的後生合伙,把黑熊抬了出來。


 


那隻黑熊還睜著眼睛,嘴裡吐著白沫。


 


它還活著。


 


其中一個年輕後生問:「叔,在哪兒剝皮?」


 


我爺說:「進土房。」


 


我家院裡有個土屋,土屋很小,平常不住人,也不放東西,就空著。


 


每次我爺S熊剝皮,就在土屋裡S,他說凡是進了土屋裡的黑熊都會發抖,害怕,不敢亂跑,剝起皮來容易。


 


幾個年輕的後生把黑熊抬進土屋,黑熊嘴裡發出低沉的叫聲:「嗷嗷~」它的叫聲很小,有氣無力的。


 


我爺拿了鋒利的刀,進了土屋。


 


他害怕外面的黑熊看見,

還把門關上。


 


我爺剛進土房幾秒,我就聽見黑熊慘烈的叫聲:「嗷嗷嗷~」


 


那叫聲不是好動靜,讓我汗毛豎起。


 


我躲到我奶身後,我奶用手捂住我的耳朵。


 


黑熊的慘叫聲持續了好久,眼看著太陽快要落山,黑熊才沒了叫聲。


 


我爺從土屋裡出來,他的臉上、身上都是血,手裡還拎著一張血淋淋的熊皮。


 


那張熊皮上的毛都是豎起來的。


 


我爺笑著說:「這熊皮真好,能賣個好價錢。」


 


我爺說完這話就把熊皮遞到我奶手裡,他又進了倉房。


 


他把黑熊的四個爪子砍下來,送給來幫忙的年輕後生。


 


送走幾個年輕後生後,我爺笑著說:「能賣個好價錢。」


 


我奶皺了皺眉頭,她說:「老頭子,這熊皮上的毛一直豎起來,

炸毛了,這咋賣?」


 


我爺愣了幾秒,他說:「不可能!」


 


我爺接過我奶手裡的熊皮,他用手使勁兒按了一下,結果熊皮的毛還是炸毛,反倒是我爺的手被扎出血。


 


我爺瞬間變了臉色,他大聲說:「這是咋回事?」


 


我奶說:「估計是這黑熊受了驚,害怕,炸毛了。」


 


我爺說:「澆水,我就不信還能炸毛。」


 


我奶從倉房裡拿出水,澆在熊皮上,熊皮上的毛還是炸開的。


 


我爺皺緊眉頭,他直接把熊皮泡進水缸裡,泡了幾分鍾,又撈了出來。


 


那黑熊的毛還是炸開的,根本沒法賣。


 


我爺氣得直跺腳,把熊皮扔到地上踩,嘴裡還罵道:「畜生東西,養你有什麼用?」


 


我奶過去攔我爺,被我爺推開。


 


我奶被我爺推倒在地上,

磕到了頭,我跑過去扶我奶,就看見那隻最小的黑熊在盯著我爺看,我第一次在一隻黑熊的眼睛裡看見了得意。


 


就在我感到困惑的時候,那隻黑熊突然扭頭看我,它看我的眼神裡透著膽怯,和剛才看我爺的眼神完全不一樣,我瞬間頭皮發麻。


 


3


 


我大喊道:「爺,這隻黑熊不對勁,它剛才看著你笑,看你的眼神很得意。」


 


我話音剛落,那隻最小的黑熊就抬頭看我,看了我一眼,就把頭扭了過去。


 


我爺瞪了我一眼,他沒好氣地罵道:「瞎說!幾個月大的黑熊還能成精?再敢瞎說,我就打S你!」


 


我爺說完這話,又把地上的熊皮撿了起來,他陰著臉說:「我去鎮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把這熊皮賣出去。」


 


我奶說:「便宜點,肯定能賣出去。」


 


我爺看著我奶說:「你也跟我去鎮上。


 


我爺雖然脾氣大,但他膽子小,他不敢自己走夜路。


 


我爺曾經說過,他自己走夜路,總感覺後面有人跟著,他害怕。


 


我奶點了點頭,她把驢車套好,又囑咐我:「小山子,我和你爺去鎮上,你在家待著別亂跑,一會兒讓你三爺來咱家給你做伴。」


 


我三爺住在村西頭,他家裡就他自己,每次我爺我奶去鎮上,都是我三爺來我家住,給我做伴。


 


我點了點頭:「知道了。」


 


我爺我奶趕著驢車出門,院裡隻剩下我自己。


 


眼看著天就要黑,我跑進東屋,把東屋的燈打開。


 


我坐在土炕上,等我三爺來。


 


我等了好久,也不見我三爺來。


 


我心裡泛起了嘀咕,難道我三爺忘了?


 


天已經徹底黑了,隻有月光照在院裡,

勉強能看清院裡的擺設,我朝著院門口看了看,我三爺還是沒來。


 


我自己有點害怕,就把東屋的門鎖上。


 


我趴在窗戶旁邊朝著院外看,希望能看到我三爺的身影,我看了半天,還是沒看見。


 


反倒是聽見「滋啦滋啦」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撓鐵門,我循著聲音看過去,隻見那隻最小的黑熊在用爪子撓鐵籠子上的門。


 


它的熊掌很瘦很小,能穿過鐵欄縫隙伸到鐵籠子外面來,它用熊掌上鋒利的爪子把鐵籠子門打開。


 


「砰」的一聲,鐵籠子的門開了。


 


那隻最小的黑熊第一個從鐵籠子裡走出來,其餘的黑熊還沒有反應過來,還趴在原地沒動。


 


最小的黑熊出來後,它轉身站了起來,用兩隻前熊掌又把鐵籠子的門關上,又用爪子把門鎖上。


 


這時,裡面的黑熊才反應過來,

紛紛湊到鐵籠子旁邊,盯著最小的黑熊看,嘴裡發出「嗷嗷~」的叫聲。


 


黑熊跑出來了,我得去喊人。


 


可我不知道為什麼,我不敢,明明那隻黑熊很小,可我卻本能地害怕它,它的眼神讓我感到恐懼,我感覺我要是去院裡,它會吃了我。


 


我盯著最小那隻黑熊看的時候,它突然扭過頭看我,我倆對視上,最小的黑熊看了看我,然後扭頭進了土房,土房裡還有今天白天被S掉的黑熊屍體。


 


過了一會兒,最小的黑熊從土房裡出來,它的肚子明顯大了很多,它的嘴上、爪子上都是血,這應該是它吃得最飽的一次。


 


最小的黑熊扭頭看了我一眼,它看我的眼神透著詭異,像是在打量我,看得我渾身不自在,月光照在最小黑熊的身上,把它的影子放大了十幾倍,令我感到恐懼。


 


最小的黑熊看了看我,

就把頭扭了回去,搖搖晃晃地往院外走,我總感覺它還會回來的。


 


4


 


第二天一早,我爺我奶從鎮上回來,那張熊皮還在驢車上,沒賣出去。


 


我爺的臉色很差,他問我:「你三爺吶?」


 


我說:「我三爺昨晚沒來。」


 


我爺沒好氣地說:「這個S酒鬼,昨晚肯定又喝多了。」


 


我說:「爺,最小的那隻黑熊跑了。」


 


我話音剛落,我爺就瞪大了眼睛,他扭頭看向鐵籠子:「鐵籠子裡的黑熊都在,那隻最小的黑熊是咋跑出去的?是不是你給放跑的?」


 


我爺朝著我發火,朝著我喊,嚇得我躲到我奶身後。


 


我說:「不是我放跑的,是它自己把鐵籠子門打開跑的。」


 


我爺瞪了我一眼,他說:「瞎說!」


 


我感覺委屈:「我沒瞎說,

是真的。」


 


我奶皺了皺眉頭,她說:「老頭子,那隻最小的黑熊聰明,小山子應該沒說謊。」


 


我爺冷哼一聲,他罵我:「廢物,連幾個月大的黑熊都看不住,養你還不如養條狗。」


 


每次我爺生氣,他就會這樣罵我。


 


我心裡委屈,但又不敢說。


 


我奶說:「老頭子,你還記得老乞丐的話不?眼下這黑熊跑了,咱還在村裡住嗎?」


 


我奶話音剛落,我爺就扯著脖子喊:「一個老乞丐的話能當真?我看你就是個驢腦子,那臭乞丐就是故意那樣說,讓咱們害怕,咱們要是走了,這房子這院子就都歸那老乞丐了,我看這黑熊就是老乞丐弄走的。」


 


我說:「不是,我沒看見老乞丐。」


 


我爺惡狠狠地說:「你能看見啥?」


 


我剛要說話,就被我奶捂住嘴。


 


我爺氣得直跺腳,他對我奶說:「還愣著幹啥?咱倆出去找找黑熊。」


 


我奶說:「行。」


 


我奶話音剛落,我爺又說:「小山子,你在家看黑熊,要是再讓黑熊跑了,我就扒了你的皮!」


 


我點了點頭:「知道了。」


 


我爺說完這話,就和我奶出門了。


 


我守在鐵籠子門口,眼睛盯著裡面的黑熊看,生怕他們會像最小的黑熊那樣逃跑。


 


鐵籠子裡的黑熊有幾隻趴在地上,有幾隻靠坐著,都在休息,根本沒黑熊看我。


 


等到晚上,我爺我奶才從山上回來。


 


我爺陰著臉,黑熊沒找到。


 


我爺說:「丟了隻黑熊,真倒霉。」


 


我奶說:「老頭子,在山上的時候,我總感覺身後有東西跟著,你感覺到了嗎?」


 


我爺抽了兩口旱煙說:「沒感覺。


 


我奶皺了皺眉頭,她說:「會不會是那隻黑熊一直跟著咱們?」


 


我爺沒好氣地說:「瞎說!那畜生東西怕人。」


 


我奶猶豫了兩秒說:「老頭子,要不咱搬走吧?我這心裡總是發慌。」


 


我爺陰著臉,冷聲說:「要搬你自己搬。」


 


5


 


我爺說完這話,倒頭就睡。


 


我奶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屋裡的燈關了。


 


轉眼過去三個月,已經入了冬。


 


我家院裡的黑熊都長到六七個月大,可以S了。


 


如果現在不S,等黑熊成年,村裡人就危險了,會被黑熊吃掉。


 


我爺坐在院裡磨刀,他把刀磨得很亮,就等著明早S黑熊。


 


我奶在倉房裡燒鐵絲,這些鐵絲都是明天用來綁黑熊的。


 


東西都準備好,

我奶說:「老頭子,今天咱早點睡吧。」


 


我爺說:「行,早點睡。」


 


我們幾個人進了屋,我爺今天高興,嘴裡還哼著小曲,他說:「明天把黑熊都S了,把熊皮賣了,咱家也蓋個磚房住。」


 


我家現在住的是土房,土房很矮,就幾根木頭撐著房梁,仿佛風一吹就要倒了。


 


我奶笑著說:「這輩子要是能住上磚房也就算值了。」


 


我奶說完這話,就把屋裡的燈關了,很快我耳邊就傳來我爺我奶的鼾聲。


 


我剛要閉眼睡覺,就聽見鐵籠子裡傳來黑熊的叫聲:「嗷嗷~嗷嗷~」


 


這叫聲很低沉,和平常黑熊叫聲不太一樣。


 


我剛想坐起來看,這叫聲就消失了。


 


我也就沒往窗外看,繼續睡覺。


 


第二天一早,我家出了大事。


 


我家鐵籠子裡的黑熊都S了,

它們身上的熊皮都是炸毛的樣子,明顯是受了巨大驚嚇,被活活嚇S了。


 


我爺瞬間癱坐在地上,嘴裡罵著:「這是咋回事?誰把俺家黑熊都嚇S啦?」


 


我奶紅著眼睛說:「老頭子,你快看,咱家院裡有黑熊的腳印。」


 


我家院裡有黑熊的腳印,這黑熊的腳印很大,有人臉大小,這腳印還很深,足足有兩三釐米深。


 


我爺瞪大了眼睛,他摸著地面上的腳印說:「這麼深的腳印,這黑熊少說也有七八百斤。」


 


我奶也瞪大了眼睛,她說:「老頭子,咱在村裡住了一輩子,山上也沒出現過黑熊,這黑熊是從哪裡出來的?」


 


我爺深吸了一口氣,他說:「先別管這些,快把這些熊皮扒下來,我拿到城裡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賣了。」


 


我奶嘆了口氣,她說:「這些黑熊都S了,天又冷,

都凍僵了,這些毛皮根本扒不下來,還是扔了吧。」


 


我爺沒好氣地說:「扔了多可惜。」


 


我奶說:「我怕這些黑熊的屍體會把那隻大黑熊引來,還是扔了吧。」


 


我爺點了根旱煙,連著抽了幾口,他說:「這麼多黑熊扔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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