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提著兩個碩大的,能裝人的行李箱。
悠悠走進了我們宿舍。
一進門,她也不廢話。
動作利索,撸起袖子,開始抬人。
頗有種趕著下班的既視感。
蘇文曲的力氣,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
謝聞春快一米七的個子,重量不輕。
她卻跟拎小手辦似的,攬腰就將她抬了起來。
甚至還面色從容,輕松掂了兩下。
「——啊!」
就在她準備將謝聞春,裝進行李箱時。
門口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
隻見,曉林臉色煞白,站在門口渾身發抖。
她嘴唇嗫嚅著,小聲而又警惕:
「……你們在幹什麼?」
曉林晚上有排班,
本來不回宿舍的。
據她說,直播公司的設備出了故障。
因此,公司才讓她半路折回。
誰想到一進宿舍,就看見了眼前詭異的一幕。
一個舍友癱軟在桌上,失去知覺,不知生S。
而另一個舍友,被陌生又奇怪的女人抬著,正要裝進行李箱。
曉林面色驚恐地看向我,雙腿發抖,似乎被嚇得不輕。
「沒事的,你聽我說。」
我安撫似的將曉林拉到門外,關上宿舍門。
關門的那一刻,我望向門內,眼神示意蘇文曲繼續。
她點頭,了然。
門外,曉林皺著眉,雙手發顫。
直到我將來龍去脈告訴她,她的驚恐,才稍微平復。
她鼻子抽了抽,眸子似是因害怕,而噙著湿潤的淚。
隻聽,她聲音微微發顫地問我:
「小燃,你為什麼要多管闲事呢?」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一門之隔的宿舍裡,傳來一聲慘叫。
我聽出來了。
是蘇文曲的慘叫。
我想轉身衝進門內,可我已然顧不上她了。
因為眼前的曉林,抄起包裡厚重的平板電腦,用力砸向我的頭部。
意識模糊之前,我好像隱隱聽到她說:
「是你自找的,別怪我。」
15
再醒來時,我被牢牢綁在椅子上。
曉林、文梅、謝聞春,三雙眼睛,正SS地盯著我。
我稍一側眼,就能看到身旁昏迷的蘇文曲。
她也被綁著,胸口處還血淋淋地插著一把匕首。
我一眼就看出,
那不是尋常的匕首。
因為匕首的刀柄上,刻著奇怪的符號。
像極了咒符。
「她今天必S無疑,你就別操心了。」
曉林換了以往那副怯生生的面孔,垂眸冷漠地看著我。
我張嘴剛想質問,可她仿佛知道我要問什麼,張口道:
「因為隻有她S了,我們才能活。」
她說,她們早就知道,蘇文曲找到了我。
文梅確認我鼻子廢掉的那夜後。
素來心細的曉梅,想去撕掉符紙,銷毀證據。
但她端詳這符紙,卻發現它似乎被動過,圖案並不一樣。
她們不懂符咒。
鎮靈符也是香水賣家,即當初的店鋪客服,寄給她們的。
於是,曉林便拍下了符紙的照片,發給了賣家。
對面的賣家,
看著咒符,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誰的手筆。
賣家和蘇文曲,似乎相熟,藏有恩怨。
她和曉林三人,做了筆交易。
隻要拿刻滿咒術的匕首,S了蘇文曲。
她就承諾給曉林三人,免費提供用不完的香水。
「隻要有無限的香水,我們就不用再害人了,身上也不會散發惡心的臭味。」
文梅倚在桌前,玩弄著美甲,很是理所當然道。
「你們為什麼要碰?」
我不解地抬眸,啞著嗓子質問她們:
「我提醒過你們,也已經有謝聞春的前車之鑑!」
「明明知道它害人害己,為什麼還要碰?!」
原本沉默的謝聞春,聽了我的話。
忽然爆發出了尖銳的笑聲:
「柯燃,這是好東西啊,
為什麼不碰?」
她湊到我跟前,手撐著下巴,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如果不碰,文梅的竹馬負心漢,怎麼可能會回心轉意?」
「如果不碰,曉林哪裡能找到這麼好的工作,給她媽治病?」
「如果不碰,我又怎麼可能,隨心所欲地玩弄男人?」
那天,在謝聞春的口中,我終於知道。
她們為什麼一個又一個,成為邪物香水的忠實信徒。
16
賀維離奇S亡的那天。
謝聞春忽然發現,暗網上香水的價格,變成了零元。
她疑惑地去問賣家。
對面竟然告訴她,隻要獻祭一條人命,即可零元購一瓶香水。
聞著身上的作嘔的腥餿味,想起賀維當時惡心的表情。
她沒有猶豫,
選擇繼續與香水沉溺。
反正男人多的是。
不喜歡她的賀維,S就S了。
有了香水,無論再帥的男人,勾勾手指就能輕松拿下。
劃算得很,她如是想。
拿到香水的她,開始遊蕩於酒吧,獵豔帥氣男人。
某天在酒店,謝聞春挽著自己的帥氣獵物,偶遇文梅。
她的竹馬男友跟其他女人鬼混,被她當場捉奸。
「這麼多年,我膩了。」
竹馬護著懷裡的女人,冷漠地跟文梅挑明關系:
「對你已經提不起半點興趣,所以分手吧。」
怒意與委屈上頭的文梅。
沒經受住謝聞春的慫恿,噴了香水。
再敲開門,竹馬見到噴了香水的文梅,立馬化身舔狗,演繹深情款款。
可她看著昔日愛人的痴狂樣,
隻覺得令人作嘔。
一旦用了香水,就沒辦法後悔。
文梅這個愛美,追求精致的女人。
根本無法容忍停用香水後,身上彌漫的腥餿味。
她家表面富裕,但其實隻能算是中產。
一瓶價值十萬美金,人民幣七十萬左右的昂貴香水,她負擔不起。
於是,沒有選擇,她隻能與謝聞春同流合汙。
「至於曉林,她就更沒得選了。」
謝聞春盈盈笑道。
曉林與母親,孤女寡母,自小相依為命。
可不久前,她的母親見義勇為。
為了救在路邊玩耍的調皮小孩,出了車禍。
醫療費用無比高昂。
就算拿出家裡省吃儉用的所有積蓄,也隻是杯水車薪。
她聯系被救的小孩家長。
試圖讓他們看在救命之恩的分兒上,幫忙分攤一點醫療費。
可那一家人,一提錢就裝聾作啞。
甚至害怕曉林登門,賴上他們,遂連夜搬離城市。
曉林無奈,隻能四處投簡歷、做兼職,辛苦湊醫療費。
偶然之下,她靠著自己的好嗓子,進了某家傳媒公司的終面。
這是一家孵化了眾多網紅主播的傳媒公司。
在業界以高薪水、高抽成而出名。
隻要能順利入職,母親高昂的醫療費,就有著落了。
可在眾多候選人中,她的唱功明明是最好的。
但老板卻沒有錄用她。
反倒錄用了一個,唱功一般,但模樣貌美的花瓶。
「你做的是音樂主播,不是歌手。」
曉林去詢問理由。
對面上下打量了她幾眼,不屑地輕笑:
「沒有性魅力,吸引不了男人打賞,唱功再好都沒用!」
回來後,她絕望地躲在被窩裡,偷偷地哭。
唯一在場的謝聞春,送上了安慰。
也送上了香水。
在這之後,曉林靠著香水,被原本拒絕她的公司主動錄用。
直播的第一天。
看著屏幕裡那些源源不斷的打賞。
她知道,母親有救了。
17
曉林心細,謹慎。
她發現隻要嚴格控制香水噴灑次數,就能達到不同的魅惑效果。
噴灑一次,不能魅惑男人,但可以藏住腥臭味。
噴灑三次,隻要稍微主動點,沒有釣不到的獵物。
噴灑七次,無須主動,
所有瞧見她面孔的男人,都會為之瘋狂。
所以她們三人,為了避免被人懷疑。
在學校裡,就簡單噴灑,隻為藏味。
如此,我半廢不廢的鼻子,更是嗅不出異樣。
「也多虧了你,提醒我不要喝水。」
曉林眸色一沉,一字一頓道:
「我才能提前提防你這一手。」
一小時前,趁宿舍無人,我剛下完藥後。
曉林回宿舍收拾,做上班前的準備。
她想倒水喝,我找借口制止。
這才讓她發覺異樣,並提醒了文梅與謝聞春。
她倆則將計就計,借機裝睡。
趁蘇文曲放松警惕。
用香水賣家特地寄過來的咒刀,狠狠刺進她的心髒。
「小燃,同學四年,我們不想S你。
」
曉林的手,伸進包裡,掏出隨身攜帶的香水:
「你也噴了它,跟我們一起吧。」
謝聞春也點頭道:
「是啊柯燃,你不是還沒找到工作嗎?」
「隻要噴了它,你隨便做個主播,都能大賺特賺!」
見我咬牙沉默,一旁的文梅也勸我:
「你猶豫什麼?不想害人嗎?」
「以後有用不完的香水,保你手上幹淨!」
曉林的手,搭在我的肩上。
如洗腦般,詭異地訴說著她們有多正義:
「其實我們也沒害人,隻是在替天行道啊。」
「選的那些獵物,不是背信棄義的爛人,就是 PUA 女人的渣男。」
「反正一個個的,都S有餘辜。」
「用爛人的命,
換我媽這種無私好人活著,又有什麼錯?!」
我不由得冷笑出聲,咬牙反問她們:
「那蘇文曲呢?她又有什麼錯?」
「要犧牲自己的命,來換你們三個惡人的命?!」
她們臉色一沉,啞口無言。
沉默片刻後,她們說:
「好,成全你,今晚你和她一起S。」
18
話落。
隻聽身旁傳來,一道悠悠的女聲:
「嗯哼,你們再說一遍,誰跟誰一起S?」
我一側眸,便瞧見蘇文曲眨著眼,打量著眼前三人。
而綁在她身上的繩子,已經松散了大半。
曉林三人瞬間臉色煞白。
隻見,蘇文曲一個起身,輕松掙脫束縛。
沾著血的咒刀,被她輕松從胸前拔出。
她纖細的雙指輕輕捏上刀柄。
那把看起來堅硬無比的咒刀。
剎那間,如紙片般脆弱,被折成了兩半。
她抬眸,懶散地活動了下筋骨。
「我都說了,不想跟你們這些小女孩動粗。」
蘇文曲看向曉林三人,無奈嘆了口氣,「核」藹一笑:
「可偏偏就是叛逆,上趕著來找揍。」
「那就別怪我不憐香惜玉了。」
她的身手,快到我來不及反應。
甚至曉林三人,還來不及喊痛。
不到幾秒,手刀起,手刀落。
三人失去意識,橫七豎八,癱軟在地。
半分鍾後,蘇文曲解開我的繩子。
我看著她胸前觸目驚心,猩紅一片。
忍不住皺眉問她:「沒事嗎?
」
「疼一點,但S不了。」
她一邊笑,一邊從衣服內裡,掏出一張被咒刀戳爛的符紙:
「多虧這東西護著,我才撿了一命。」
蘇文曲看著那張被戳爛的符紙,眼神晦暗不明:
「果然,聽師傅的話,沒錯啊。」
那把刻滿咒文的匕首,是專門為像她這樣的修道人準備的。
刀柄上刻著足足七種禁術。
一旦刺進修道人的心髒,無論其道法如何高深,都必S無疑。
多虧了師傅從小逼她隨身攜帶護心符。
她才得以,躲過一劫。
蘇文曲說,護心符很難煉化。
盡管她師傅道行高深,但也僅成功煉化出兩張而已。
一張給了她,一張給了她師妹。
隻可惜,師妹後來利欲燻心。
就是用這把咒刀,S了自己的師傅。
19
那天,從蘇文曲的口中,我終於得知了這一切的來龍去脈。
事情要追溯到五年前。
她們師徒三人,收了一團邪祟。
邪祟像個肉瘤,泛著粉色的潤光。
女人隻要沾了它分泌的黏液,就會擁有致命魅力,可以輕松蠱惑男人。
邪祟自帶靈性。
誰用心飼養它,它就會認誰為供養人。
它之前的供養人,是一名大字不識的普通農婦。
她在鎮上開了一家燕窩店。
批發三塊錢一碗的劣質燕窩,加入一點粉瘤的黏液。
身價立馬翻了幾千倍,搖身變成每碗標價十萬的,特效燕窩。
也因此,她靠著粉瘤邪祟,賺得盆滿缽滿。
在她奢華至極的家裡。
珠寶翡翠與黃金古董,琳琅滿目,隨處可見。
「她一個大字不識的土鱉,憑什麼賺這麼多錢?」
師妹江秀,看著農婦紙醉金迷的生活,憤憤不平。
最後眼酸眼紅,起了嫉妒之心。
她趁著蘇文曲不在,淬煉咒刀,S害師傅。
奪走粉瘤邪祟,並精心飼養,成了它的新一代供養人。
再後來,就是如今了。
江秀在暗網上開了家香水鋪子。
靠賣邪物香水,發家致富。
而某次買家快遞丟失,反倒讓謝聞春撿到掉落的香水。
才扯出了後來的一系列事。
20
蘇文曲在將曉林三人,打包進行李箱,正準備帶走時。
宿舍桌上的手機,
傳來「叮咚」一聲。
她拿起來一看,是曉林的手機。
而消息,來自香水店鋪。
對面問:【如何啦,親親。】
蘇文曲神色一頓,回復道:
【找到你了,師妹。】
對面明顯也頓了片刻。
很快又再次彈出消息:
【好可惜哦,你居然還活著。】
蘇文曲答:【因為要活著,清理你這個門戶。】
【好啊,拭目以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