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聞著是石楠花的臭味,別人卻說很香。
噴了它後,普女舍友成了魅力女神。
男人恨不得變成狗,邊舔邊衝她搖尾巴。
可我卻在她睡過的男人身上,聞到越來越重的屍臭味。
1
我舍友在路邊撿到了一瓶香水。
她拆開包裝,按下噴頭後。
我吐了。
一股石楠花發酵的餿味,在寢室內彌漫。
我捏緊鼻子,脫口而出:
「好腥,好臭。」
撿到香水的謝聞春,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柯燃,你不針對我會S嗎?」
她扯著嗓子,非要讓其他舍友給她評理:
「你們說這味道臭嗎?!」
文梅撩了撩她蓬松的大波浪。
湊近瓶口嗅了嗅:
「還行啊,很清淡的木質香,挺高級的味道。」
文梅家境優渥,是個氣味控,從小就對香水頗有研究。
能被她誇上「高級」二字的香水,必然不俗。
而另一個室友曉林,向來與我交好。
可她也不解地看向我:
「這香水是好聞的,真的不臭……」
得到雙方的肯定,謝聞春眼神嘲弄,毫不掩藏對我的厭惡:
「哼,聞不出高級貨的土鱉。」
隨後她故意在我面前,對著自己身上猛噴香水道:
「賀維等我呢,等下我就噴香香去見他!」
她口中的賀維,是我們大學的校草。
謝聞春對我的討厭,源於他。
在圖書館,
她對賀維一見鍾情。
並且,她覺得隻要自己夠主動,夠堅持,就一定能追到他。
「像他這種母胎 solo 冰山男,隻要S纏爛打就能拿下!」
「電視裡不都這麼演的嗎!」
可我知道,她追不到,也不可能追到。
一個月前。
我家教兼職回來,路過偏僻的巷口。
昏暗的路燈下,賀維站在巷角,跟一個熟男抱在一起接吻。
我出於好心,把這件事告訴了謝聞春。
她對賀維的痴迷,幾近病態。
不肯相信的她,倒打一耙。
惡意揣測我也看上了賀維,所以故意挑撥。
從此之後,她對我的態度,便越來越惡劣。
2
「柯燃,我警告你,賀維是我的,你想都別想!
」
噴了滿身香水的謝聞春,扭頭白了我一眼,摔門而出。
整個寢室內,都飄蕩著一股腥臭的餿味。
我實在受不了,皺著眉走到陽臺透氣。
「小燃,她的話不用放在心上。」
曉林見狀,過來安慰我:
「大家都知道,她一提賀維就那樣……」
坐在寢室內的文梅,說起謝聞春也邊笑邊吐槽:
「就她還想追校草呢,我看賀維巴不得弄S她!」
其實,就算賀維喜歡的是女生。
謝聞春也不可能追到他。
周圍的明眼人都看得出,賀維對她厭惡至極。
與其說謝聞春堅持不懈地追他。
不如說,她變態似的騷擾他。
按通俗易懂的話來說。
謝聞春就是賀維的極端夢女。
她有時間就去蹭他的課,在教室後邊偷拍他。
並把照片印成小卡,每天睡前都要在被窩裡細細品味。
她闲暇時最大的樂趣,就是 PS 他們二人的合照。
並發在朋友圈,炫耀他倆有多般配。
她甚至還會上海棠,寫他倆的同人文,自我陶醉。
而剛剛她口中所謂的「賀維在等她」。
不過就是他有節逃不開的必修課。
在教室一定能堵得到他的人。
「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今晚記得備好耳塞哈。」
文梅嗑著瓜子,一副準備看戲的模樣:
「我可聽賀維舍友說了,人校草已經被折磨瘋了。」
「今天就準備跟她做個了斷。」
「等下回來,
指定哭一晚上。」
可誰都未料到:
那天,謝聞春一夜未歸。
次日清晨,她在宿舍群發了一張照片。
隻見,明顯是酒店裝潢的房間內。
一個男人赤裸著上半身,表情餍足,睡在她枕邊。
俊挺的鼻梁,流暢的輪廓。
正是校草,賀維。
3
「這誰給她 P 的圖,這麼真!」
早起化妝的文梅,第一個看到照片。
根本不信的她,起初還試圖放大細節,尋找 P 圖痕跡。
可很快,她手上的化妝刷,就抖落在地。
因為謝聞春緊接著,又甩了個視頻出來。
明顯的事後視頻。
賀維就站在床邊,懶散地穿襯衫。
不僅如此。
幾小時後,謝聞春和賀維雙雙發了官宣照。
還濃情蜜意地牽著小手,在公共課上明目張膽地秀恩愛。
而原本對她厭惡至極的校草。
如今看向謝聞春的眼神,寵溺得仿佛能滴得出水。
「怪,太怪了。」
文梅看著兩人的肉麻樣,嘴角抽了抽:
「你們不覺得這場面,很詭異嗎?」
曉林素來心細,她環顧四周,點頭小聲道:
「不隻是賀維,其他男的眼神也挺怪的……」
我眉頭緊鎖。
是的。
我也注意到了。
教室內的女生,看向謝聞春的眼神,是驚訝與不解。
而教室內的男生,看向她的眼神,則是赤裸裸的垂涎。
謝聞春的瘋狂舉動,
整個學院都略有耳聞。
學院很多人,都把她當玩笑看。
尤其是同專業裡的一些男生。
他們私下給謝聞春取了個綽號,叫「瘋婆春」。
互相嘴貧打鬧的時候,最喜歡咒對方:
「等瘋婆春看上你就老實了!」
可自從謝聞春拿下賀維後。
她突然搖身變成了所有男生的夢中情人。
曾經喚她「瘋婆春」的男人,現在一副舔狗樣叫她「女神春」。
他們說,謝聞春雖然容貌平平,但全身散發著勾人的女人味。
隻要一瞧見她,就忍不住春心蕩漾。
恨不得變成一條狗,衝上去對她邊舔邊搖尾巴。
4
學院女生私下對這件事,議論紛紛。
她們也覺得詭異,但完全摸不著頭腦。
隻有我們寢室的三人,隱隱知道哪裡不對。
其他人隻認為,院內男生對謝聞春的變化,是從她拿下賀維開始的。
可與她同寢的我們清楚。
這變化,開始於那瓶來歷不明的香水。
「那什麼勾人的女人味,難不成真是因為這東西?」
文梅的視線,定定地落在謝聞春桌上的香水瓶:
「彎的都能掰成直的,這麼神嗎?」
曉林也疑惑,她看著我,似是想起了什麼:
「小燃,你之前為什麼說香水是臭的?」
我眉頭微蹙,隻是提醒她們:
「這香水邪門,你們最好別碰。」
說這句話時,我若有所思地看著文梅。
「笑S,你看我這張臉,需要嗎?」
她聽出了我的意有所指:
「就算素顏,
我也天生麗質 OK?」
文梅並非自誇。
她五官精致,面部立體。
一身冷白皮,光滑細膩。
性格又外向張揚,是風情萬種的濃顏大美人。
如果不是她有個如膠似漆的青梅竹馬。
追她的人,雖不至於排到巴黎,但繞宿舍幾圈。
妥妥沒問題。
「不跟你們扯,到點我約會去了。」
文梅對鏡補了個妝,挎著包去找竹馬男友。
寢室內,隻剩我和曉林兩人。
曉林的性格,最腼腆內向。
同是貧困生,我們經常互相介紹兼職。
素來交往最多,關系也最好。
「小燃,那香水真的不對勁嗎?」
我肯定地點頭。
曾經有位雲遊的道士,
告訴我:
我的鼻子,不一般。
它是天生通靈鼻。
跟陰陽眼類似。
能聞到常人所聞不到的氣味。
我很確信,那瓶香水散發著一股,石楠花發酵過後的腥餿味。
但曉林她們三人,卻隻能聞到清淡的木質香。
那就代表,那瓶香水不簡單。
指定沾了些常人聞不到的、邪門的東西。
「可能害人,可能害己,或者兩者都害。」
「總之,千萬別碰。」我說。
5
謝聞春和賀維交往後。
幾乎夜不歸宿,天天在酒店裡狂歡。
唯一一次回來,還是偷偷帶著賀維來女寢尋刺激。
好巧不巧,我當時兼職提早下班。
因為疲憊,正在宿舍裡休息。
寢室昏暗,他倆猴急,沒注意到我。
我和謝聞春又是上下床關系。
床板搖搖晃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一板之隔,我被他們的動靜搖醒。
空氣中彌漫著黏膩的汗味,和香水詭異的腥餿味。
隻聽,底下的男人喘著粗氣,在女人耳邊痴迷低語:
「寶貝,你好香啊。」
「我恨不得S在你身上。」
此話一出,氣氛更顯旖旎。
女人細碎的喘聲,更多了幾分嬌嗔韻味。
我不想聽現場直播,遂捂住了耳朵。
許是聽覺減弱後,嗅覺反被放大。
在一團不可描述的氣味中。
我詭異地嗅到淡淡的、熟悉的腐味。
因為家裡窮。
我跟我媽住在村子的墳堆旁邊。
那塊地,沒有人要,房價極為便宜。
酷夏的時候,要是趕上有人下葬。
那濃鬱的屍臭味,就算埋上幾層厚厚的黃土,都在周邊縈繞不去。
所以這個味道,我從小聞到大,絕對不會聞錯。
雖然沒有屍臭味那麼濃鬱。
但空氣中確實夾雜著淡淡的屍腐味。
起初我還不能分辨,這氣味來自誰。
可隨著底下男人登頂的次數,不斷增加。
這股屍腐味,就變得越來越清晰、濃重。
6
賀維跟謝聞春折騰完畢,又親昵了一陣。
便撿起衣服,悄悄地離開了女生宿舍。
謝聞春送他離開後,折回宿舍開始收拾行李。
聽他倆剛剛的對話。
賀維在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
想讓謝聞春搬過去,更方便兩人恩愛。
原本神情喜悅的她,一推門發現我也在,下意識地瞪了我一眼。
想起自己已經拿下賀維。
她忽然得意至極,湊近我貼臉炫耀:
「柯燃,你不是說賀維是彎的嗎?」
「我告訴你,他能幹得很!」
我皺眉,隱隱覺得不安,試圖勸她:
「別用那瓶香水,它可能害人害己。」
她不搭理我,拋了句:
「滾,你就嫉妒吧。」
就收拾好行李,搬出宿舍,和男人開啟了同居生活。
她的同居日子很幸福。
賀維宛如言情小說裡的,絕世好男人。
對她體貼入微,無微不至。
無時無刻不懷揣著誠摯且蓬勃的愛。
雖然摸不著頭腦。
但所有人都覺得,賀維確實愛她。
甚至可以說,愛她愛到了骨子裡。
可兩周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賀維把謝聞春從房子裡,趕了出來。
而她,隻能狼狽地提著大包小包,紅著眼滾回宿舍。
一回宿舍,謝聞春跟瘋了一樣。
翻箱倒櫃地找東西,嘴裡喃喃念叨著:
「沒丟的,我記得沒丟的。」
「隻要找到了,他一定會再愛我的!」
半小時後,她從犄角旮旯裡,掏出了一個手掌大小的紙盒。
隻聽,她的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我認出來了。
那是香水的包裝盒。
上面,
寫著它的購買網址。
香水的購買地址,在外網。
她掛了梯子,隨著網頁加載片刻後。
一家開在暗網的香水鋪子,映入眼簾。
鋪子的商品欄上,隻賣一款香水——她在路邊撿的那款。
我能清楚地看到,謝聞春滑動鼠標的手,在發抖。
因為那瓶香水,標價十萬……
緩了片刻,她不S心。
敲打著鍵盤,去戳了店鋪的客服。
對面客服,彈來兩條消息:
【沒錯的,標價即賣價。】
【而且,是美金哦,親親。】
話落,她失魂落魄,跌坐在原地。
7
謝聞春的香水,用完了。
香水的容量本就不多。
她每天又跟不要錢似的猛噴。
自然,不到一個月,就空瓶見底。
香水沒了,她身上那股讓男人神魂顛倒的女人味。
也一起,消失殆盡。
賀維立馬變臉,和她分手,並將她趕出了門。
不僅如此,停用香水後,她的身上還散發出一股腥臭的怪味。
「好惡心的味道,你身上怎麼這麼臭啊!」
文梅一進宿舍,就沒忍住掐住鼻子。
身後和她去食堂打飯的曉林,也蹙起眉頭。
從那天起,所有人跟我一樣。
在謝聞春的身上,聞到了石楠花發酵的腥餿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