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狗這麼可愛，不許你用小狗形容路人甲！】
【突然感覺路人甲有點可憐……】
不。
我不可憐。
我有學上，有書讀，有愛我的媽媽，還有光明的未來。
回到宿舍，我收到了裴辭年的消息。
【？】
【你就這麼走了？】
【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我沒回。
界面顯示對方一直在輸入中。
過了很久，裴辭年發來一句：【之前的事情，算我對不起你，你有什麼想要的補償嗎？】
我回復他：【最討厭別人問我這麼多問題了。】
然後，我就把他拉黑了。
晚上。
我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她說，她賣了老家一套房子，拼拼湊湊幾十萬，可以送我出國讀博。
「媽雖然隻讀到小學，不懂你現在學的那些東西，但媽打聽過了，你這個專業讀博才有更好的發展……」
夜風帶來家鄉的溫度。
我捂著嘴，不想讓她聽出哽咽。
我一邊寫論文，一邊考慮出國的事情。
我其實已經聯系上了另外一位教授。
她的研究方向雖然和我不是很一致，但她風評很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裴辭年自從被我拉黑後也沒有再找過我。
他也沒什麼理由再找我。
那一個月就像一場絢麗的夢。
夢醒時分，一切恢復原樣。
但我沒想到，我還會和裴辭年有交集。
是裴辭年朋友喊的我。
就是之前和他一起打網球的那個，叫許澤愷。
他組的局缺人。
我不想去，奈何許澤愷磨人的功夫一流。
他說：「裴辭年也是，最近老見不著人，你要是也不來，就真的沒人陪我玩了。」
我看實驗數據看得頭昏眼花，索性答應了。
可我到的時候，裴辭年也在。
不僅裴辭年在，阮薇薇也在。
裴辭年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一張雕塑一樣的臉十分醒目，讓人一眼就看到了。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表情有點臭。
我的腳剛踏進別墅，裴辭年的目光就射了過來。
我想要偷偷溜走時，被阮薇薇發現了。
她喊住了我，一臉歉意地說：
「學姐，阿訴之前對不起你，我替他向你道個歉。
」
我擺擺手說：「沒事。」
畢竟我也爽到了。
卻聽阮薇薇貌似很疑惑地說：
「其實，我不理解你為什麼會接受阿訴的告白。」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隻是想用你來氣我，你這麼上趕著答應，不是在知三當三嗎？」
她話音落下，空氣仿佛凝滯。
許澤愷連忙來打圓場，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裴辭年和阮薇薇坐在人群中心。
我坐在角落裡一個人喝著飲料，玩手機。
似乎有人一直在看我。
阮薇薇突然提議玩「我有你沒有」的遊戲。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每次輪到阮薇薇，她似乎都在針對我。
「我的初戀給了我的男朋友。」
「我的初次體驗還在，
我沒有隨隨便便答應自己配不上的男生的告白。」
「我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我爸媽沒有離婚哦。」
我不知道她是從哪裡得知的。
我想起有次喝多了和裴辭年傾訴過。
裴辭年皺起了眉，對阮薇薇說：「夠了，你說的這些又贏不了。」
阮薇薇委屈地瞪了他一眼。
裴辭年閉嘴了。
但阮薇薇似乎沒有高興起來。
洗手間門口。
我聽到了爭執聲。
「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7
裴辭年立刻否認：「我不可能喜歡她！」
阮薇薇說：「那你證明給我看！」
所以，回到座位後。
裴辭年指著一個男生對我說：
「鄭晴，你和他認識一下吧。
」
被指到的男生戴著眼鏡，其貌不揚。
那是裴家司機的兒子。
阮薇薇笑著說：「學姐你和他很般配，這麼好的機會，不要錯過了。」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學姐好像不太願意，難不成還喜歡阿訴？」
有人竊竊私語：「怪不得她今天眼巴巴湊過來，原來是賊心不S……」
阮薇薇戒備地看著我，攥緊了裴辭年的衣袖。
她有些生氣地說：「剛剛學姐遊戲輸了，懲罰還沒有做呢。」
「就罰你們親一下吧。」
現場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和那個男生都沒有動。
裴辭年的臉上面無表情，他的手把玩著酒杯，好像並不在意。
過了很久。
裴辭年突然開口：「算了，
哪有第一次見面就親嘴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沒有說下去。
我笑著接過了話：「怎麼沒有？」
說著，我攬上了男生的脖子。
8
我在男生的唇角印了一下，但久久沒有松開手。
借著角度，像是親了很久一樣。
有人在歡呼起哄。
沒人注意到，裴辭年手裡的酒杯被捏出了裂痕。
終於，我松開那個男生，坐回原位：「好了，遊戲繼續吧。」
輪到我了。
我笑了笑，說——
「這張桌上，有我睡過的人。」
9
說完這話，我就走了。
也不管身後一屋子人做什麼反應。
我昂首挺胸離開，
像是 MVP 結算畫面。
【路人甲好賤啊！能不能讓她去S啊！】
【小情侶好不容易在一起，她還從中作梗。】
【她一個女生居然好意思說這種話，私下裡肯定玩得很開，不像我們妹寶，還是純潔的小綿羊，男主才那麼喜歡她。】
【也不能完全怪路人甲吧，女主先撩的诶！】
【是女主先說的又怎麼樣，她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彈幕吵成一團，成了我的喝彩聲。
身後傳來聲音，是剛剛那個男生追了出來。
「這裡不好打車，我送你。」
夜風吹過他厚重的劉海，露出的臉居然有幾分姿色，帥得閃了我一下。
我問他：「你就這麼出來沒事吧……」
他搖搖頭：「我爸退休了，
我也準備離開這裡了。」
我坐在車上，收到許澤愷發來的短信：
【我沒想到裴辭年和阮薇薇會突然過來。】
【剛剛的事情，你也別太放在心上，阮薇薇小時候被綁架過，裴辭年和她青梅竹馬，所以一直很照顧她。】
第二天。
我接到了裴辭年的電話。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好聽，就是說出的話不太好聽。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和你道歉。」
「但你不該因此遷怒薇薇。」
「昨天的事情，你必須和薇薇道個歉！」
我挑了挑眉：「行啊。」
「但你的道歉是不是該有點誠意？」
裴辭年愣了愣：「你想要我怎麼道歉？」
我想了想，說：「就去學校附近那家五星級酒店吧。
」
我話音落下，電話那頭的裴辭年呼吸一滯。
「鄭晴！你怎麼這麼這麼……寡廉鮮恥！」
「是不是隨便一個男人和你告白，你都要和他去酒店？」
「你們昨天離開以後去了哪裡？」
我「哈哈」一笑說：「你猜。」
裴辭年氣得直接掛了電話。
可能是因為我沒有去道歉。
幾天後。
之前聯系好的導師突然發郵件給我，說她的博士生名額滿了。
她說，可以再把我推薦給另外一位教授。
我婉拒了她的好意。
知識改變命運，命運也能改變知識。
我早就做好了準備。
我申請了國外院校。
與此同時。
聽說，
裴辭年和阮薇薇秀恩愛很高調。
朋友圈一會兒遊艇，一會兒跑車，一會兒熱氣球。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直播打賞呢。
阮薇薇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我的微信。
她發了好友申請。
我沒通過。
我真沒空和他們鬧了。
轉眼就到了裴辭年的生日。
是許澤愷告訴我的，他問我，明天裴辭年生日我來不來。
比起阮薇薇，他還是更喜歡和我一起玩兒。
我想起幾個月前，裴辭年邀請我去參加他生日時的模樣。
他眼睛亮亮的，仿佛盛滿星光。
但轉眼就變了模樣。
我剛想說，我不去，就收到了裴辭年的短信：【我的生日，你別來。】
我咽下了到嘴的話，對許澤愷說：
「去，
怎麼不去，我連生日禮物都準備好了！」
第二天。
許澤愷著急忙慌聯系我的時候，我剛到機場。
「鄭晴你別來了，裴辭年那狗東西安排了保鏢，說一定要攔住你。」
「他們都在等著看你的笑話，阮薇薇還開了直播！」
那個直播間居然登上了熱門榜。
鏡頭裡，阮薇薇說：「我隻是希望能通過網絡，讓她遠離我和阿訴的生活。」
說著她看向裴辭年：「阿訴，你不會覺得我這麼做不好吧？」
裴辭年嗤笑了一聲：「她臉皮夠厚，隻有這種方式能讓她認清現實。」
鏡頭掃過一排排嚴陣以待的保鏢。
評論區有人發了我的照片。
一副科研民工的樣子，和漂亮到頭發絲的阮薇薇形成了鮮明對比。
【醜人多作怪，
博主那麼漂亮，她不照照鏡子嗎？】
【這年頭還有這麼不要臉的小三，她浮木怎麼辦？】
機場廣播裡開始催促。
我退出直播間，登上了飛機。
我本來就沒準備去。
突然有人喊了我的名字，居然是那天的男生。
原來他也要去讀書。
我讀博，他讀研，正好去同一所學校。
無巧不成書，可能是陽光太好，未來太閃耀。
我拉著男生拍了一張合照，發了個朋友圈，配文——
【認識新的人，也是新的開始】。
看起來有點像官宣。
問題不大。
8
直播還開著。
裴辭年心不在焉，目光頻頻看向門口。
他路過保鏢的時候，
沒忍住叮囑了一句：「不要傷人，把她趕走就行。」
保鏢還沒反應過來，他又說：
「對了，她如果非要給禮物，就讓她把禮物留下，不要丟了。」
可鄭晴始終沒出現。
直播間的人越來越少。
還有人說阮薇薇是不是自作多情，人家女生根本沒準備來。
阮薇薇有些著急。
她湊過來吻裴辭年的時候，裴辭年下意識偏過了頭。
阮薇薇一下就紅了眼眶，梨花帶雨。
裴辭年有些懊惱。
都怪鄭晴。
搞得他對身體接觸有了心理陰影，這麼久都還沒有和阮薇薇有過親密的接觸。
裴辭年安撫地親了親阮薇薇的額頭。
阮薇薇趁他不備，踮起腳尖，將唇瓣湊了上去。
周圍一片起哄。
可下一刻，裴辭年沒忍住，一把推開了阮薇薇。
直播間裡刷過一排問號。
阮薇薇臉色慘白，質問他：「阿訴，你是什麼意思？」
裴辭年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我、我不喜歡被這麼多人看著。」
裴辭年似乎找到了理由。
阮薇薇勉強接受了，重新掛起了一個笑臉：「好，那等晚上，就我們兩個人的時候。」
她語氣有些曖昧地說：「我有一件禮物送給你，要你親手拆。」
到了晚上。
裴辭年又一次借口去洗手間站起身的時候，許澤愷跟了上去。
「鄭晴不會來了。」
裴辭年猛然回頭：「你說什麼？」
許澤愷不想和裴辭年吵起來，所以沒有把自己通風報信的事情說出去。
他說：「你都這麼對她了，還指望她來給你過生日？」
裴辭年張嘴想為自己辯駁，卻發現好像無從說起。
是他先表白，也是他突然和阮薇薇復合，和鄭晴分手。
連一個正式的「再見」都沒有說。
因為他本來對鄭晴就不是認真的。
可是、可是鄭晴對他分明也不是認真的！
他才不欠她什麼！
裴辭年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深夜。
直播間的人也幾乎都走光了。
裴辭年打開評論區，看到有人說：
【鄭晴學姐？我認識啊，她人很好，我有次實驗數據出現偏差，還是她幫我解決的，她怎麼可能當小三？】
【她也是慘，博士名額被人頂替了不說，談個戀愛還被人當猴耍。】
【她其實是知道的吧，
但誰讓人家喜歡呢。】
這人顯然知道什麼內幕，底下一排蹲八卦的小耳朵。
裴辭年點開了折疊的評論區：
【剛開學那會兒，鄭晴學姐那個不要臉的爹來學校門口鬧過，正好遇上姓裴的和一群公子哥炸街回來，路見不平，把人趕走了。】
【所以其實鄭學姐早就暗戀裴辭年了？】
【是啊，好幾次裴辭年翹課，都是鄭學姐幫他打掩護的，還有他那成績，每次都是鄭學姐把他的名字帶在自己的項目上，才讓他沒掛科。】
【啊啊啊啊啊這不是暗戀是什麼！】
【剛準備磕，就告訴我是 BE。】
裴辭年愣在了那裡。
幾秒後，又出現了一條評論：
【姐妹們，這個博主純造謠，鄭學姐在朋友圈官宣啦，她有男朋友啦！】
配圖是鄭晴的朋友圈動態截圖。
裴辭年放大了圖片。
就是他那天說介紹給鄭晴的男生。
裴辭年的臉一瞬間白了下來，手顫抖得不像話。
幾秒後，他突然站起身，往外走。
阮薇薇在背後喊他，他沒有聽見。
他想要去找鄭晴。
不知道為什麼。
他就是想見到她。
9
飛機穿過雲層。
故土變成了小小的一塊。
媽媽的錢都轉給我了，但我沒準備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