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氣息粗重了起來。
我右手拿出刀片,狠狠劃向他的頸動脈。
兔子蹬鷹,必須一擊即中。
這是我最後一次自救的機會。
所以我隱忍到他足夠弱的時候,更快更狠出手。
這個刀片,是從他的剃須刀上拆卸下來的。
割過動脈那一刻,遲滯了一下,好像不過是剃到了胡子的硬茬。
我猜他會防備我用碎玻璃作武器,所以那次隻是鋪墊。
我失敗了。
我軟聲求他了。
這是三年交往的時候從來沒有過的。
他膨脹了,真就以為戰勝了我。
直到血噴濺了出來,他還不可置信地瞪著我。
他一手使勁捂住傷口,拼命按壓住。
一手想去抓我。
我冷冷地提醒:「你再用力,
你的血隻會流得更快。
「你想與我同歸於盡,也要看看你現在有沒有那個實力撐到我倒下的時候。」
他這時終於恐懼了。
輪到他求生了。
他掏出手機想撥打求救電話。
我太心慌了,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機。
那手機摔了出去。
他爬過去想撿起來,卻絕望地發現手機屏幕摔碎了。
我後來就是這麼跟警察如實說的。
11
大口大口的血從周辰的傷口和嘴巴裡湧了出來。
他已經沒有能力與我抗衡了,隻能用眼神哀求我救救他。
他嘴巴一張一合。
我站在他頭頂問:「你想說什麼?」
他嗚咽著 120。
我說:「怎麼辦?
「我聽不懂啞語。
「你說清楚點,我才能幫你呀!」
他終於知道我是故意的,又氣又急。
「蘇然……你就……真的看著我S?」
「不,我不會看著你S的。」
他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我笑著說:「我啊,這就去警局。
「你就自己S吧。
「我就不看了。」
他猛噴出了一口血倒在地上。
門鈴響了。
周辰艱難地翻了一下白眼,隱隱露出喜色。
12
我猜,應該是他覺得能救他的人到了。
是林珠那些發小?
可按照周辰的性格,他該不會想讓他們知道對我卑微的愛與變態的恨交織的樣子,所以他肯定會找借口不讓他們來。
那就是……沫沫?
沫沫真的會舍我救他嗎?
我倒是想知道這個答案。
我一邊想著,一邊向臥室外走去。
周辰扭曲著身子想跟出來。
那門,明明就一步之遙。
可他卻沒了力氣,軟趴趴躺在地上。
沒手機,也沒戰勝對手的力氣,生S由別人主宰。
這種恐懼絕望的滋味,他終於可以親身體會一下了。
他就那麼眼巴巴地望著我,滿眼都是乞求。
我就在他的目光中,緩緩關上門。
他曾那麼含情脈脈看我的眼睛,
一點一點沒了光彩。
「就……一點點……都不心……軟嗎?」
他幾乎都要沒氣了,還是不甘心地問。
我點了點頭。
是的,一點都不會心軟。
如果今天我稍微有一點沒算計到,那麼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就是我。
絕望,是他該得的。
13
我走到客廳,一下子就愣了。
我想到可能是沫沫,但沒想到她竟然已經進了門。
我奇怪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沫沫紅著臉道:「我有密碼。
「敲了半天門沒人開門,我怕出事就進來了。」
呵呵,看來她和周辰的情誼非一日兩日了。
我裝作奇怪地問:「幫我搬家的人呢?」
她反問:「周辰還沒回來嗎?」
我也反問:「周辰應該已經回來了嗎?」
她環顧四周沒見周辰,便紅著臉說:「然然,既然你和周辰分手了,那我跟他在一起你不介意吧?」
「你們?在一起了?」
「是的,已經很久了。
「他說他愛我。
「每次你出差,他都讓我住過來。」
「沫沫,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為什麼?我才想要問你為什麼。
「明明我比你成績好,比你長得好,明明我先遇到周辰的。
「是你用了卑鄙手段把他奪走的。」
「他這麼說的?你就信了?就不來救我了?
「你就不怕我沒命嗎?
」
悲哀吧?
我最好的朋友和我的男朋友滾在了一起。
而我還傻傻地去尋求她救我。
「怎麼會沒命呢?
「他那麼溫和的人。
「說話都不會大聲的。
「他說要好好和你談談。
「如果你想分手那正好,他和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我苦笑一下,指著我臉、脖子和手掌心。
「你看,這像是溫和的人能幹出來的嗎?」
「那一定是你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惹惱了他。」
我終於知道渣男為什麼有人愛了。
沫沫就算是標準答案吧。
我掏出手機。
沫沫立刻緊張地問:「你要幹什麼?」
「打 120 和 110。
」
「就打你那麼兩巴掌,值得你叫救護車和報警?」
沫沫尖細的嗓音刺得我頭暈。
我沒理她就開始撥號。
她猛地搶過我的手機,激動地大喊:「然然,你不能報警。
「他是律師,這樣會毀了他。」
「我這是為了救他!」我堅持道。
「我不會讓你這樣做的。」她瘋狂大喊。
「咔嚓……啪!」
她猛地將我的手機砸到了牆上,四分五裂。
她得意一笑。
我也笑了。
我衝著臥室喊:「周辰,你聽到了吧?
「不是我不想救你,是你的愛人不讓我救你。」
臥室裡傳來一聲響。
沫沫直接衝進臥室。
撲哧就摔了個狗吃屎。
地面上全是周辰的血,又滑又黏膩。
他剛才應該是拽著床單掙扎著想站起來。
結果扯掉了床上他放的一堆想馴服我的工具,卻沒能站起來。
沫沫紅著眼爬到周辰跟前。
周辰已經說不出話了。
隻是痴痴地看著我,流出了淚水。
沫沫瘋狂喊他。
可他的眼神,沒在沫沫身上停留一秒。
沫沫掏出手機,一邊哭一邊哆嗦著撥打 120。
門外突然又傳來一個人的腳步聲。
我一瞬間毛骨悚然。
這次又是誰?
14
我悄聲走出臥室。
赫然看見林珠站在那裡。
我心裡一驚。
我算計了半天,唯獨沒有算到林珠會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我腳上的血跡。
「他S了?」
我冷靜回道:「不知道。
「我正想報警和叫 120,但是手機被摔壞了。」
我務必回答得滴水不漏。
她想了一下,把手機遞給我:「用我的手機報警吧。」
我愣了一下。
臥室那邊傳來沫沫撕心裂肺的哭叫。
林珠跑過去看了一眼,回來催促我道:「快打!
「這樣更容易取信於警方。」
我腦子裡突然閃現在山頂,我賭氣下山時,她在我身後喊的那句話。
「有骨氣別回你倆房子!」
當時以為她是挑釁。
原來她是提醒我。
可惜我沒能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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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和救護車幾乎同時到來。
沫沫隨著救護車而去。
林珠和我去了警局。
我講了所有的經過。
我被迫自衛。
當周辰喪失反抗能力時,我想報警和打 120,但是被沫沫阻止了。
所有現場證據和我說的都一致。
林珠也證明我的手機被摔壞無法報警,我借她的手機報警的。
林珠被認為是和周辰關系更為密切的人。
所以她有利於我的證言被採信。
最後認定我正當防衛成立。
走出警局的時候,天空飄起雪花。
這是一年的初雪。
我和沫沫幾乎每年初雪都會在一起吃頓變態辣的火鍋。
可惜,物是人非。
16
周辰失血過多,導致多器官衰竭。
他一直在 ICU 裡。
沫沫對他的深情遠超我的想象。
周辰沒有家人,沫沫全程陪護。
整整半個月,花了三十多萬。
周辰的錢動不了,沫沫就把自己的錢全墊上了。
可是周辰還是沒有醒。
醫生暗示她很大可能會人財兩空。
沫沫還不放棄。
她甚至去借了高利貸,求醫生用最好的藥去搶救。
周辰撐了二十天終於睜開眼了。
沫沫激動得半S。
醫生卻說這是他最後的時刻,有什麼話快說。
沫沫撲到他身上哭著說,我愛你不後悔。
下輩子,我們早點在一起。
周辰看了一眼她,說:「求你,讓然然來……」
沫沫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說愛我是騙我的嗎?」
可惜周辰已經回答不了了。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甚至沒有留給她一個字。
沫沫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那裡,半天沒動。
17
周辰的助理突然聯系我。
他說,沫沫守著周辰的屍體不讓處理,精神好像有些不太正常了。
我說我和這兩個人都沒關系。
不要再聯系我了。
助理說:「周老板把他的遺產都留給你了。」
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我倆正聊著,沫沫突然闖了進來。
她說周辰的醫藥費用七十多萬,都是她墊付的。
現在要用周辰的遺產償還。
助理說,老板的遺產全部屬於蘇然女士。
你自願支付的費用不能成為債權。
如果你有異議,可以起訴。
沫沫一聽周辰把所有的遺產都給了我,猝然嚎叫了一聲。
又戛然而止,背過氣去。
再醒來時,沫沫已經不是沫沫了。
她是安定醫院第 59 號病人。
因為一系列的刺激,她終於承受不住瘋了。
周辰的遺產,我全部捐給了救助婦女兒童的慈善機構。
他這種人能為弱勢群體貢獻一點力量,也算是S得其所吧。
18
懸崖那件事,我報警了。
趙博拼命道歉,求我放他一馬。
可是道歉若有用,還要法律幹什麼?
林珠事先並不知道這件事,她也是事情發生時才知道的。
可是她有把柄在周辰手上,所以不敢直接提醒我。
她故意綠茶,
其實就是想刺激我,讓我離開周辰。
她沒有共謀,所以沒受處罰。
趙博郭勝兩個人因為事先與周辰共謀了懸崖事件,最後按照尋釁滋事被處以行政拘留。
趙博還是體制內工作人員,被通報到單位後,丟了飯碗。
這件事不知被誰傳到網上。
趙郭二人社S,工作都找不到。
生物S亡的周辰又社會性S亡了一遍。
有的人說我幹得好,有的人說我太絕情。
無論他們說什麼都不會改變我的觀念。
沒有一個人擁有隨意傷害別人的權力。
哪怕你說是安全的,哪怕你說是善意的,哪怕你說那是愛。
本質都是 PUA。
PUA 防不勝防。
所以,愛別人,更要愛自己。
(完)